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幻的金色巨龍縈繞之下,王武手中龍淵劍綻放出格外璀璨的金芒,漫天血雨當中,一人一劍以無匹之勢徑直殺向藺吳。
血池正中央,血氣緩緩聚集之下,藺吳本來虛幻的身影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凝實,面頰之上也逐漸泛起幾分活人的血氣。
見得王武劍來,藺吳雙目猛睜,掌心一把純粹以血氣凝聚的長刀憑空出現,藺吳桀桀一笑,卻是不等王武劍至,便倒提血色長刀朝著血池邊緣衝出。
似是因為肉身的緩緩重塑增幅了幾分藺吳的實力,在血池旁的姬皓看來,藺吳手中倒提血色大刀,在半空中拉出一條長逾數丈的血色痕跡,而血色痕跡最前方,藺吳更是後發先至,右手血色大刀由拖轉為高舉,朝著王武當空斬下。
藺吳身前,王武見狀眸子一凜,掌中龍淵再次嘯出一聲宛若龍吟的劍嘯,隨著靈力所化的金色巨龍完全納入長劍,王武於血池之上猛地一躍,旋即執劍上挑。
劍與刀在血池上方一丈之地相遇,靈力的突然爆發使得兩人四周還在散落的血水再次炸裂,宛若實質的氣浪夾雜著血雨延綿不絕地拍打著血池四周的石壁,一片血色之中,王武和藺吳兩人對視一眼,卻是同時抽劍拔刀再出招。
血池之上,兩人一邊交戰一邊不斷挪移位置,血氣凝成的大刀與龍淵劍一次次碰撞,竟是於山洞內響起道道金石相交的清脆之音。
血池邊緣的光幕前,姬皓見得半空中懸立鏖戰的兩人,眼中自是泛起無盡的火熱之色,武道之路很長,長到姬皓修武至今也只見到這路上的一小段風光。
但到了今日,親眼看見王武兩人不過殘魂交戰便有如此光景,在搬山境困了數年的姬皓心底卻是再生凌雲志,總有一朝,我定要親自走上這五域巔峰,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一念即是萬水千山。
山洞之內,王武和藺吳自是不會留意姬皓一個區區填海境武者的想法,伴隨著龍淵劍與血刀長刀一次次相碰,兩人卻由一開始的不相伯仲轉為王武逐漸落入頹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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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池內無邊血氣拱衛當中,藺吳在不斷出招的情況下,其氣勢不但沒有衰竭,反而隨著身影的不斷凝實而越發強大,而反觀王武,似是因為殘魂剛剛復甦不久,積攢的力量在連番出手之下竟是已然揮霍大半,握劍的身體較之剛剛都要虛幻許多。
「哈哈,王武,幾千年前你便不是老夫對手,到了今日你還是鬥不過老夫,待得老夫今日吞噬了你玄玉界弟子亡體祭出的血池,定會好好回報這一方地界。」
血色大刀當空一斬,竟是將握住龍淵劍的王武逼的後退數步,一擊占得上風,藺吳卻並未追擊,而是滿臉陶醉地享受這血氣拱圍下肉身重塑的快感,一臉陰狠地笑道。
血池下方,姬皓見狀卻是眸子一凜,按照王武的計劃,他從一開始的目的便是藺吳為了重凝肉身而弄出的血池,但此時藺吳肉身將成,王武卻是已然落入下風。
「藺吳,數千年前你便是如此自負蠢笨,已經死過一次了卻還是不長記性,當年老夫能夠帶著你同歸於盡,若是今日老夫沒有除掉你的手段,又怎會輕易現身。」
右手橫握龍淵劍,王武聞言輕輕喘了喘粗氣,旋即雙手拄劍傲立藺吳身前,面無表情地嘆氣道。
「骨來!」
緊接著,王武低喝一聲,拄劍的蒼老身姿上陡然爆發出一股鋪天蓋地的威壓,伴隨著這威壓自山洞襲向整個玄玉界,玄玉大殿內那尊渾身金黃色的骨架頃刻間便直奔血池而來。
金黃骨架攜帶著刺目金芒突入血池,竟是將四周翻湧的血浪壓製得逐漸平息,王武殘魂巍峨不動,骨架卻是緩緩與其合二為一。
「怎麼可能,你殘魂不過神府境實力,怎能輕易調用當年金骨,神火之威你之殘魂如何承受?」
血池當中,本來滿臉自得的藺吳見狀,已然趨於重塑完成的肉身面露驚色,一臉不敢相信地說道。
「老賊,你以為我玄玉界當年五域稱尊為何,還不是因為玄玉界專鍊金骨的玄玉功,這數百年來你一直在布置算計,殊不知老夫也在等,等一個老夫能夠借當年金骨壓制你的時機。」
