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落楓

  隨著氣海之上十一滴靈液緩緩沉入氣海空間之內,於房間床鋪上盤坐的姬皓陡然睜開眸子,眼中一絲精光閃過,姬皓卻是自床鋪之上陡然躍起,於半空做出一個漂亮的翻身後,這才自房內六角木桌上倒出一杯清茶,一臉笑意。

  從玄玉界中晉級填海境開始,姬皓的南行一路便充斥著無盡的戰鬥,雖然歷經幾次生死大難,但不得不承認戰鬥也是使武者成長最快的方法,數日時間內,姬皓竟是自當初的填海境小成再次向前一步,逐漸接近填海境大成的境界。

  已然涼透的清茶入口,姬皓滿意地吐出一口濁氣,正欲起身走向樓下尋些吃食備好出城,卻突然聽見門外略顯遲疑的敲門聲。

  「進來!」

  「公子,此刻時辰不早了,小的來給公子送些食物。

  另外掌柜的讓我給公子捎句話,就是說東石城有大人物來了,已然在落楓城對一位年輕劍客展開了全城通緝,按照城內楓家武者的搜查進度,再有半個時辰便會搜查本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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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得門外模糊人影,姬皓眸子一閃,卻是輕聲喝道。姬皓話落,天字第三號房門在片刻沉寂後才被推開,依舊是一身麻衣的小五入屋,只是這客棧小廝臉上清晨洋溢的笑意卻全然消失。

  小五將手中捧著的一盤食物放在木桌之上,眸子不著痕跡地瞥了姬皓兩眼,這才不經意地吸了吸冷氣,旋即稍有遲疑地衝著姬皓沉聲道。

  「好,謝過掌柜的好意,在下記住了。」

  聞言,姬皓心底自是一驚,東石城武者突然到落楓城,毫無疑問來人必是衛訣等衛家眾人,而他們通緝的少年劍客也只有可能是自己。

  眼中閃過幾分若有所思,雖不知道客棧掌柜如此行事是為何意,但她讓小五來通知自己明顯是好意,衝著小五微微拱手,姬皓卻是輕輕點頭笑道。

  「好,既然如此,小的便退下了。」

  見得姬皓神態,小五自是明白了什麼,衝著姬皓躬身笑了笑,小五旋即退著關上房間屋門。

  清脆的下樓聲在稍顯寂靜的樓道內緩緩迴響,客棧三樓之上,姬皓沉思片刻,旋即瞥了瞥窗邊稍顯肅穆的街道,正欲自樓上躍下,卻又微微皺眉轉頭回到木桌旁邊,伸手掀開小五送來的餐盤木蓋。

  木蓋掀起,姬皓凝眉看去,盒內卻無任何食物,而是一堆銀兩和一張墨香四溢的地圖。

  伸手一揚將銀兩收進儲物戒指,姬皓伸手捻起地圖仔細瞥了瞥,眼中不由得露出幾分詫異,此圖竟是極為詳細的落楓城布局圖。

  右手一揚將地圖收好,姬皓心底對客棧掌柜的身份再次升起幾分好奇,但僅是片刻遲疑後,姬皓卻是趁著幾道四周無人注意,一個翻身自客棧三樓躍下街道。

  腦海中回想起地圖所載,姬皓眸中精光一閃,旋即遮掩著身形沿著街道向著落楓城北門前行。然而姬皓腳步才堪堪邁出客棧所居的岔道,卻突然見得一列衛兵手持畫像沿街巡查而來。

  眸中泛起幾分沉重,姬皓卻是不得已一個縱身翻至身旁圍牆之內,待得街道之上落楓城衛兵巡查的腳步聲過去,這才一路謹慎地走入城門主道。

  寬闊的青石道路之上,姬皓一眼看去,赫然見得城門處有著數道勁服武者四處走動,城門防守顯然比一開始嚴峻了數倍。

  重重吐出一口濁氣,姬皓於牆角背陰處思索片刻,旋即閃身追上一個落單的落楓城城衛,自其背後狠狠一敲,隨即將其拖入一處小道。

  約莫數息的時間過去,換上一聲城衛鎧甲的姬皓偏頭看了看倒地的落楓城城衛,確認其一時半會兒不會醒來後,隨手將其安置在小道內常人難以察覺的陰暗角落,這才大著步子一臉肅穆地向著落楓城城門走去。

  「嘖嘖,這小子究竟是哪裡來的狂妄之徒,竟敢在落楓城內襲殺楓家子弟,還惹得楓家舉城通緝。」

  「依我看,這小子身份應該也不一般,指不定就是正雷門那邊幾座城池的大家族子弟,你沒聽說嗎?楓家此次為了對付這小子,暗中還請了虛荒門的援軍呢。」『

  「你說真的?這小子不過一個填海境武者,能在落楓城掀起如此風浪,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暗殺了哪位楓家子弟。」

