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愕然。
他們想了很多種可能，卻是萬萬沒想到居然會是這種可能。
當場收徒，這……這到底是哪一邊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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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族眾人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被澆滅，一個個面如死灰。
若方辰拜入魔仙師門下，那等待玄冥族的只有滅頂之災。
當然，他們也知道，沒有悟神三重強者的庇護，就算最終守住族廟，也必然逃不了被其他種族吞併的宿命。
萬骨皇與崑崙皇更是瞳孔驟縮，心中思慮萬千。
若是方辰真成了魔人族親傳，以魔仙師那喜怒無常的性子，說不定轉頭便拿他們二族當見面禮送了出去。
魔仙師收徒。
這句話的重量，足以壓得平天地任何一族喘不過氣。
所有人目光在這一刻都落在方辰的身上，等待著他的決定。
方辰確實心動了。
那一瞬間，他的腦海飛速運轉。
若拜師便能讓人族免受魔人族之禍，能讓這場爭頂繼續下去，那就算認賊作師他也認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這算不得什麼。
於是，他緩緩張口……
「不能答應。」
空的聲音忽然在他識海中炸響，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你若拜他為師，便與魔人族有了因果牽扯。到那時，你便不再算是下界生靈，天地法則對你的庇護也會隨之消散。這四人如今之所以沒有對你們直接下殺手，不過是忌憚這平天地的法則壓制罷了。你若失了這層庇護，那才是真正的十死無生，連逃的機會都沒有。」
方辰心頭一凜，那一絲僥倖被瞬間澆滅。
「而且他說的收你為徒，你真以為只是看中了你的天賦？」
空的聲音冰冷而譏誚：「他看中的是你身上的神魔之血與魔道。入了他門下，你的血、你的道、你的意根，全都會成為他的養料。魔人族的師徒，從來都是如此。徒弟對師父而言，不過是儲備糧罷了。」
「這就是魔修啊。」
方辰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望著魔仙師那張笑容可掬的臉，忽然感到一陣比之前更深的寒意。
「好生惡毒！差點就著了對方的道了！」
利用著他的絕望，再給希望。然後破因果，屠殺之。
如此，天地法則就不會降下懲戒。他們也可心安理得的殺盡人族！
誰說魔人族都是一群不用腦的傢伙，這些傢伙比任何人都要奸猾！
方辰心中感慨萬千。
果然，齊天地的種族，不能小覷。
「怎麼樣，想好了嗎？」
魔仙師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從容。他那雙幽深的眼睛始終盯著方辰，嘴角噙著笑意，似乎認定了這個年輕人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方辰身上。
方辰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若我答應拜你為師，你能否放過人族？保我人族安然無恙？」
此言一出，全場再度陷入死寂，這又是決定著種族存亡的一個問題。
司空根水臉色驟變，拳頭不自覺地攥緊。
他太了解魔人族了，只要魔仙師點頭，人族不僅爭頂成功，更將獲得魔人族的庇護。
到那時，人族的崛起將勢不可擋，萬骨、崑崙二族都將成為砧板上的魚肉。
可他又不敢出言阻止，方才那一巴掌的屈辱還在臉上火辣辣地燒著。
玄冥族、萬骨族、崑崙族三方修士則是萬般驚恐。
玄冥族的低階修士們甚至有人癱軟在地，雙目失神地望著天空。
萬骨皇和崑崙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懼。
他們很清楚，一旦方辰答應，以魔仙師那喜怒無常的性子，說不定真會為了這個「徒弟」而滅了他們二族。
畢竟，那可是臭名昭著的魔人族！
滅族對他們而言，那都是家常便飯之事。
而人族一方，則是難以抑制地露出喜色。
人皇、太上皇、蘇問之等人眉頭微微一皺，他們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但他們對於魔人族的了解實在太少，也只能靜靜看著。
端木白雪與秦錦柔卻同時在心中一緊，她們太了解方辰了。
他問出這句話，絕不代表他要答應。
而他既然選擇拒絕，必然是這其中必要妖孽。
魔仙師笑得更深了。他緩緩點頭，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孩子：「這是自然。只要你願意拜入本魔師門下，成為本魔師的親傳弟子，人族自然安然無恙。為師不僅不會為難人族，更會親自出面，保你人族爭頂成功。從此以後，有魔人族庇護，平天地上誰也不敢再動人族分毫。」
他的聲音迴蕩在戰場上空，字字清晰，像是一份沉甸甸的承諾。
人族修士中已有人忍不住喜極而泣，甚至有人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們苦戰無盡歲月，死傷無數，終於等來了轉機！
不少人族悟神更是迫不及待的望著方辰！見他依舊保持沉默，恨不得衝上去替他答應！
這可沒什麼好猶豫的！
然而就在這般的氣氛之下，方辰卻是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像是一陣涼風，將眾人沸騰的熱血吹得驟然一冷。
「不愧是魔人族，說起謊來，連草稿都不用打。」
方辰的聲音平靜而冰冷，一字一句，如同利劍劈入每個人的耳中。
魔仙師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你口口聲聲收我為徒，保人族平安。可你我都清楚，魔人族的師徒，從來都只有一種結局。殺師證道，或以徒為食。」
「若我真拜了你為師，下一個死的人就是我。」
「而我死後，人族又豈能活？沒有了利用價值的『親傳弟子』，連同他的種族，都不過是魔人族眼中的補品罷了。」
方辰緩緩抬頭，重瞳之中金光灼灼，直視著魔仙師的眼睛，沒有半分退讓。
「在場所有人都在求你這份『恩典』。」
方辰的聲音陡然拔高：「可我看得清楚！你從頭到尾想吃的，是我的道，是我的血，是我這具磨礪了四十餘年的劍！你根本沒打算放過這裡任何一個人！」
話音剛落，全場死寂。
人族的狂喜凝固在臉上，萬骨與崑崙二族的絕望也凝固在臉上。
所有人都怔怔地望著方辰。
然後，不約而同地望向魔仙師。
而魔仙師，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地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