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山延綿的山脈之前,三位黑袍武者之中為首一人驚喝兩聲後便急忙轉身退去,在其身旁,另外兩位黑袍武者見狀明顯有些愕然,但眸子掃過依舊一臉淡漠的醉風流,兩人眉頭一皺亦是選擇了轉身逃離。
左手提著酒壺的醉風流於空中半倚著懸立,見得三位黑袍武者不過轉瞬便已然飛掠百米的身影,嘴角卻是緩緩掛起幾分嗤笑,將左手酒壺傾倒出三滴酒水,旋即並指為劍的右手朝著身前凌空一點,三滴酒水竟是宛若箭矢破空一般,以一種視線難隨的速度急沖黑袍武者斬去。
酒水自醉風流身前飆射而出,轉眼之間便已游掠百米,酒水化劍,不存劍柄的酒水小劍一路疾馳卻並未帶起一點聲息,堪堪三息過去,三枚短劍便已然追上三位黑袍武者,旋即在三人還未來得及反應之時自其後腦貫穿而過,於醉風流身前數百米外帶起三道血花。
腰間松松垮垮地掛著一柄長劍,醉風流似是全然不在意三位黑衣武者的死活,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直至張口再次咽下一口壺中美酒後,雙目因為醉意而微微眯起的醉風流這才再次抬起右手輕輕一晃。
雖是百米之外,但本已懸空而立的三柄酒水小劍對醉風流而言似是如臂指使,三位黑袍武者尚未自半空落地,酒水小劍便又來回貫穿數次,直至酒水小劍透明劍身完全化作血色,醉風流這才收手輕輕一嘆,似是有些惋惜浪費了三滴美酒。
而此時,血色的酒水小劍消散之地,三道黑袍人影竟是在經久不息的凌厲劍氣中,已然化作虛無。
「嘖嘖,小子跑的倒是挺快,只是姬家大變,連姬族留給你最後的護道人都急匆匆地歸族,你小子這南行又能改變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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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半空懸停許久,醉風流一直在凝眉打量著四周,直至確認了空空山脈四周再無高手,醉風流這才偏頭看向身後山脈深處,砸吧著嘴輕輕搖頭道。
「罷了,這無趣的天下,唯有酒與美人最是不可辜負,醉風流既是最風流,自當不能辜負這大好秋色,山河酒與景,我之風流還差最後六萬里。」
原地思索良久,醉風流卻是收回看向空空山脈的目光,眸中泛起無盡深邃,仰天飲酒朗聲一笑,醉風流左手扶住腰間長劍,一步踏出,歸於虛無。
……
自空空山脈繼續往南而行,沿途樹木竟是再高几分,依仗著完美搬山境體魄的腳力,姬皓自與醉風流分開後,便一路強提著速度前行,直至又是一日一夜過去,接連趕路的姬皓這才靠近了空空山脈的南端。
從樹杈之上縱身躍下,姬皓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旋即開始調整氣息放緩步子向南而行,然而姬皓落地才堪堪走出百丈之距,卻又突然聽到了林間的打鬥聲。
在原地駐足片刻,確認了這聲音傳自自己身前,姬皓眸子一凜,旋即貓著步子壓抑著氣息向著聲音來處潛去。
「衛公子,我風雲獵妖隊與虛荒門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公子難道今日一定要與我翻臉不成?」
壓抑著氣息前行數米,姬皓總算透過林間的縫隙看到了密林之中約莫十來人的彼此對峙。
只見姬皓身前,一位身著粗布麻衣的精壯漢子正一臉惱火地揮舞著手中大刀,一邊與身前的錦衣公子交戰一邊又不停放言震懾道。
「哈哈,方野,本公子身為虛荒門弟子,自然不會放下身份與你作對。只是此次虛荒門的內門弟子考核,需要本公子來空空山獵殺一隻填海境妖獸,你們背後的金尾貂可是本公子在數日前便看好的獵物,若不是爾等行此偷偷摸摸之事,本公子此時已經帶著金尾貂的妖丹回到虛荒門,搬進內門弟子的大宅了。」
聽聞精壯男子開口,錦衣公子卻是不屑地嗤笑兩聲,旋即眸子滿含異色地看著方野背後幾人背著的一具金尾妖屍,舔了舔嘴笑道。
「方野,此次空空山脈獵妖,本公子看你收穫也不少,倒不如就將這金尾貂妖丹贈予本公子,也算是和虛荒門接下一死香火情,往後東石城中出了什麼事,說不定本公子就會念著今日之情對你援手一二。」
