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滿六跟著這參星觀道士一同前行,兩人走到了一處僻靜位置後,那年輕道士才貼著牆角蹲下,開始從懷中扯出一塊饅頭開始啃起。
「你怎會在此地?」短衫少年率先出聲說道。
「小道一路西行趕著此地,便是算得林居士,今日會在此地遭受劫難」舟墨啃食著饅頭出聲說道。
「無非是碰巧遇到,你今日來此只要不是助那些賊人,我便不會管你」林滿六盯著那個還有閒情吃饅頭的年輕道士,左手已經握緊腰間山野行。
「林居士若不信,之後便可觀小道解卦,自會明白」舟墨一邊嚼著饅頭一邊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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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衫少年自幼就反感這盤踞鳳城的參星觀,對於這舟墨所說,自然是不信的,之後不管他用何種術法,自己小心對待便可,只要不著了這參星觀道士的道,便不懼他敢有何作為。
舟墨吃完饅頭之後,便又從懷中掏出一物,是一片龜甲,林滿六斜瞟看去,發現上面竟寫著自己的名字和那舟墨的名字。
「你在這龜甲片上,寫我名字作甚?」短衫少年雖是不信解卦一說,但因為龜甲上的名字,還是出聲向年輕道士詢問道。
「稍安勿躁,先不求此後之事,且待小道與林居士算一算過往...」舟墨開始一手拖龜甲,一手掐道訣,雙目閉合仰頭向天,在林滿六看來,跟早些年那些在鳳城街巷裡騙人的老神仙一般,就是在做花架子。
短衫少年不說話,警惕著四周,是否會有那些匪徒靠近,然後等待著舟墨的出言。
「林居士此次遠行,是想循著先前前往江南一帶的道路,找尋沒有返回鳳城的商隊訊息,對也不對?」舟墨突然出言說道。
「你若是尾隨我至此,並且一直呆在鳳城,自會知曉我之行蹤」林滿六出聲回應道,雖然極力地告訴自己,不能輕易聽信這名跟自己年紀相仿的道士所言,但他所說卻是自己所行之事。
「小道這些時日並未在鳳城之中,卦象還可知,林居士在東行江南時,遭逢劫難有三,第三次傷勢最重...」舟墨不等短衫少年作何思索便繼續出聲說道,但他肯定不能解釋,自己曾一路跟隨林滿六走至江南。
說到此處,短衫少年啞口無言,有些驚訝地看著那蹲在牆角手拖龜甲片的年輕道士,舟墨見短衫少年終於相信,才將龜甲收入懷中,看向那名站立在一旁的少年出聲說道:「林居士,此地破局之法,不在你我,需找齊幫手才可!」
「我也明白,那些匪寇眾多,不是我一人能敵,還需再尋他法,才可營救此地百姓」林滿六不在糾結這年輕道人的解卦之法,而是開始思考如何能將這山羊壩子的危機解除。
「所以小道,是知道如何破局的,林居士可信得過我?」舟墨開口說道。
「你且言說一番,我聽過後自會決斷」短衫少年握緊山野行的左手,自然垂落,對於眼前這名道士少了一些防備。
「林居士東行五里外,沿途之上應會遇到一些熟人,將他們引路到此,我去牽制那些準備作亂的賊寇一番,此局便可解」舟墨看向林滿六出聲說道。
「我且信你一次,方才那些賊寇已經準備傷及百姓了,你自己所言,先需注意自身...」短衫少年沉思片刻說道。
「那是自然」年輕道士笑言出聲。
林滿六、舟墨兩人對視一眼,互相點了個頭後,短衫少年便循著方才進入山羊壩子的路線,退到了壩子之外,找到小黃後便翻身上馬,按照舟墨的話語開始向東側山道行去。
在短衫少年御馬沒有離開多遠之後,便聽到山羊壩子之中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叫喊聲,像是那些賊寇們在一同追拿誰,林滿六回頭看向那山羊壩子,那舟墨不會是以身作餌拖延時間吧...
