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你還覺得嗎？」
方辰的聲音從光柱深處傳出，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九代皇蒼的聲音尖銳而扭曲，帶著數萬年歲月都不曾體會過的驚恐。
他分明已經擋住了那一劍！
分明已經將冥獄葬天的威力催發到了極致！
分明在力量上占據了上風！
可為什麼？
為什麼對方的劍勢只是一變，自己的神通便如雪崩般潰散了？
「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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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辰的語氣依舊平靜。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柄四色流轉的巨劍已貫穿了冥獄葬天的最後一道屏障。
斬碎了千丈皇道虛影，徹底沒入九代皇蒼的身軀。
轟！
四色光芒猛然炸開，將九代皇蒼整個人吞噬其中。
神魔之力撕裂他的神魂，混沌之力湮滅他的法則，太初之力崩解他的皇道根基。
三股至高力量在他體內瘋狂肆虐，將他數萬年的修為一點一點地碾碎。
他的身影在異象中時隱時現，扭曲、崩裂！徹底淹沒在三力餘威當中！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難以置信地望著那道被四色光芒吞噬的身影。
「這……怎麼可能？」
玄冥聖者失聲喃喃，雙腿一軟，踉蹌後退數步，「陛下的神通明明更強！為何會在瞬間潰敗？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這絕不可能！」
一名玄冥族老輩悟神悽厲嘶吼，眼中滿是血絲。
「那人神通雖強，但九代皇的冥獄葬天也不弱，怎麼會轉眼之間就崩潰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九代皇怎麼會敗？」
「完了，玄冥族真的完了！」
各種絕望聲不斷地響起，還活著的玄冥族眾悟神，徹底地絕望。
「完了，真的完了……」
極遠處，與雲蟬老祖一同觀望著這一戰的昆霜是徹底的絕望了。
她本以為一切還在自己的掌控當中，只要不死，那局勢就還在自己的掌控中。
可是方辰一次次的震驚著她，那個變數也一次次改變著必勝的局勢。
如今就連九代皇蒼都戰敗，玄冥族還拿什麼去挑戰方辰。
哪怕是全族底牌盡出！在方辰面前都會顯得格外可笑。
一旁的雲蟬老祖也是滿臉震驚，同時又暗自慶幸著。
好在自己察覺不對，就直接遠遁。
要是真和方辰死磕，恐怕自己將會步入玄蒼的後路。
「勝了！」
反觀人族一方，則是狂喜不已！
鎮天王、炎天王等人皆是仰天大笑，宣洩著心中的狂喜。
就連一向淡定的清仙子和茗若仙等人，欣喜之色也難以掩飾。
至於其他人族悟神，自然也都各有各的興奮。
甚至有一位人族老悟神因為過度興奮，忘記燃燒精血的狀態，直接一口老血噴了出來，氣息頓時萎靡消散。
甚至就連生機，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失著。
至於方辰為何能夠戰勝九代皇蒼，他們並不在意。
只要能贏，就行！
人皇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倒是看出了端倪。
方辰那一劍，不是僅憑著三力的蠻力壓制，而是精準地斬在了九代皇蒼神通最薄弱的一點上。
冥獄葬天以亡魂為基，以冥氣為骨，以皇道法則為殼。
看上去無懈可擊，可實際上那條法則鏈條，恰恰是它最大的破綻。
方辰的劍沿著法則鏈條的縫隙切入，便如庖丁解牛，切中肯綮。
至於為何他能夠精準地找到這個弱點，就連人皇也都想不明白，只能歸功於他的妖孽悟性了。
太上皇撫須而笑，他自然也是看出來了。
崑崙皇的臉色則極為難看。
他望著漸漸消散的四色光芒，聲音陰沉如水：「九代皇蒼的大道，豈是那般容易看透的？即便是朕與他交手數次，也不敢說能窺破其破綻。此子不過悟神二重，卻做到了連我等皇者都做不到的事。這不對勁。」
萬骨皇沒有說話，只是眼中的忌憚已濃得化不開。
他第一次覺得，這個叫方辰的人族，比人皇還要危險。
而只有方辰自己知道，這「不對勁」從何而來。
之前與九代皇蒼的廝殺，碰撞，可不僅僅只是戰鬥而已。
他的神魔劍體都在瘋狂運轉，配合著意根和萬兵甲，將九代皇蒼的大道法則一點一點地剖析、拆解、參悟。
那些旁人看不到的法則脈絡，在他重瞳之中纖毫畢現。
九代皇蒼的大道，在旁人眼中高深莫測，可他與對方廝殺這般久，早已將其中關竅摸透。
然後，以神魔、太初、混沌三力相剋，從最薄弱處一擊貫穿。
這就是他如今的強大之處。
不是純粹的力量碾壓，而是越戰越明，越殺越強。
十日廝殺，抵過百年苦修。
每一次揮劍，他都在成長；每一次交鋒，他都在蛻變。九
代皇蒼自以為是獵手，卻不知道自己從頭到尾，都是方辰的磨刀石。
四色光芒終於緩緩消散。
戰場上一片狼藉，虛空還在不斷彌合又碎裂。
九代皇蒼的身影從光芒中顯露出來。
他還站著，卻已面目全非。皇袍破碎，冠冕斷裂，那具奪舍而來的軀體遍布裂痕，如同一個即將散架的人偶。
能夠活著，已經讓方辰很是意外。
但想到這一位乃是傳奇，有些保命手段，那也就不意外了。
只是就算有著保命手段，他也已經徹底失去戰鬥力。
生命力也如同一根線，隨時都會崩斷！
「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九代皇蒼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眼中滿是不甘與茫然，像是至死都沒弄明白。
方辰緩緩回答：「前輩乃是傳奇，但終究是過去時代的傳奇。既然過去，那就該讓他徹底過去。」
九代皇蒼聞言，愣在了原地。
九代皇蒼怔怔地望著方辰，忽然覺得這番話好熟悉。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自己都快要忘記的時候。
那時的他正值巔峰，意氣風發，為奪一宗秘寶，踏平了一個小族。
那一族的老皇跪在地上，皇袍破碎，冠冕斷裂，渾身修為散盡，卻仍用最後一絲力氣抬頭望他。
問著他一樣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