依仗著手中品質不俗的長劍將方野往後一逼,錦衣公子卻是後撤幾步緩緩收手,旋即眸子滿是不屑地輕聲笑道。
「衛公子,此番空空山脈之下,方野也只找到了這一隻填海境妖獸,舍妹有傷在身的事東石城知道的人不少,方野殺這金尾貂也是為了靠其妖丹換取靈丹為舍妹治病,還請衛公子擔待一二。」
聽見錦衣公子言語中滿是不屑,方野置於背後的左手不由得用力捏了捏,但見得錦衣公子身後靜默的四人,方野卻還是重重吐出一口氣,旋即滿臉堆笑說道。
「方野,依我看,你那妹妹也病了這麼多年,你年年換丹為其續命,倒不如早點放棄,換一些修煉資源給自己修煉得好。
至於這金尾貂的妖丹,本公子的確已經沒有時間再去空空山深處找尋其他的填海境妖獸,對本公子而言,虛荒門的內門弟子考核此時比你口中的丹藥重要數倍,所以這妖丹,今日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方野話落,錦衣公子卻是微微撇嘴,衝著其嗤笑幾句後,對著身後的四人輕輕點頭,旋即凝眉冷笑道。
錦衣公子話落,方野眸子一凜,卻是一時間有些難以決斷。與東域北境完全被青陽殿轄制不同,東域東部的地盤之中,除了位於最巔峰的刀崖之外,其轄境之中還有著大大小小無數勢力,而空空山脈以南唯一一座城池東石城,其城內便是虛荒門一家獨大。
東石城虛荒門門主為半步生滅境,其轄下還有著盤根錯節的幾大附屬勢力,擁有著神府境家主的東石城衛家便是其中之一,而錦袍公子衛辰正是東石城衛家當代家主次子。
若是衛辰一人來此截住自己,方野生死磨礪得來的修為自是不懼,但如衛辰這般二世祖出門又怎會不攜帶護衛。方野眸光漸次掃過衛辰身後四人,心底自是格外沉重,刀崖轄下幾乎每一座大城都有著自己的城池武修排名,而衛辰身後這四人,恰好就是東石城內填海榜上第二、三、六、八名的四位高手。
若是單對單,方野自信自己尚有一拼之力,但若是兩方交戰,方野卻是自知風雲獵妖隊完全不可能與這四人爭鋒,畢竟按照衛家家主所說,這四人聯手可逆伐開脈。
「衛公子,此妖丹對我實在極為重要,拱手送人實在太難。恕方野無禮,願意與李文交手一戰,若是李文勝過我,這妖丹便算作方野輸給公子,若是方野僥倖一勝,還請衛公子放過我等。」
眼中掙扎之上盤桓許久,直至握刀的手指尖已然微微發白,方野這才朝著衛辰微微拱手,緩緩沉聲說道。
「哈哈哈,方野,一個搬山境填海境武者組成的獵妖隊隊長而已,你還真把自己當個東西了,跟本公子對賭,你配嗎?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執意拖著身後的幾人去死,本公子自然願意給你這個機會,只是可惜了你尚在東石城的妹妹,待本公子回城後倒是可以去憐惜一番。」
方野話落,衛辰卻是突然猖狂一笑,旋即眸中閃過幾分狠辣,衝著方野桀桀笑道。
「四位客卿,動手吧,滅掉方野搶回金尾貂妖丹,待本公子成為虛荒門內門弟子,定會請諸位去東石城最大的花樓鬧他個三天三夜,不醉不歸。」
「既如此,李文便靜候公子大掏腰包了。」
衝著方野譏笑一番,衛辰旋即偏頭看向身側幾人,擠眉弄眼地輕聲笑道。衛辰話落,生的一臉猥瑣相的李文陰狠一笑,旋即一邊應聲一般自身後拔出兩把細劍,步子一晃便朝著方野四人殺去。
「幾位兄弟,此番是方野連累大家了。」
見得李文等人殺來,方野握刀的手一顫,卻是面有愧疚地衝著身旁三人說道。
方野身旁,滿臉絡腮鬍子的一名矮小男子聞言,滿是風霜的面頰之上難得的扯出幾分笑意,旋即衝著方野輕笑道。
「兄弟之間的確無需多說,只是可惜了我陸人已生得如此俊俏,至今卻沒有找到媳婦,說起來也是方大哥的錯,我與方悅姑娘明明暗生情愫,方大哥卻一直不給我這個機會。」
「滾粗!就你也配的上悅兒姑娘?老子可是把她當親妹妹看的,若是你小子真敢對她有什麼想法,不管方大哥怎麼說,看我盧仁斌不把你第三條腿打斷。」
絡腮鬍子話音落下,在其身旁另外兩人確是緊接著開口說道,三人一陣說辭,卻是不由得沖淡了幾分生死之間的惆悵意味。
「好,有兄弟如此,夫復何求?李文交給我,你們儘量拖住其餘三人,今日且看我們兄弟四人能否屠了這東石填海榜。」
隨著風雲獵妖隊幾人一番插科打諢,方野眸子憂色陡然化作狠意,瞥了瞥已然襲至身前的四人,方野輕喝一聲後便朝著位居東石城填海榜第二的李文揮刀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