第267章 起事三成也足矣

  主殿議事告一段落,在葉當聽的安排下,吩咐了莊內弟子,為眾人安置休息用的住所。

  好巧不巧的是,月寒枝剛好分到了林滿六爹娘旁邊的院子。

  剛好跟林父、林母敘舊結束的少年,便看到了屋門外的藍衣女子。

  「月姑娘,好巧...」林滿六出聲喊道。

  月寒枝正看著弈劍山莊的弟子,在收拾小院中的器物,聽著聲音便回頭看向了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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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要出聲,她卻看到少年身後站著兩名年長的婦人和漢子。

  這兩位應該便是林滿六的爹娘了吧?

  月寒枝立即拱手行禮說道:「見過林叔和林姨!」

  林滿六也趕忙應聲說道:「爹、娘!這就是我先前與你們說過的月姑娘!」

  啊,這人還把我跟自家爹娘說過了?

  林母臉上多了些笑容,邊說話邊就走下了台階。

  「多謝月姑娘照拂,先前我家滿六給姑娘添麻煩了!」

  「額...不是什麼麻煩事,沒事的!」月寒枝尷尬出聲。

  這人,到底跟他爹娘說了些什麼,我這該怎麼接啊...

  林母先是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而後才朝月寒枝伸了過去。

  長者注意這些,後輩怎會拘泥於此。

  藍衣女子主動伸手,接過了林母的雙手。

  「林姨,這會天冷,不用這般的...」月寒枝說著便將林母的雙手微微抬起,朝兩人掌間哈了口熱氣。

  「這會月姑娘可還忙?要不進院坐坐,先前我跟他爹啊,才弄了些吃食!」林母笑意越發濃了。

  「林姨放心,往後些時日,寒枝定會來串門的!我就在隔壁!」月寒枝也跟著笑聲說道。

  「好、好、好!」林母連忙叫好。

  站在兩人身側的林滿六和林父,兩人相視一笑。

  這些年,他們一家三口,在鳳城過得很貧苦、很貧苦。

  林母又身體孱弱多病,過往的幾年裡,小病不捨得治,大病只能硬扛。

  拖得了一身病根,好在到了弈劍山莊後,被莊內的醫師親自看了病症,下了方子。

  到了現在,已然好轉許多了...

  林父則是常年在外務農,雖是練得了一身氣力,可終究只能從公家的田地里,拿到些許銀錢。

  這些是遠遠不夠...三人在鳳城中討生活的,林母這才置辦起了個糕點鋪子,以求多些生計。

  而在弈劍山莊之中,雖說是談不上受人供養、衣食無憂,但林滿六已經可以開始為家中補貼家用。

  入住弈劍山莊的林父和林母二人,平日裡也會為莊內瑣事添一份力。

  如此一來,已是好過千百倍那東城陋巷的日子。

  林父言語出聲:「這外面風大,要不進屋?」

  月寒枝身子一僵,尷尬出聲說道:「我還有些東西,需要去院子裡確認一番...晚點再來拜會林叔和林姨,可好?」

  同一時間,林滿六也察覺到了月寒枝的異樣,也跟著出言說道:「月姑娘他們初來乍到,還有好些事情,爹、娘下次!下次!」

  林父哈哈笑起,言語道:「是我考慮不周了...還望月姑娘見諒!」

  林母也退回了林父身旁,微笑地看著月寒枝。

  「沒!是寒枝確實有事在先,往後閒了一定找林叔、林姨嘮嘮!」月寒枝趕忙出聲應道。

  林滿六又重複一遍先前父親的言語:「外面風大!爹娘還是早些回屋,我一會去幫月姑娘收拾下東西!」

  等其講完之後,林父、林母與少年勸誡了一番,這才朝院內走去。

  隨後,院落門前,只剩下了林滿六、月寒枝二人。

  「額...我爹娘就是這般,熱情了些...還望月姑娘莫怪...」少年率先出聲。

  月寒枝哼哼兩聲,直接轉身朝自己的院落走去。

  林滿六趕忙回頭看向藍衣女子的方向,接著便聽到了月寒枝的聲音。

  「我還挺喜歡林叔和林姨的性格的,不像某人,磨磨唧唧...害!」

  「月姑娘,我...」少年出聲說道。

  月寒枝側頭看向後方的少年,眼神有些嘲笑的意思,接著便開口說道:「還這樣?」

  「不這樣了!」林滿六趕忙改口。

  「這樣不就行了?整天想這麼多作甚!」月寒枝再次出言。

  見少年沒有言語,藍衣女子只得一手扶額,沒話找話說:「也不知這院子安排是故意還是不小心的...」

  林滿六歪了歪嘴,接著便應聲說道:「定是那老騙子!人都成病秧子,還這麼愛鬧騰!」

  ......

  就在少年言語出聲的同時,主殿之後的一間密室里,身著黃衫的男子不禁打了個噴嚏。

  他心想著,莫不是這節骨眼上,染了風寒了?