  「那還能有假,我給你們說啊,我媳婦兒的舅舅的侄子的大表哥就是楓家一位小管家,虛荒門一行人入住楓家的事就是他一手操辦的,聽他說,因為擔心那小子背後依仗,虛荒門還傳信回了東石城,希望多派出幾位長老支援。若是那小子再把事情鬧大點,說不準我們還能見到虛荒門那位正在突破生滅境的門主大人。」

  落楓城主道一旁,姬皓剛剛走出百十來步,卻突然見得身旁一大堆人簇擁著一方石牆彼此議論。

  眼中掠過幾分驚疑,姬皓自是緩緩走向石牆,凝神看了看足足占據半堵牆壁的一張通緝畫像。

  伸手摸了摸下巴之上隱約生起的青色胡茬,姬皓凝眉看去,只覺得這畫像通緝之人一席青衣仗劍,說不盡的劍仙風流,面容俊朗,好一副仙人容顏。

  而更妙的是,這畫像底端除開介紹姬皓通緝原因外,更是以朱紅大寫著十個字,風流小劍客,玉面小郎君。

  雖被頭盔遮住大半臉頰,但姬皓眼中還是明顯的露出幾分笑意,輕輕搖了搖頭,姬皓正欲轉身離開之時,卻陡然發現石牆一旁,圍觀的一眾落楓城武者正交頭接耳地看著自己。

  「這位大人,虛荒門馳援楓家之事只是小的今早窺見衛家公子進城後,隨後胡謅而已,什麼媳婦兒的舅舅的侄子的大表哥在楓家當管家,都是小的瞎編亂造,還望大人海涵,勿要因為此等小事耽擱了搜尋賊人的大事。」

  被數道視線窺探,姬皓心底一驚,不由得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就在姬皓以為自己身份被發現準備逃跑時,在其身前方才一臉自得侃侃而談的一位市井漢子突然跪倒在地,微微顫聲道。

  「混帳,楓家之事也是爾等可以議論的,若不是幾位大人急著追查那小子蹤跡,今日本將定要將你帶入牢內仔細教訓一番。」

  市井漢子話落,姬皓微微一愣,旋即眸中掠過幾分異色。本來摸著青色胡茬的右手朝著市井男子一甩,便將其扇倒在地,姬皓刻意咧著嘴陰狠笑了笑,旋即厲聲呵斥兩句,隨即便朝著落楓城主道另一邊走去。

  「多謝大人開恩。」

  石牆一旁,一眾圍觀通緝畫像的普通人見狀皆是不自然的後撤幾步,甚至於都不敢直視色厲內荏的姬皓,被姬皓一巴掌扇到在地的市井男子更是跪著接連磕了幾個頭,聲音顫抖著說道。

  雖是已然走出十來步,但姬皓仍能聽到身後市井男子磕頭的清脆響聲,眼中閃過幾分複雜,直至此刻,姬皓才明白楓家在落楓城究竟意味著什麼。

  姬皓沒有在意身後風波,在剛剛觀察通緝畫像之前,姬皓已然打量過落楓城城門口的通行,見得趙空等人對所有出城之人挨個盤查,姬皓自是明白想要借著城衛的身份混出去顯然行不通,時值此刻,落楓城內盤查又愈發緊密,不甘心坐以待斃的姬皓自是只有選擇走另一條路了。

  似是因為地處東域,所以自青城到落楓城,其城內城主勢力所在都是城東,而其最繁華的地帶便是城北。

  按照民間曆法,此時已是十月季候,落楓城有落楓之名,也是因為每年十月這段時間,城內十米一株的楓樹,其赤紅楓葉四散而落,將落楓城城北這條最大的青石道鋪成似血紅色。

  將身上鎧甲換作一聲黑袍,姬皓戴上自道路旁自商販手中購置的斗笠,邁著張揚的步子踏上一片紅色寬道,一路不顧道路兩旁各種不同的店鋪吆喝,一心朝著道路盡頭走去。

  而城北這條繁華道路的盡頭,按照客棧老闆贈予的地圖記載,正是整個落楓城權股子弟最喜流連的風月之地,楓林晚。

  「公子,楓林晚,一夜紅裝最風流。不知公子是喜歡清歌艷曲,還是一夜春光,或是一些更為刺激的玩法?」

  沿著地圖一路前行,一片紅葉街道的盡頭,赫然便是一座五層樓高的雄偉紅樓。以赤色琉璃瓦鋪滿整個樓檐而顯得格外紅艷的高樓四周,儘是白玉雕琢的嫵媚獅子做搔首弄姿狀屹立牆角,而樓閣每一層屋檐所在,其檐下更是有著赤紅色的玉雕楓葉交錯著垂落一團,在細微風聲中碰撞出清脆的靡靡之音。

  方才離開不歸山的姬皓初次窺見這等閣樓,心底難免有些震撼,所幸斗笠蒙面之下無人可以窺見姬皓神情,倒是楓林晚門口複雜攬客的清秀小廝見得姬皓駐足,不由得上前綿著聲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