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詩麥輕聲說了一句。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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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陣風中，卻藏著一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一個並肩同行的夥伴，真正的離去了。
隨即，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另外三個方向，幾乎在同一時刻傳來了破陣眼的波動。
陸青陽、沈霜白、林蒼玄三人，也成功摧毀了各自的支點。
葬天咒的四大陣眼，盡數毀滅。
籠罩整個人境的灰色，開始劇烈震顫，出現了無數道裂紋。
趙詩麥握緊長槍，轉身望向方芳和眾人。
「你們繼續護在這裡！」
她沉聲道：「我先進去！」
「不行！」
方雅一把拉住她：「你一個人進去太危險了！」
「對啊！」
方芳也急道：「讓苗姐姐護你進去！有她在，至少安全不少。」
趙詩麥搖了搖頭。
她望向盤坐在地的汝姨，又看了一眼正在全力驅除咒紋的端木星，聲音沉了下來。
「苗前輩必須留在這裡。汝前輩是破局關鍵，她身上的咒紋若此刻中斷，會有性命之憂。」
「而且……」
她抬起頭，望向鬼求坑最深處，那道漆黑光柱雖然已經出現了裂紋，卻依舊沒有徹底潰散。
「葬天咒的陣眼雖破，但聖主的儀式還沒有結束。只要他還在那繭蛹之中，就隨時可能重啟咒術。」
「我必須進去，不然就真的遲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然。
方雅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卻被趙詩麥的眼神堵了回去。
那雙眼睛裡，有決然，有堅定，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坦然。
「若我不進去，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方雅沉默了。
她握了握趙詩麥的手，最終鬆開了。
「小心。」
趙詩麥點了點頭，沒有再停留。
她握緊長槍，轉身朝鬼求坑最深處大步走去。
方芳望著她的背影，小臉上滿是擔憂。可她也知道，趙詩麥說的沒錯。
「趙姨！你一定要回來！」她喊道。
趙詩麥腳步一頓。
她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臉，露出一抹極淡的笑容。
「放心。」
「這一次，我會贏的。」
話音落，她的身影消失在濃稠的鬼霧之中。
……
而在祭壇深處。
黑長老緩緩睜開眼睛，卻是眉頭一皺。
「居然破了？」
對於蔡宇能夠破陣成功感到無比的意外。
那個靈海境的叛徒，居然真成了？按理說不應該啊，可事實卻是擺在眼前。
這倒是成了變數。
他本以為殷無咎出手，蔡宇必死無疑。
那個焚魂共滅符確實棘手，可是以蔡宇的意志，不應該能夠堅持走到陣眼的位置才是。
但他還是做到了。
陣眼，也確確實實被破了。
「奇怪。」
黑長老低聲喃喃，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看來並不是一切都按照著劇本走，不過沒關係。就算是有些許瑕疵，對於大局並沒有任何的影響。」
他並未將這一點點變數放在心上，畢竟這點影響不算什麼。
而就在這時一道狼狽的身影從鬼霧中衝出，跌跌撞撞地落在祭壇下方。
正是蒼梧。
他身上衣衫破碎，左臂無力地垂著，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
顯然是阻攔陸青陽三人時，受了不輕的傷。
「黑長老！」
蒼梧單膝跪地，急聲道：「四個陣眼已經被破！葬天咒的運轉出現了滯澀，形成的時間變慢了！」
黑長老盯著他，冷冷說道：「我不是讓你攔住他們片刻即可，無需和他們大打出手嗎？」
蒼梧有些羞愧地說道：「長老，我……我就想試試能不能滅了他們。沒想到這三個傢伙跟不要命一樣，這才著了他們的道。」
「哼。」
黑長老冷哼一聲，不過也沒再說他們什麼了。
他早就將這一幕算進去了，就是要讓蒼梧他們吃點苦頭，知道不聽他命令的下場。
「算了。」
他淡淡道：「與老夫的預料並沒有什麼差錯，陣眼被破就被破吧。真正的魚可還沒來，慢些就慢些。這一切，依舊在老夫的掌握當中。」
「裝逼！」
蒼梧聞言，心中有些不信。
當然，他也只敢心中罵上一句，表面上還是恭敬無比。
「長老果然了得！在下是心服口服了！」
他恭維一句後，好奇地問道：「不知接下來，我們該如何應對？」
黑長老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穿過層層鬼霧，望向鬼求坑深處。
那道目光仿佛能夠穿透一切，落在了正在不斷深入的趙詩麥身上。
「既然到現在魚還不來……」
他輕聲說道，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該動一動真格了。」
蒼梧一怔：「長老的意思是……」
「趙詩麥。」
黑長老念出這個名字，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她正在往這邊來。」
「只要將她抓住……」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更遠處，那道正在飛速逼近的混沌色遁光。
「那條大魚，必然會現身。」
蒼梧眼前一亮！他早就想抓住趙詩麥了！如今終於是肯動手了！
「那長老！我們趕緊出手吧！」他迫不及待地說道。
「呵呵。」
黑長老冷笑道：「我的手段，早就安排上了。」
……
趙詩麥不斷深入鬼求坑中。
越往深處，鬼霧越濃，咒力越重。
她握緊長槍，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謹慎，可心中那股不安卻越來越盛。
不對勁。
大大的不對勁。
按照她之前積累的經驗，此刻她應該已經帶著人推入鬼求坑的核心位置，來到祭壇之前。
可先是那黑盤咒術的強度遠超以往，接著是七尊咒傀之外又多了第八尊，將最強戰力汝姨給控制住。
就好像有人在刻意針對她，將她所有的經驗都計算在內，然後做出專門的調整。
「怎麼會這樣……按照我之前的布置，這一次應該不會再有任何的變數才是。」
趙詩麥停下腳步，眉頭緊鎖，心中飛速思索。
猛然間！她瞳孔一縮，一個可怕的念頭從心底浮現。
「除非……」
「除非，之前的那些輪迴，對方都有意配合。」
「就是為了讓我形成經驗，讓我以為自己已經掌握了破局的關鍵。」
「然後將我徹底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