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驛站閒聊間隙釋

  寧珂轉頭看向身後的那短衫少年,看著他穿著打扮,不禁想道他包袱當中的衣飾都是一樣的嗎?除卻顏色和一些縫補的痕跡,就再也沒有了任何變化。

  寧珂原本她還想感嘆一下,年少曾就如此多的負擔,看了看林滿六衣物,又看了看自己扮相,只得無奈出聲說道:「見了林兄所穿衣物,我算是明白瞭如今我身上這身為何了...」。

  「購置這些衣物,只是為了試探這些人的虛實,寧兄若要一些文士長衫,可自行前往」林滿六也看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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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珂聽聞此言,一手拍在窗框之上,猛地起身抬手指向眼前的這名短衫少年:「林兄可真是把我當好兄弟啊...」。

  「如今寧兄腿腳也方便了,明日我會趁機離去,寧兄可靜待此地風聲去了,再啟程」短衫少年根本不接寧珂的話,只是瞟了眼起身的她,便自顧自踱步一會出言說道。

  「你莫不是要自己先行逃遁,好以我作餌,讓那姜家和鑄劍峰無暇顧及於你?」寧珂笑言出聲說道,不過她自然明白,不管是前來圍殺之人還是那姜氏目標只有眼前的這名短衫少年。

  「你也可以如此做想,先行離去,我在矩州多留幾日在找機會離去」林滿六看著寧珂的臉思索了片刻說道。

  「如今我可是腿腳不便啊...」寧珂嘆氣一聲便重新坐回了椅子之上,轉身繼續看向窗外,左手不時輕錘著左腿。

  「先前看寧兄腳程,傷勢定然好上許多了,之後行路也方便...」林滿六疑惑地看著那窗邊的寧珂說著,突然注意到了她的動作,暗自想起這幾日寧珂自行換藥的時間,以及今夜打鬥之時的情景。

  在寧珂未重傷之時,不論是武力還是身法,定是在自己之上,方才在其禦敵時,自己得以喘息歇息,也不見寧珂如何動作,就連之後追逐那千靨笑時,也是自己行路在前,寧珂慢於稍後...

  或許本就因為與寧珂無關,她只是為了一命還一命,救下自己對於追殺千靨笑,並沒有太多想法...

  短衫少年就駐足在臥榻之前,看著那穿著自己隨意購置而來的粗布麻衣的寧珂,先前她那書生帽簷被自己擊碎,如今依舊極力將自己的髮髻梳好,就如青衫文士一般儒雅,如果現在身著些略顯俗氣的衣物,不然便是那盡顯書生氣的女公子。

  寧珂看著窗外,但她其實一直聽著那短衫少年言語,結果林滿六話沒說完就不說了,背對林滿六的寧珂,眉目緊蹙,心中暗自想著這人怎麼說話說一半啊,怎麼不繼續說了...他到底想講什麼。

  等了許久也沒有聽聞身後的少年繼續言語,寧珂小心翼翼地回頭看向林滿六,林滿六也一直在想著這幾日行路上寧珂的變化,以及今夜對敵時的異樣,碰巧也剛剛抬頭,就兩人一同對眼看到了對方。

  「你...看著我作甚,咳...林兄不是一直把我當做兄弟,你這般行事,莫不是有那斷袖之好?」寧珂率先出聲說道,剛一開口原先端著的書生口氣,蕩然無存,不過寧珂很快察覺到了,立即重新改口,向林滿六嘲諷了起來。

  而林滿六似乎根本沒有聽到寧珂的問話,在寧珂還未說完的時候就問了一句:「腿傷還沒好?」。

  寧珂愣住,半晌才嗯了一聲,便再也沒有了任何言語。

  林滿六便朝自己行李方向走去,翻找了一會,便拿來了些瓶瓶罐罐和包紮用的布卷,接著就朝寧珂走來。

  「林滿柳你要作甚!」寧珂又一次出聲說道,這一次直接叫出了林滿六埋劍谷前說出的名字,聲音比之前也大上了一些,並且就如先前說話一般,是她原本的聲音。

  「抬腳」林滿六沒有理會寧珂,徑直便抓向了寧珂的腳踝。

  寧珂在少年言語後,自己也感到十分奇怪的,便聽著林滿六的話,抬起了自己左腳到林滿六身前。

  隨後寧珂褲腿便被林滿六捲起,映入少年眼中的是那包紮粗糙,已經有一些淤血滲出的左腿,林滿六抬頭看了看寧珂,寧珂也是一直低頭看著少年,看著林滿六有些想要出言的意思,她滿臉疑惑的等待著少年發聲說話。

  可林滿六沒有言語,便繼續低下了頭,把已經染血的布卷拆解而下,隨後又把屋中洗漱用的清水,抬到了窗邊,開始幫寧珂擦拭傷口。

  「寧兄過往沒有受過什麼皮肉傷嗎?」。

  「我這般雲遊四方的書生郎,莫非走哪都要找人打上幾架?」寧珂端起架子說道,不過從林滿六問話開始,她便默默地開始回想,自己從師門當中遊歷而出之後,似乎確實沒有這些時日,真正對敵過,以往都是遇到些見不敵便開始跪地求饒之人。

