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玄機

  第374章 玄機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靠譜

  空霧山峽谷。69🅂🄷🅄🅇.🄲🄾🄼

  寒風呼嘯,大雪紛飛。

  到處是一片冰冷肅殺之景象。

  而在峽谷中間的一片區域,卻又是熱浪升騰,飛雪化雨,與其他地界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雲虹微微側頭,目光中浮現出一抹淡淡疑惑。

  她表情平靜,緩緩說道,「衛道子似乎對我們起了熾烈殺心,就連周圍溫度都升高了許多,雪花也因此變成了細密的雨絲。」

  衛韜對此並未否認,再開口時語氣也隨之變得冰冷沉凝。

  「雲師妹剛剛說自己進入玄冰海,卻要將其他人留在此地,不由得就讓人心生警覺,自然而然便會引發不好的聯想。」

  他停頓一下,面上露出莫名笑意,「我只是表露出敵意,而沒有毫無徵兆暴起出手,就已經是給足了以往並肩作戰的情分。

  所以說,希望雲虹師妹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給出一個能讓人信服的解釋。」

  「按照入門時間算,衛道子其實應該叫我師姐。」

  雲虹只是淡淡一笑,「說起師姐這個稱呼,再看看倪灀姐姐,衛道子在想些什麼,防備著我們什麼,我大致算是有了些許了解。」

  「但是,衛道子應該是想多了。」

  「毫不誇張的說,我們非但不會對倪姐姐有任何惡意,相反還要儘量保證師姐的安全,希望能讓倪師姐作為我們最後的一條退路。」

  說到此處,她忽然閉口不語,一根五彩斑斕的幽玄詭絲自眉心內探出。

  它細如髮絲,長只數寸,在風雪中透射出晶瑩剔透的光芒。

  被雲虹托在掌心,又置於倪灀身前。

  轟!!!

  陡然黑暗涌動,火光升騰。

  一對金紅眼眸猛然亮起,釋放出毫無掩飾的森寒殺機。

  衛韜向前一步踏出,方圓十數丈內瞬間風停雪住,仿佛來到空寂無聲的漆黑夜幕。

  「你是不是覺得,我打不死你?」

  他聲音放得很輕,面上漸漸浮現出溫和而又扭曲的笑容。

  不遠處,青女和銅戍開始向後退去。

  經過一段時間的接觸,他們也算是稍稍熟悉了這位的性格。

  如果是他們面對著這種情況,絕對會陷入到最為深沉恐懼的絕望。

  因為兩人很明白,雖然這位現在表現得非常平靜,說話聲音放得很輕,甚至還露出少許古怪笑容,但這卻是他即將不管不顧悍然出手的前兆。

  青女看著雲虹,不清楚這個奇怪的少女是否知道,與血腥死亡有關的危險即將到來。

  或許她早已經知道了,卻自持實力層次,對此並不在意。

  就在此時,倪灀對著衛韜微微一笑,緩緩搖了搖頭。

  剎那間黑暗退散,火焰消隱。

  緊接著風雪再次飄飛,占據了峽谷內的所有空間。

  倪灀站著不動,任由雲虹將那根絲線打了個結,像是手鍊一樣戴在如雪白皙的手腕。

  「我甚至有些羨慕倪灀姐姐,有衛道子這樣照顧體貼。」

  「不像是我自己,自從得知老師身死之後,便走上了一條布滿荊棘的孤獨道路,也不知道何時才能看到盡頭的曙光。」

  雲虹向後退開兩步,精神在這一刻似乎變得有些疲憊萎靡。

  「進入玄冰海後,若是遇到太大的危險,我必將毫無保留全力出手,他們便有可能會為此付出生命代價。

  如果他們都死完了,我也一直沒有再回來,我們希望倪姐姐能帶著這根詭絲前往定玄,將它放置於後山那座冰棺之內,我就還有再次甦醒的一線希望。

  當然,作為對於倪師姐的回報,我們也會在接下來的時間全力配合衛道子,尤其是可以幫衛道子擋住來自於真靈精神層面的種種危險。」

  倪灀沉默片刻,忽然笑道,「教門七宗同氣連枝、共為一體,這樣算的話,雲虹妹妹倒是不用羨慕我,也可以過來做我家衛師弟的師姐。」

  雲虹微微一怔,「教門七宗同氣連枝,共為一體,我們已經很久沒有都沒有再聽過這句話,此時此地從倪師姐口中說出,忽然便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雲道子不是恍若隔世,而是和之前比起來,你現在的精神狀態似乎有些不太穩定。」