隨著魂入玉骨,王武面色大定,感受到體內金骨當中蓬勃的力量,手中龍淵劍輕輕一揮,金色劍芒便隨之裹挾著血浪斬向藺吳,而劍芒之後,王武卻是握劍緊跟著血浪,兀自冷著臉笑道。
見得金色劍芒之上攜帶的厚重靈力,藺吳面色一沉,卻是不得已再次凝聚出一把血色長刀,兩把長刀一左一右先後揮出,赤紅色的刀芒便交錯著迎向龍淵劍。
「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血色刀芒剛與龍淵劍劍芒相遇,便在姬皓驚愕的眼神中化作血氣消弭無形,龍淵劍緊跟著金色劍芒刺向藺吳,王武亦是朗聲嗤笑道。
陰沉著臉的藺吳聞言,眸子掠過幾分不咸不淡的莫名意味,旋即雙手當中兩把大刀合一,化作一把長逾七尺的長刀,當空斬向散發著金芒的王武。
見得血色大刀襲來,王武卻沒有絲毫躲閃之意,手中龍淵劍前遞的速度不減反增,一個閃身便與血色長刀碰撞到一起。
「神魄境!」
龍淵劍一擊之下,藺吳握刀的雙手當即一震,金色劍芒衝擊之下,血色長刀更是寸寸炸裂,血霧瀰漫之間,藺吳吐出一口寒氣,卻是壓著聲音低語道。
「不錯,神火境金骨加持之下,哪怕老夫是殘魂此刻也足以爆發出神魄境小成的實力,若是老夫所料不差,吸收完這血池,你之實力只會比老夫恢復的更多,但在姬皓削弱了你不少靈識後,你這殘破更多的殘魂真能完全吸納著血池嗎?」
一劍將藺吳逼退數步,王武不由得瞥了瞥腳底的血池,旋即打量了一眼藺吳吸收血氣的速度,見得四周血氣消失的速度較之一開始已然放緩許多,王武微不可查地掃了姬皓一眼,卻是一臉笑意的說道。
「靠著這殘魂是不能繼續吸收了,但依老夫看,吸收這些也夠對付你了。」
藺吳聞言亦是輕輕掃了姬皓一眼,旋即握拳感知著自己的力量,掌心又是一把血色長刀出現,藺吳桀桀一笑,旋即猖狂說道。
藺吳話落,王武卻是輕哼一聲,掌中龍淵劍與體內金骨一齊湧出金芒,血色山洞完全鋪滿金光的剎那,王武右腳於虛空一瞪,整個身子便化作一絲殘影刺向藺吳。
王武身前,藺吳見得金芒襲來,眼中自是泛起一股凝重,微微偏頭看了看姬皓背後的光幕,滔天血氣旋陡然即自藺吳背後瀰漫而出,藺吳同樣執刀斬出。
似是因為金骨加持之下的王武和肉身幾近復甦的藺吳實力太強,此時兩人的交戰竟是在山洞內激起無盡呼嘯之聲,血浪翻飛之間,哪怕是以姬皓的體魄修行程度,也不免覺得呼嘯氣浪颳得小臉生疼,不得已,姬皓只好退出山洞,站在玄玉書閣的光幕前一臉緊張地觀察著兩人的決鬥。
金芒與血芒在山洞之內不斷碰撞,光幕之外的姬皓此時只能隱隱看見兩道殘影不斷交錯,血色池塘四周山壁在兩人交手之間不斷震動,冗雜陣紋加持之下仍舊有著石壁接連脫離,在血池中濺起毫不起眼的浪花。
堪堪數十息的時間過去,在姬皓視野中一金一紅兩道身影便已經交手不下百次,又是一次碰撞過後,渾身冒著血氣的藺吳竟是被王武一劍斬退數步,砰地一聲撞到血池周圍石壁之上。
石壁前方,王武身影驟現,瞥了瞥藺吳胸前一道劍痕,一絲喜意自王武眼中掠過,手中龍淵劍朝前一揮,金色劍芒便又朝著凹陷進石壁中的藺吳當空斬去。
石壁凹陷之中,陰影之下完全看不見藺吳的臉色,劍氣呼嘯之間,卻是突然傳出一聲冷笑。
被王武擊退的藺吳右腳自石壁一蹬,卻是好像完全不曾在意王武出劍,掌心血色長刀不見,取而代之地卻是一把長約四尺的血色長劍。
血色長劍剛一出現,一股讓人驚懼的毀滅氣息便自山洞之內澎湃而出,王武見得這血色長劍的剎那面色便微微一變,但似是對自己此刻的實力極為自信,手中龍淵劍繼續往前一遞,兩把長劍便自血池之上劍尖彼此相碰。
「老賊,血祭之劍又能如何,當年老夫被你算計,今日再戰,可就不是你這搏命之技可以改變勝負的了。」
龍淵劍前壓之下,哪怕藺吳手中血色長劍氣勢非常,在王武此時遠勝於藺吳的情況下,也不由得落入下風。見得血色長劍開始緩緩消散,王武輕輕一笑,卻是輕聲說道。
「王武,當年本座能以這一劍逼得你自爆,你猜老夫今日能不能逼得你這殘魂再爆呢?」
血色長劍之後,一席黑袍的藺吳似是全然不在意這一劍未曾立功,而是煞有深意地瞥了瞥玄玉書閣所在的方向,一臉陰狠地笑道。
藺吳話音剛落,王武氣勢便明顯一震,手中龍淵劍更是再次爆發出璀璨劍芒,逼的血色長劍緩緩龜裂。而就是此時,血池與塔樓貫連的光幕之外,一道金芒卻是突兀地將姬皓撞飛,徑直出現在王武和藺吳的戰場之中。
這一道略顯黯淡的金芒出現後,王武面色明顯一沉,而藺吳卻是猖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