  「像你這幾日的上藥包紮,日後也能痊癒,但時日不免得會長些...事後定是要留痂或者留疤的」林滿六開始替寧珂左腳上的傷口開始上藥。

  短衫少年正都撒著傷藥粉,突然只覺得腦袋被人一拍,寧珂的聲音便緊隨其後:「林滿柳你怎麼不早說!」。

  「...寧兄見識、閱歷、武藝都要高過於我,我曾會知道你不懂這些」林滿六猛地一抬頭解鎖說道,便又對上了寧珂的臉。

  只見寧珂滿臉羞惱,即便扎著男子的髮髻,卻再也看不出了像一名男子,見少年又看向自己,寧珂又是伸手一拍,繼續拍在了林滿六的腦袋上:「看我作甚...」。

  林滿六隻得繼續低頭忙碌著手邊的上藥一事,想到了之前寧珂說自己那有些繞口的名字,短衫少年出言說道:「對了,我是叫林滿六,不是柳」。

  「林兄真叫這名啊,我原以為這名字也是假的,頂多姓林而已...你這假名,我覺得還是得改改,柳滿林...林滿六,日後犯了什麼事,太容易猜到了」寧珂的話語從短衫少年的腦袋上方傳來。

  「那寧兄就叫寧珂嗎?」林滿六像是沒話找話一般。

  「...就叫寧珂」寧珂尷尬出聲說道。

  「那寧兄也沒比我好到那裡去」林滿六出言說道,此時已經開始準備用卷邊幫寧珂重新包紮了。

  緊接著又是一掌拍下,不過這次的林滿六似乎早有警覺,腦袋一歪便直接躲過了寧珂拍出的一掌。

  「哎嘿,打不著」林滿六見寧珂沒有打到自己,便直接笑聲說道。

  寧珂見自己一掌拍空後,從少年那傳來的笑聲,心中暗自想到這人在自己面前還會笑的?但是他怎麼敢躲...不對,我在想什麼...

  寧珂立即出聲說道:「多大的人了,怎麼還這般孩子氣」。

  「十六了!來年就十七了...往後便會漸漸年長,到那時才會脫去稚氣吧」林滿六笑聲不減,雖然寧珂雖看不到那正在低頭包紮的少年笑臉,但從其話語當中,能聽出林滿六的那種屬於少年的意氣。

  再之後的包紮過程之中,便是兩人在窗前,聊著些有的沒的,林滿六說起了自己孩童時的趣事,而寧珂總是出言挑出短衫少年言語當中,一些讓她覺得沒法理解的事物和做法。

  在這些對話當中,寧珂再也沒有去重新端起自己的那學得不像樣的書生口氣,林滿六也沒有了這幾日冷淡語氣,像是兩個認識許久的人,再互相說著自己的見過的趣聞和對一些事情的看法。

  「包紮好了,時候也不早了,寧兄早些休息,今夜我守夜便可」林滿六出言說道,說完之後便去桌旁抽一個椅子靠在了房門旁邊。

  「嗯」寧珂也不推辭,便直接往臥榻位置歇息去了。

  林滿六便依著房門,坐在椅凳上閉目養神,就這樣,一夜無話。

  ......

  七月四日,清晨

  寧珂從睡夢中醒了過來,這一路的遠行,她似乎只有昨夜是毫無顧忌般的睡去,沒有留意周圍的任何動向。

  她坐起身了,便看到了那短衫少年,已經站立在了窗前。

  「何時動身?」寧珂出聲說道。

  「或許得停留幾日了」林滿六轉頭看向了寧珂,眼神當中有些憂慮。

  寧珂還是第一次看到少年眼中的憂色,先前不管是在埋劍谷還是昨日密林之中,他從未有過這樣的神情。

  林滿六站在窗前,左手緊握著腰間的那柄山野行,沉思了片刻,才開口說道:「鑄劍峰近日或許有事要發生...昨夜我也沒仔細私聊那李君策,與那姜旭為何出現到此」。

  「鑄劍峰即便今日起,改換門庭,與你何干...」從昨日的閒聊當中,寧珂能夠確認會使鑄劍峰劍勢的林滿六,跟此地鑄劍峰沒有半點干係。

  「此劍喚作山野行,是我先前東行路過此地時,喬師姐贈予我的」林滿六出言說著,又一次握緊了腰間的短劍。

  寧珂心裡想的卻是,這小子,年紀不小,紅顏知己倒是不少?

  不對!這些於我何干,我想這些作甚?

  「喬...李...你的意思是昨夜李君策與那姜旭,便是想要近日在鑄劍峰起事?」寧珂停下了自己的胡思亂想,出言說道。

  「多半如此」林滿六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