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8章 令人絕望的境界

  四人並立於虛空之上,如四尊神祇俯瞰凡塵。

  他們還沒出手,只是站在那裡,在場所有修士便感到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魔人族,終於還是來了。

  血屠魔猩紅的目光掃過戰場,忽然皺了皺眉。

  他聽到了玄冥聖者那癲狂的笑聲,那笑聲在此刻顯得格外突兀和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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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他的臉色瞬間陰冷了下來,此刻其他人那驚恐的神情令他滿意。

  但玄冥聖者卻是在這裡狂笑,那不是沒把他們放在眼裡嗎?

  「聒噪!」

  他冷哼一聲,甚至沒有多看玄冥聖者一眼,右手抬起,五指向虛空中隨意一划。

  一道血色刀光憑空生出,快得無人看清。

  玄冥聖者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狂喜甚至還沒來得及收斂,護身神通便在血刀面前如紙糊般寸寸碎裂。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眼底滿是茫然與不甘。

  他想過自己會死,卻從未想過會死在自己請來的「援軍」手中。

  難道只是因為……他笑了?

  下一刻,他的身軀從眉心處齊齊裂開,如被利刃劈開的竹筒。

  鮮血噴涌而出,卻還未落地便化作縷縷血霧,被那柄血刀盡數吞噬。

  連同他的神魂,也在那一瞬間被攪碎吸收。

  玄冥族最後一位悟神三重強者,至此……殞命!

  寂靜。

  全場一片寂靜。

  人族、玄冥族、萬骨族、崑崙族的修士都瞪大了眼睛,恐懼如冰水澆透全身。

  他們雖聽聞魔人族兇殘成性,卻從未真正領教過。

  今日一見,不過因為一聲笑,便將一位悟神三重巔峰強者輕易斬殺。甚至就連問對方是不是他們這一邊的,就直接殺?

  還是說,玄冥聖者是不是他們這一邊的,他們並不在意。

  誰讓他們不滿意,他們就殺誰,才是真的。

  想到這,眾人心中一陣冰涼驚恐。

  這等乖戾與嗜血,讓在場每一個人都感到徹骨的寒意。

  尤其是玄冥族眾人,臉上的狂喜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近乎麻木的恐懼。

  如此之人,真是援軍?

  怎麼看都像是引狼入室。

  魔仙師三人見此神色平靜,仿佛這是應該的。

  司空根水也只是心中無奈一嘆,卻也知道魔人族的秉性,自然沒有多說什麼。

  他的目光落在了方辰的身上。

  而就在看到方辰後,他心中猛然一動!

  因為方辰身上有一道極淡的印記氣息。

  那氣息是他親手留在那尊道鼎上的追蹤印記。

  當初在諸神館界,他曾以為自己只要憑藉此印,便能在未來重新找到那尊道鼎和屠龍天令。

  他一直在等,等那個奪走機緣的混蛋現身。

  而現在,印記亮了。

  它就在方辰身上!

  司空根水的瞳孔驟然收縮,隨即殺意如同實質般爆發出來:「是你!」

  他死死盯著方辰,眼中翻湧著被戲弄了許久的怒火:「你就是那個奪了道鼎和屠龍天令的傢伙!你是方辰!你是人族的執天王!藏得可真深啊!」

  這一刻,他立即明白一切。

  方辰和雲天王當初的生死決戰,不過是彼此演的一場戲罷了。

  「人族,果然一個都不能信。」

  司空根水冷笑。

  他不再看方辰,而是轉身對身旁的魔仙師拱手道:「魔前輩,就是此人!他就是人族那位身懷意根的傢伙!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魔仙師的目光落了下來。

  那雙眼睛平靜得可怕,像兩潭幽深的水,裡面沒有任何情緒,卻讓方辰在一瞬間感到頭皮發麻。

  緊接著,血屠魔、夜魔瘋、幽蓮三人的目光也同時落在方辰身上,如四柄無形的刀,架在他的神魂之上。

  方辰只覺渾身一冷。

  不是殺氣,不是威壓,而是某種更本源的、從生命層次上碾壓下來的恐怖感。

  仿佛他面對的不是四個修士,而是四道來自無盡深淵的法則化身。

  一滴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滑下。

  但下一刻,體內沉寂已久的神魔之血猛然沸騰起來。

  那股恐懼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戰慄與反抗。

  他的重瞳重新燃起光芒,平靜地盯著四人,不肯退讓。

  「空。」方辰在識海中低聲問道:「這四人,什麼修為?」

  「三個四重巔峰。」

  空的聲音罕見地凝重,「那個穿白衣的,六重巔峰。」

  方辰心頭一沉。

  在聽到三個四重時,他還抱有幾分希望。

  畢竟有他、人皇和太上皇,一起上的話還有抵擋住他們的希望。

  可是聽到那白衣人居然是六重巔峰,那一刻,他是絕望得不能再絕望了。

  六重巔峰,隨便出手就能夠捏死自己。

  這可不是靈海宗師境,他還能越階殺敵。

  這可是悟神!是齊天大陸頂尖的境界,一個小境界的差距,已然極大。

  何況這四人還是來自齊天地六大古族之一的魔人族!其戰力壓根就不是平天地的生靈能夠抵擋的。

  於是,他想到了空。

  留著空到現在,就是為了能夠抵擋住現在的磨難。

  「能打嗎?」他問道。

  「我只能幫你擋住一個。」空頓了頓,「除了那個穿白衣的。而且……就算全力出手,我也只能護你逃走。」

  方辰沉默。

  他沒有責怪空。

  面對這種層次的對手,能護他逃走已是極限。

  可他能走嗎?身後是人族怎麼辦?

  他走了,人族便是死路一條。

  「我不會走,也不能走!」方辰低聲說。

  畢竟,他還有一張底牌,哪怕最後不敵而死,也能夠憑藉三命肉身死而復生。

  到那時,他至少竭盡全力了。

  要是現在放棄一切走的話,他道心難安。

  而這也不符合他的道心。

  空似乎早已料到這個回答,沒有再勸。

  「既然如此,那就準備拼命吧。不過我先跟你說好,哪怕你們堅持到族廟奪取也無用。他們可不受平天地的法則約束,所謂的保護對他們而言,不過是麻煩些許而已。」空說道。

  方辰心中微沉,哪怕早已知曉這個結果,還是讓本就絕望的他更添了幾分絕望。

  但那股絕望僅僅只是持續片刻,很快他重新冷靜下來,思索著破局之法。

  「就是你嗎?」

  這時魔仙師在打量方辰好一會兒後,饒有興致地說道:「你身上有股很好聞的味道,你……也修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