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拳頭比神兵還霸道的女人
赤火兒終究還是咬著牙現身了。
他可以為保全性命,捨棄赤山派基業,撂下一派長老之職,遠遁千里、萬里,百十年不露形跡。
卻做不到捨棄數百年患難相偕、知心共道的道友、道兄。
更何況,與彌羅宮的仇怨皆因他而起,他做不到置身事外,袖手旁觀。
若師兄赤風兒被害,他更獨木難支,絕無可能從瑞霞宮逃出生天。
所以,他勢必要直面聶三娘。
他鼓足勇氣,強壓惴惴惶然而來。
可等他化作一團赤煉神光抵臨戰場時,一顆慌亂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方便
他師兄赤風兒這百年來一心打理赤山派,荒廢了許多修行,如今修為尚弱他一籌,還停留在罡煞鍊形圓滿之境。
而他赤火兒尚且抵擋不得聶三娘毀天滅地一刀,更遑論赤風兒。
只見漫天赤煉神光所化火焰燒穿無窮霧靄,蒸發起巨浪一般的水汽,充塞方圓百丈之地。
催發焰光的自然是赤風兒,如今被逼迫落在地面,大口喘著粗氣,渾身浴血,面作惶急。
他傷勢不淺,以至於收攝不得自身神光,焰光肆意橫溢,胡亂翻卷激盪著,無時無刻不在消耗大把的法力。
這處戰場中央,凌空立著一具窈窕裙裝女子,肩上一匹雲帔如紅霞翻騰,明艷懾人。
這女子長發翻飛,身姿峻拔,不過是隨意伸出玉手一指天地,便有一股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氣派。
不正是他赤火兒畏如神魔的彌羅宮第三位真傳弟子聶三娘嗎?
除這二人正在鬥法,遠遠還有一陌生白衣女子,一身青色神光綻放,處身之地雲汽、
霧靄格外厚重。
竟也是一位罡煞鍊形大成的修家!
尤其是此女手撐一柄月白色雲傘,一股柔白清光綻放,逼退無數陣勢所化凶兵惡刃。
又見她操縱一道青光在戰場四周來回穿梭徘徊,輕巧擊退了兩條意欲興風作浪的水虬。
這般本事豈是尋常?
赤火兒不認得這女子,亦認不得她護身神光、與兩門法寶,卻能看出她乃是聶三娘一
伙,不知是在何處請的強援。
他僅存的那一絲勇氣,在見識到這般場面後,瞬間蕩然無存,消散一空。
如今再想脫身,為時已晚。
聶三娘自然瞧見了赤火兒。
她入了這詭異法陣之內,不用多時就尋得了顧兮音。
兩人掃蕩整個瑞霞宮,耗費許多時辰,終於覓得赤風兒。
不急於除去這等背棄盟誓之人,而是將之圍困,用打草驚蛇之計,引來他師弟赤火兒o
如此消遣許久,果引得赤火兒現身,聶三娘心頭大喜,再也不願耽擱。
她一伸手掌,凌空一撐,天穹那一輪弦月似為她氣勢所懾,都暗了一瞬。
聶三娘先是大喝一句:「妙元元妙!乾坤靈機,速奉吾敕!」
無數翻滾的焰光、水汽、霧靄霎時定住,似平垂首候命,要來聽她號令。
赤火兒正要縱起神光,好與師兄合身一處,共同禦敵。
這一聲威震蒼穹的呼喝傳來,赤煉神光如被凍結,停在半空,不能前進半步。
兩師兄弟恐懼間決心拼命,兩人對視一眼,心意相通,同時鼓動神光。
他們要將赤煉神光徹底催發,令焰光如轟雷般從內部爆開,如此引發翻天覆地的能量。
尤其兩人一同催動,威能相疊,破壞力能增大十倍。
他們有信心,這一招用出,能將整個瑞霞宮轟成齏粉。
到時也不用管什麼赤城仙派道統傳承,什么九龍炎火陰陽大陣。
徹底打過一場,毀去此秘境,再一併逃亡罷!
聶三娘唇角噙一抹蔑笑,施施然喝出了第二句話:「神元元神,五賊正炁,盡聽吾令!」
「攝!」
一字號令天地元氣,時空似乎靜止,兩道將要匯聚的赤色的神光烈焰原本蠢蠢欲動,法力翻滾,就要噴出,這時都作止歇。
二人法術將發而未發,生生卡住,生出遷延來。
赤火兒腦海中念頭轉動都慢了幾息,不過他心中清明,知道最多還有三息,法術最終
便會發作,任是元神天仙也決計阻攔不得。
等他臉上緩緩生出笑意時,眼前撐起一個碩大無匹的拳頭。
那嬌柔粉嫩、肌膚細膩的拳頭,將天地都蓋住了。
拳頭落在虛空處,離著赤火兒還有半尺之遙,法力驟發。
轟隆一聲,然後是轟隆第二聲。
赤火兒、赤風兒同時挨了一拳。
能夠崩碎山嶽的一拳!