不過聽那叫喊聲一直在持續,隨著越發遠離山羊壩子,聲音越發的小了,都不曾斷絕,林滿六想著那參星觀道士,應是有自己的逃遁之法,便不再理會,此時當需做好自己之事,在東行山道上找到所謂的熟悉之人。
沒多久的功夫,少年一路向東疾馳而走,很快就行出了三四里地,一直在四處張望留意周身情況,剛行過一個小山包,便看到前方有數騎人馬,為首的是一名白袍男子,林滿六遠遠看著似是有十四餘人,待走近看去,發現確實認識。
正是弈劍山莊大莊主——陸風白,身後幾騎短衫少年有些印象,便是開莊之日一同站在陸風白身後之人
陸風白同樣注意到了林滿六,率先出聲喊道,「這不是滿六嗎,怎會在此處」。
「莊主也為何行至此地,我是碰巧路過此處...對啦,前方一處壩子,被賊寇侵擾,莊主可否前去營救」林滿六正糾結著,該如何將舟墨推演之事告知,但情況緊急還是先告知救援一事。
「可是那山羊壩子?一會路上在進行商議,滿六先隨我們一同來往」陸風白有些疑惑地看著眼前少年,不過同樣立即做出了決斷,決定先行前往山羊壩子營救當地百姓。
隨後林滿六便隨著陸風白一行人,折返山羊壩子,一路上短衫少年告知了自己偶遇參星觀道士之後的所有事情,陸風白一行人聽後,只覺得那年輕道士深不可測,之後當需提防一二。
「滿六可知為何我們趕至此處?」。
「莫非是有人刻意指引」。
「嗯...我覺得恐怕與那舟墨脫不了干係,一會營救山羊壩子時,先聽我安排行事」。
十五人重新返回山羊壩子之後,村落之中的叫喊聲依然在持續,不過是聲響還是節奏比之前要少了許多。
「都給我找!找到那個小兔崽子,直接殺了!」那二當家的聲音呼喊道。
「他娘的,敢在太歲爺上動土,給我宰了他」三當家的聲音也隨之而來。
在林滿六一路的介紹下,眾人差不多了解此次襲擊山羊壩子的匪寇情況,陸風白行至村莊入口處,先是抬手一揮,身後的紅裙黑衣女子和一名身材跟崇嬰一般高的女子各自向左右兩側閃去,短衫少年回想到,那紅裙黑衣的女子好像是叫蕭瀟,另一名女子叫做周粥,因為兩人名字都如這般,少年在記名字的時候,便頗為注意到。
就在林滿六看著兩人遠去之時,看到陸風白身側突然一道黑影閃過,短衫少年立即拔劍出鞘,結果被陸風白按住,「自家人,無事」。
那道黑影只是出現一瞬,隨後便再也沒看見了跡象,一路趕來,四五里的距離林滿六竟然沒有察覺到,他們一行人之中居然多了一人。
「他們三人在外壓陣,其餘人等隨我入村」陸風白率先抽出腰間長劍,第一個走入了山羊壩子之中。
林滿六與剩下其餘十一人一同跟隨陸風白進入山羊壩子之中,路過當時少年偷聽這些賊寇商議謀劃的水井院子旁,突然有一道人影從院門衝出,直接提刀劈向陸風白。
那圓形盾牌上拴著一條鐵鏈,鐵鏈的另一端是陸風白身側的一人,喚作墨枝,此人短衫少年也有一些印象,以前聽老騙子提起過,山莊那片校場,其實是給三莊主以及門內同脈弟子準備的,他們異於眾人的一點便是,所用武學招式更加接近於戰陣廝殺,兵械的話也從正常的刀劍,選用殺力更加巨大的雙手劍或是陌刀,然後隨身會攜帶一些如此人一般的投擲器物禦敵。
衝出的那人被甩至牆壁上之後,連結盾牌的鐵鏈隨之一抖,那面圓形盾牌便收回到了墨枝手中,陸風白出言說道:「滿六隨後聽我安排便是」。
短衫少年將山野行倒提在手中,點了點頭應聲說道,「明白」。
似乎是剛才那人慘叫的緣故,開始有腳步聲朝此地接近,陸風白輕念一字,「起!」。
十一人便立即動了起來,瞬間便結成一陣,陣中只剩下了不知該站在何處的林滿六,陸風白在人群靠前位置,他偏頭說了一句,「滿六隨後跟我一同出劍禦敵」。
弈劍山莊十餘人站立的位置,大概是山羊壩子正中心所在,四周傳來的腳步聲越發的近了,不一會,周圍街巷中便出現了與剛才那人打扮相似的匪寇,並且在靠近西面和東面各自有一人,身著衣物樣式要比其餘匪寇看上去華麗一些,不是盤牙裝飾便是皮草裘子,想必便是那二當家和三當家。
「不知是哪路英雄好漢啊,今日怎會來叨擾我等雅興?」西面那脖頸上帶著一圈盤牙裝飾的二當家出言說道。
「替那些死去百姓出劍之人」陸風白斜眼瞟去,眼中似有凶光射出,看向那名出言說話的二當家。
身穿皮草裘子的三當家顯然沒有注意到陸風白的眼神,他看到的更多是,這一行人當中多為女子,並且一個個看上去都似乎年紀不大,他不自覺地開始嘴唇蠕動,聽到陸風白此言,他直接大聲叫喊道,「闖過多久江湖,見過多少風浪,就敢說出這般話?當真是那家的富家公子,帶著這麼多小娘皮出來遊山玩水,就覺得自己是行俠仗義的大俠了?」。
二當家則是下意識的往後退了退,不過突然又站定腳步,抬起手中短刀指向了陸風白,一併大聲喊道,「兄弟們給我上,這幾個男的留不得直接給我宰了,女的性子烈的便給我打斷手腳,事後我和三弟給大家分了!」。
在二當家說完話後,圍堵而來的匪寇眾人,便齊齊抽刀出鞘,沖向了弈劍山莊眾人。
陸風白又是在陣中輕聲說了一字,「破!」。
十一人全數動了起來,極為默契地攻向了不同方位,陸風白也隨之抽劍出鞘,直接迎面沖向了那名二當家,林滿六也一同出劍出鞘,倒提山野行沖向了那名三當家,在山野行與之兵刃碰撞之際,右手向身後一探。
一抹碧綠劍光從背後射出,春窗蝶出鞘!
打得那三當家手中長刀微顫,險些沒有拿穩,林滿六絲毫不給那三當家有什麼反應時間,左腳向前一踢,直接掃在其下盤位置,三當家閃身堪堪躲過,卻突然發現有一柄短劍朝自己飛旋而來。
劍勢飛孤鸞!
三當家急忙橫刀在前,想要擋下飛旋而來的短劍山野行,長刀與山野行相撞瞬間,他只覺得猶如被重錘揮打在自己的長刀之上,整個人直接向後退了數步才勉強站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