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八道！」
玄冥聖者厲聲開口，聲音卻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能察覺的顫抖：「你休要在此挑撥離間！我玄冥族內部之事，豈容你一個人族置喙！」
他自然知道那是真的。
而且這秘密一直都只有玄冥族高層和皇者知曉，是玄冥族最高層的秘密。
至於人族這個老東西為什麼知道，他並不清楚。
但不管怎麼樣，關於這件事絕不能承認。否則的話，玄冥族真的要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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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誰又願意效忠一位只知長生，不知種族昌盛的皇。
對於玄冥聖者的反駁，太上皇只是淡淡一笑，沒有繼續開口。
因為玄冥族的悟神們沒有附和玄冥聖者，甚至沒有人跳出來一同斥責他。
能夠成為悟神強者，他們自然不傻。
他們知道，如果太上皇說的全是謊言，九代皇蒼為何不做任何解釋？
如果是在挑撥離間，那奪舍之法有什麼不能說的？
他什麼都沒說。
而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玄冥聖者環顧四周，看到的是族人們一個個低下的頭顱和躲閃的目光。
他知道，人族太上皇的話終究是起了效果，在他們心中種下了因果。
「都給本尊醒醒！」
不過他還是傳音給在場的玄冥族悟神：「現在是奪回廟宇最關鍵的時候！至於之後！等搶回族廟！再說！」
眾悟神依舊沉默，但也沒有否定玄冥聖者的話，死死盯著人族這邊，一副隨時準備捨命一撲的架勢！
萬骨族和崑崙族的悟神則是有些退意。
人族太上皇在那裡，或許他們最終能衝過去，但必然有不少人會或死或重傷地留在那裡。
如此慘重代價，就為奪廟，著實是讓他們有些猶豫。
太上皇的目光則投向方辰，帶有一絲溫和。
「小子，你做得很不錯了。」
太上皇緩緩開口，語氣像是在對一個後輩說話，又像是在對一個並肩作戰的戰友說話：「不過此人，還是交給朕吧。你守了這般久，也該歇歇了。」
眾人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方辰。
他站在虛空中，萬兵甲所化的長劍斜指地面，劍身上的符文依舊流轉不息。
可他的身上早已掛滿了彩。
左肩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右腿被冥氣侵蝕得皮肉翻卷。
最觸目驚心的是胸口那道貫穿傷，暗紫色的冥氣還在傷口邊緣絲絲縷縷地纏繞，試圖阻止神魔劍體的自愈。
血順著衣角一滴滴滑落，在腳下聚成一個小小的血窪。
可他握劍的手，穩得像一座山。
雖然雙方廝殺得不分上下，但對方終究是傳說中的九代皇蒼。
若非方辰拼命，哪裡能夠戰個不分上下。
「不。」
但對於太上皇的話，方辰卻是毫不猶豫地拒絕。
他死死盯著九代皇蒼，眼中儘是戰意與興奮。
「太上皇，我要親手斬殺他！」
親手斬殺九代皇蒼？在這種狀態下？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一怔！
「方辰！莫要胡來！」
守在蘇問之身邊的茗若仙焦急地喊道，不願意方辰繼續冒險。
秦錦柔、問天可心、端木白雪、明之等人也都面露關切之情。
但他們都沒開口，尊重著方辰的一切決定。
可方辰沒有瘋，只是興奮而已。
從踏入悟神境後，先是玄蒼，再是雲蟬，都讓他戰得酣暢淋漓，興奮不已。
而與九代皇蒼廝殺，儘管是在生死線上徘徊，隨時都有斃命可能。
但那又如何！
能與如此強敵廝殺，這可是很少見！
現在他不僅要奪廟，更是要戰個痛快！更是要嘗試探尋自己的極限究竟在哪！
這十日的生死廝殺！甚至要比百年靜修要強上不少！
就連他體內的小塔，也莫名地發出興奮的波動。
小塔想讓他繼續廝殺下去，甚至讓他去殺眼前的九代皇蒼！
方辰知道。
只要殺了九代皇蒼，就能夠開啟下一層！
太上皇靜靜地看著方辰，看了很久。
然後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釋然，還有一絲旁人看不懂的東西。
「好。」
太上皇緩緩點頭，聲音沙啞卻堅定：「這天下終究是你們年輕人的，也是你們這一代的。朕就坐鎮在這，你儘管放心廝殺便是。」
「狂妄！」
聽著太上皇和方辰仿佛在商議貨物般交易他。
九代皇蒼怒極反笑，紫黑色的瞳孔中殺意如潮。
他活了數萬年，見過無數天驕，殺過無數強者，卻從未遇到過一個悟神境的小輩敢在他面前放肆到這般地步。
「朕倒要看看，你拿什麼殺朕！」
方辰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頭。
那雙重瞳之中金光流轉，倒映著九代皇蒼周身翻湧的紫黑氣浪，卻沒有半分波瀾。
不是輕蔑，不是狂傲，而是一種近乎絕對的平靜，像是看穿了一切虛妄之後剩下的只有真相。
他伸出左手，緩緩豎起一根手指。
「一招。」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我只需一招，便能斬你。」
全場死寂。
眾人覺得，方辰不僅是瘋了，而且狂到沒邊。
就連人皇也是眉頭微皺，覺得方辰有些輕狂。
九代皇蒼和他纏鬥這般久，他重傷。九代皇蒼則沒有受到太多的傷害，誰強誰弱一眼就能看出來。
這般明顯的強弱，加上傷勢，要一招斬殺九代皇蒼？怎麼可能？
對於眾人的目光，方辰毫不在意，淡淡說道：「你方才爆發的氣勢，確實唬住了不少人。」
「但你的皇道根基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
「不是緩慢的衰退，而是在崩塌。
「神魂與軀體的排斥反應比你預想的更快，你的時間不多了。」
九代皇蒼的笑容徹底冷了下來，眸中深處有著震驚！
因為方辰說的，居然沒錯！
重生之後，玄冥皇的軀體確實比自己想像的要脆弱很多。
也正是因為如此，重生初期他很自得。
可在與方辰廝殺後這才發現！自己的力量雖然比神冥者要強上一些，卻也僅僅只是兩成罷了。
可是！他一直都掩飾得很好，方辰是怎麼發現的？
方辰似乎是看出他心中的疑惑，於是指著自己的眼睛表示：「我的重瞳能看穿一切虛妄。你能騙得過他們，卻騙不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