拳頭上有法力催發,所過之處元氣、法力、神光,但凡有靈機、有五行之正炁所在,均被這一拳轟爆,盡數轟成齏粉。
聶三娘這一拳不是神通,勝似神通。
赤火兒一身血肉徹底磨滅,再也無法收攏凝回原形。
他靈識渾渾噩噩,好懸沒被徹底磨滅。
昏昏沉沉間,恐慌從神、魂之內冒出,忍不住生出一句感嘆:「好狠!想不到聶三娘的拳頭比她的神刀還要霸道。」
他又想起,自己是災劫鍊形,即便肉身粉碎尚能存活,可師兄呢?
惶恐間用靈識探去,只見赤風兒原身所在位置只有漫天血沫,飄搖了好久將地面染紅,便再無一物了。
赤風兒已死,半點屍骨無存。
神魂悲慟之際,赤火兒鼓催剩餘法力神光,化作一條血線,不顧一切逃遁而去。
「殺吧,殺吧!待我逃出升天,我便殺光彌羅宮所有能殺的弟子,全家雞犬不留!」
赤火兒發了狂性,不要命地催發神光,拼死尋一線生機。
聶三娘穩穩噹噹落定原處,絲毫不生急切,似早有所料。
她瞥眸就見顧兮音盈盈一笑,手中素雲傘當空一旋,青光驟放,好似生就一道原形屏障,穩穩將赤火兒全數神光攏在一圈。
任是赤煉神光如何分合、轟鳴、翻卷,半點不能脫身。
掙扎了半晌,赤火兒頓時醒悟,知曉今日在劫難逃,他用神光凝成一道赤色人形,靜靜看著二女,認命般不再掙扎。
聶三娘哂然一笑,懶得再多廢話,朝顧兮音使過一個眼色,一道沖天霞光自她體內竄出,瞬息照透瑞霞宮。
素雲傘青光知機一斂,刀氣貫穿四野,浩浩掃過。
赤火兒被刀光掃過,一身焰光驟滅,神光盡熄。
不足三五個呼吸,霧靄、白汽再度湧來,一點殘存法力徹底為之磨滅。
聶三娘神色闌珊的收起刀光,尚有幾分意興未抒。
不過好歹完成此行所任,不曾教五師弟寒心,總歸不算敗興。
聶三娘朝顧兮音親昵一笑,誇讚道:「幸而我早有綢繆,央託了兮音陪著走動一回,不然指不定又叫這赤火老兒逃走。」
顧兮音掩嘴嘻嘻一笑,神色甚為欣悅又有幾分收斂,謙詞道:「師伯上次不過是不知他修為晉升災劫鍊形,故而未有防備,叫他逃過一回。
這老兒還想故技重施,豈非小覷我等!
這次縱是兮音不插手,師伯也必不容他逃遁。」
聶三娘洒然一笑,不再多說。
兩人相識數百年,早知對方秉性,哪裡有這般多虛禮。
如今赤火老兒已死,兩人別無它事,便商議一番如何去相幫年幼的七師弟。
只是說了幾回,都無有一個好法子。
想破這處陣勢,非得用大法力消磨,絕非是一時半會能夠達成。
二人正無奈時,高掛天穹之上的那一輪弦月素白月光大放,瑞霞宮內遍布虛空、浩淼磅礴的水行法力如遭龍捲颶風,瘋狂奔涌著捲入弦月之中。
不旋踵,秘境陣法所生化的水行法力再無有半分存留,徹底消散一空,瑞霞宮恢復成尋常模樣,不再有一絲險厄。
「九龍炎火陰陽大陣的陣法樞紐被人煉化!不知道是否是七師弟?」
聶三娘黛眉一挑,語氣中帶足成算,她對喬名顯是格外信任。
瑞霞宮之外,紫雲宮同樣生了變化。
無窮生化的巡遊火靈,早已顧不得巡遊職責,鱗次櫛比,雁序飛入當空烈陽之內。
未用許久,紫雲宮火靈被席捲無遺,漫空火氣蕩然無存,再不復原來模樣。
玉京紫闕大殿中央。
喬名一絲玄紫真氣探入那座三尺玉台,腦中便有一道百餘字法訣湧現。
他細細參詳了一回,領悟了其中所蘊含的九龍炎火陰陽大陣運控訣竅,隨後施展法力沖入玉台之內,不消一柱香時間,便煉化了作為陣法樞紐的玉台。
隨他心念一動,殿中立刻升起一座赤、白兩色的玉座。
這玉座高有一丈七尺,寬有一丈五尺,周身蟠龍纏繞,無數雲紋、火紋遍刻。
座下有九重丹台,端坐此座,居高臨下,俯瞰滿殿。
此殿本為秘境最為高絕處,能夠俯察全府,再登臨此座,垂睨三宮,位可稱尊也!
喬名朗笑一聲,安然就坐,掌托一枚斗大的寶珠。
他一邊煉化法陣,徹底掌控秘境,一邊查看這名為混元珠」的寶貝。
正歡喜間,遠遠一道赤金神光疾如雷霆,挾帶著一紅一黃兩股稍弱的劍光,直衝玉京紫闕。
「哦,玄天劍宗果然打了小的,來了老的。這撐腰速度當真迅捷!」
喬名心頭生出一絲哂笑,當即收起混元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