  衛韜陷入思索,慢慢說道,「還記得在九聖山時,你的表現都沒有這般奇怪,怎麼經過了一段時間的閉關調整,情況反而變得更加嚴重起來了?」

  雲虹點了點頭,「衛道子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出我們面臨的問題。💘😂 ➅❾𝓼𝐇ย𝕏.ℂㄖ𝕄 🌷💲」

  「我不是目光如炬,只是耳朵沒聾而已,所以能聽出來你們有些不太對勁。」

  他停頓一下,斟酌著用詞,「雲道子從第一句話開始,我和我們交替使用,由此可見你對於自己身份的認知,似乎一直處於混亂無序之中。

  這種情況就不得不讓人疑惑,自從九聖門一別過後,你到底出了什麼差錯亂子,直到現在都無法真正解決。」

  「難不成在眾靈合一後,不小心弄出了倫理問題?」

  「還是說多線程操作的時間長了,精神無法承受折磨,便會自行分裂組合?」

  「衛師兄的說的不對,我們確實有些混亂,不過都和你剛剛提到的原因無關。」

  雲虹慢慢說著,回頭看了一眼。

  後面一排排定玄武者雕塑般默立不動,就連眼中光芒都在此時黯淡下去,像是被忽然斷掉了電源的機器。

  「真正的原因是,在定玄後山閉關靜修時,我心有所感真靈入玄,不知不覺間便和它生出了莫名的聯繫。

  自此之後,我也不知道還是不是原來的我,我們還是不是原來的我們。」

  「真靈入玄,莫非是真靈法玄的玄境?」

  衛韜眼中波光一閃,接著又問了一句,「還有,雲道子和它生出了聯繫,它又是個什麼東西?」

  「我不知道是不是玄境,按道理說應該不是,只是一種很玄妙的精神狀態。」

  「還有,它並不是東西,而是可定幽遐,知玄曉奇的辟邪白澤。」

  雲虹道,「在九聖山時,衛師兄曾經和羅掌門交鋒對決,應該對其所領悟的法有所了解,這便是將本門功法修行至深後,所勾連到的部分白澤真意。」

  「玄武齊道主曾說過,若羅青雋真正踏入法的境界,全力出手時甚至能通萬物之情,知前後之事,如今回想起來確實有些意思。」

  衛韜心中念頭閃過,表情若有所思,「可定幽遐,知玄曉奇,合起來便能從中尋到定玄的名字,原來竟然是如此描述。

  如果不是雲虹師妹直接挑明提及,我肯定不會想到這麼深的層次。」

  「是啊,原本我們真靈融合、萬眾歸一,準備按照當初衛師兄的建議,打造出真正不被外物所擾,不為世事所動的統一意志。

  以大智慧、大意志,以及大毅力,沿著計劃好的道路一直向前走下去,直至來到進無可進的盡頭。

  但正因為在閉關過程中,我與白澤真意有了深入聯繫,之後便不得不走上了有所區別的另外一條道路。」

  「那是什麼道路?」衛韜問道。

  雲虹抬頭看向天空,表情在這一刻似乎變得有些迷茫,「我即白澤,白澤即我,我為人人,人人為我。」

  衛韜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再聯想到自身曾經有過的經歷,心中頓時有了一些推測。

  「我大概明白了,你即白澤,白澤即你,萬靈合一之時因為這種情況的出現,導致的結果便是真靈融合以你為主,其他真靈只能作為附庸而存。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倒也沒有太大問題,至少對你們這個整體來說,或許還應該算是一件值得慶祝的好事。