  葉當聽心裡這般想著,便開始不自覺地摩挲起了自己的胡青。

  對桌而坐的青嵐,撫須而笑:「葉莊主此次秘密相邀,是要青某為你看病?」

  「青嵐先生說笑了...」葉當聽左手作拳,放於自己胸膛之上,以此表示對青嵐的敬意。

  「不用拘泥於這些禮數,說了你與陸風白兄弟相稱,你我便是同輩...」青嵐直言說道。

  葉當聽笑言道:「那先行謝過青嵐先生了...」

  「說說吧,往後與尋寒山一戰,你究竟有何打算?」青嵐抬頭看向了那身黃衫。

  葉當聽從衣袖之中抽出一副畫卷,左手一揮將整副畫卷鋪開。

  映入二人眼帘的,正是杭州城的布防圖。

  小到巷子、河堤,大至有名氣的酒樓,或是炎陽駐軍所在。

  在這副布防圖上,全都有所標註。

  並且在臨近弈劍山莊的幾處民宅位置,特地用朱紅筆墨進行了批註。

  葉當聽衣袖又是一揮,將整條胳膊露出,左手在布防圖上輕點數下。

  青嵐便心領神會,滿意地點了點頭。

  「其實早些時日,便聽到些傳言,弈劍山莊二莊主,只是一個閒人,尋常只會遊山玩水...」青嵐言語出聲。

  「風白和墨先生在時,當是如此,前面有人撐著,我輩何不貪戀一時的歲月靜好?」葉當聽坐回椅子上,也跟著發笑出聲。

  此時的葉當聽,哪有先前的城門口和主殿時的半分疲態。

  除了右手無法正常抬起,與先前那個意氣風發的黃衫老騙子,沒什麼兩樣。

  若是林滿六站在此處,只會叫罵一句,這老騙子狀態好得很!

  那裡還會露出先前城門初見時的傷感,或是回憶起那天看見他敗於葉成竹時的失落。

  「好一個歲月靜好...」青嵐感嘆一句。

  「先前青嵐先生,問我風白可能成事?當時不能給先生一個準確的答覆...」葉當聽再次出聲。

  聽到此言,青嵐便來了興致。

  立即應聲發問道:「莫不是現在陸風白還沒回來,你就能替他答了?」

  葉當聽左手伸出一指,開始慢慢地敲打起了自己的腦袋。

  「於兄弟情意,我信他,再看如今局勢,我更信這世道終將會改變!」葉當聽朗聲說道

  「那不知葉莊主以為,若要起事,有幾成把握?」青嵐舉起了手邊茶杯,指向了密室之中的唯一光亮。

  「三成!」葉當聽自信出聲。

  「三成便敢想!好!」青嵐捧腹笑起,但手中的那杯茶水,竟是沒有半滴茶水飛濺而出。

  黃衫身影將心中的答覆言語出聲後,整個人就懶洋洋地躺在了椅子上。

  任憑燭光在其面龐上閃爍,他笑了,笑了很久...

  青嵐看著這個如釋重負的男子,長長舒出一口氣,隨後就把杯中茶水飲盡。

  「這江南水鄉,也能喝出北地的茶香,你們這愜意的生活,我是不是該早些來?」青嵐打趣出聲。

  葉當聽搖晃著腦袋,笑言說道:「青嵐先生早些來,怕是要與墨先生先好好過過招才是...」

  對於黃衫身影的回應,青嵐故作惱怒,譏諷出聲。

  「無非是學宮早些年的一個平庸先生,真要論起道來...」

  黃衫身影聽到這話,立即撐起了身子,滿臉驚喜地出聲道:「還真是虧滿六這小子,有幸認識青嵐先生啊!」

  青嵐眼見話語被其打斷,索性就不繼續撂狠話了,自顧自再添了些茶水,開始細品了起來。

  「杭州城內一事,便依照你先前說的法子,我自會幫你在旁照應...」


  「哎,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本來願意來此,也是因為滿六小友性情合我胃口!」

  「多謝青嵐先生...」

  「葉莊主是不是覺得,吃你茶葉吃的多了,捨不得了?故意噁心人趕人走啊!」

  「呃...有點,因為確實存貨不多了...」葉當聽忍笑出聲。

  「什麼人這是...怎麼還欺負五十多歲的人嘞,走了!不貪你這點茶葉!」青嵐故意叫罵道。

  葉當聽聞聲後,立即出聲:「恭送青嵐先生!」

  說完之後,那身黃衫便繼續靠在了椅子上閉目養神。

  回應他的,只有密室門開、門關的兩道聲響。

  青嵐走了,這間密室之中,便只剩下了葉當聽獨自一人。

  久違地舒心感,在心頭一點點累起,似乎此時正是一個放鬆自我、好好休息的機會。

  但心中的這種觀念,只是閃過一瞬,便被葉當聽無情澆滅。

  提起左手沖臉上一拍!

  啪!

  黃衫身影整個人便清醒了過來,搖晃著腦袋,睜開雙眼盯向了昏暗的屋頂。

  心中未了的事情,迫使讓他重新站起。

  可當他隨意瞟著屋內陳設時,桌上的那盒茶葉可是全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