  關鍵就在於蘿茶山的那場戰鬥。

  你們在白骨祭壇附近損失了很多人,再經真靈精神層面的生死交鋒,影響到了你和白澤真意之間的聯繫,所以才出現了後續的一系列問題。」

  說到此處,他忽然一聲悠長嘆息。

  「更重要的是,雲師妹我為人人,人人為我這個說法,恍惚間甚至讓我感覺是在做夢,有種難以言喻的感慨之意縈繞於心。」

  雲虹微微一笑,「我和衛師兄同為教門道子,所以進入玄冰海後,我為衛師兄,衛師兄為我,也是一樣的道理。」

  衛韜點點頭,「雲師妹此次北上的目的,是想要循著蘿茶山中得到的線索,前去尋找和天外來客有關的根源所在?」

  她點了點頭,「衛師兄說的不錯。」

  「那麼,找到之後呢?」

  「找到之後,自然是根據情況探尋本源,參照修行,看一看是否能有所領悟,可以在這條道路上再多走幾步。

  或許就能藉助它們的力量,再通過辟邪白澤的感知,更加看清楚當初老師所恐懼的東西。」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雲師妹君子報仇、從早到晚,來到冰海便是要以以直報怨,去找尋那些東西的麻煩,為自己求一個心意通暢,念頭通達。」

  「衛師兄或許會這樣想,但對於現在的我來說,仇恨是沒有意義的情緒,報仇同樣是沒有意義的行為。

  若是執著於此,只會浪費我們本就寶貴的時間,距離想要達到的目標越來越遠。」

  雲虹面色平靜,聲音沒有絲毫起伏。.o0×X×0o. ➅9ŜĦᑌ𝔁.ᑕ𝕠𝐦 .o0×X×0o.

  「還記得很久以前老師曾經說過,她讓我真正清楚明白自己想要什麼,然後就一直朝著它去努力,其他所有一切都可以當成過眼雲煙,任其飄散。」

  衛韜則適時流露出傷懷表情,「宮掌門苦苦追尋,一心求索,最後卻也不知道有沒有尋得那個答案,當真是讓人不住嘆息,感慨不已。」

  「老師雖然沒有明說,但根據我後面的推測,她在天人交感之時,或許曾藉助白澤的耳目看到了什麼,又聽到了什麼,這便是她最大的心結所在。」

  接下來一段時間,誰都沒有再說話。

  雲虹和其他定玄武者一般,定定站著不動,只是眸子裡偶爾閃過的一道光芒,才讓她有了一絲鮮活氣息,而不像是一具沒有生命的雕像。

  衛韜握著師姐的手,擺弄把玩著手腕上的那縷幽玄詭絲,也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更遠一些的地方,青女和銅戍安靜等待,周圍還有一頭體型巨大的猙獰母狼緊緊跟隨。

  時間飛快流逝,黑夜白晝交替。

  兩道身影飛快穿行在冰封水面,身後則是已經看不見的空霧山脈。

  遵循著冥冥中的那絲感應,衛韜和雲虹一刻不停,直至來到一片氤氳不散的白霧近前,才不約而同一起停了下來。

  霧氣籠罩範圍極廣。

  濃白顏色猶如實質,甚至比黑夜還要伸手不見五指。

  「前面就是冰魄靈島?」

  「還有這霧,濃得有些過分了。」

  衛韜微微皺眉,伸手從仿佛輕紗的霧氣划過,甚至從中感覺了如春的暖意。

  更重要的是,他還感知到了可以讓野獸變成靈獸的莫名氣息,就從霧氣深處散逸傳出。

  「應該就是這裡無誤。」

  「這片霧氣籠罩的範圍很大,我們進入後還需要花費時間尋找,才能真正去往冰魄靈島。」

  雲虹承載吸收天外來客真靈,對於冰魄靈島的了解還要更深一些。

  衛韜點點頭,剛準備進入霧中,卻又將邁出的腳步收了回來。

  似乎起風了。

  從前方吹來的暖風非但沒有將大霧驅散,反而帶來了一股濃重的腥臭味道。

  他緩緩轉身,耳朵微微顫動,仔細傾聽著混入風中傳來的沙沙聲音。

  →

  響動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刺耳。

  就像是無數張砂紙在冰面上刮擦。

  不久後,兩隻燈籠在白霧深處亮起,居高臨下射來冰冷光芒。

  一頭白鱗大蛇蜿蜒而至,身體一點點盤起,做出防禦反擊的姿態。

  「看到這隻同類,修蛇和螣蛇都有了羞愧的感覺。」

  「這玩意每天都吃什麼,才會長到如此巨大的體型?」

  衛韜抬頭仰望,不由得一聲低低嘆息。

  話音落下,他已經消失在原處。

  嘭……

  大如馬車的蛇頭猛地向下一沉。

  它重重砸落下去,將冰面敲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雲虹微微皺眉,看著他騎在蛇頭一頓拳腳,呼吸間滿滿都是濃郁的血腥味道。

  十數個呼吸後,白鱗大蛇滿頭鮮血,亦步亦趨跟在衛韜身後,看上去溫順如狗,再沒有了剛剛出現時的凶戾冰冷。

  一道白芒閃現,加入到層層迭迭亮起的護體靈光之中,然後迅速收斂入體消失無蹤。

  「這就是衛師兄的御靈之法嗎?」

  雲虹贊道,「只是收服了一頭野獸,便能帶來肉眼可見的防禦力提升,當真是令人羨慕不已。」

  「你想學嗎,我教你啊。」

  衛韜拍了拍蛇頭,讓它去找個地方藏起來,又隨手取出那本《引靈御靈法》,遞到了雲虹手中。

  「如此珍貴的修行法門,師兄竟然說送就送,讓我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禮才好。」

  「多大點事,你拿著就是,這就叫師夷長技以制夷。」

  衛韜對此渾不在意,向前一步踏出,進入到茫茫白霧深處。

  兩人繼續向前,不知走了多遠距離,霧氣毫無徵兆突然消失,眼前的景色也驟然一變。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片夢幻般的美景。

  遠處青山聳立,近處碧草茵茵、綠樹蔥蔥。

  還有一汪煙波浩渺的水域,泛著純淨的淡藍光芒,猶如一塊寶石鑲嵌在天地之間。

  淡金陽光直射下來,如洗天空貼近水面,仿佛連接一體,觸手可及。

  微風和煦溫暖,吹起道道水波漣漪,甚至能看到許多小魚在下方追逐嬉戲。

  「遠處的青山,不知道是不是冰魄靈島。」

  雲虹將目光從手中書卷移開,原本平靜的表情同樣浮現出些許漣漪,「只是我也沒有想到,在穿過風雪交加的寒冷冰原後,竟然還會有如此違反常理的地方。」

  衛韜微微頜首,對此深表贊同,「這裡給我的感覺非是冰海,反倒更像是來到了大周的魚米水鄉,到處都是一派生機勃勃之景象。」

  片刻後,雲虹忽然又道,「衛師兄有沒有感覺到,似乎有什麼人隱於暗處,一直都在悄悄窺視我們?」

  「我什麼都沒有感覺到。」

  衛韜搖了搖頭,「能找到窺視的源頭嗎?」

  「找不到,那道目光仿佛並不存在,又似乎到處都是,我也無法精準確定對方的位置。」

  雲虹環視四周,眼中青光亮起,「而且我與白澤真意的聯繫也出現了問題,變得有些斷斷續續、模糊不清,不復之前那般直觀清晰。」

  衛韜心中一動,抬頭朝著碧藍天空望去。

  片刻後,他眉頭一點點皺起,「鬼車螣蛇、虛空玄武,都像是被遮罩上了一層蒙板,我感知它們的真意也變得時斷時續,甚至比你的模糊不清更加嚴重。」

  雲虹默默聽著,轉頭看來一眼,「衛師兄,你認為現在該怎麼辦?」

  衛韜思索片刻,「不怎麼辦,既然這地方有古怪,那我們就先退出去從長計議,看看它對於我們的影響是否還會持續。

  同時你也能順便觀察一下,那種被窺視的感覺有沒有什麼變化。」

  「衛師兄所言很有道理。」

  兩人沒有任何猶豫,當即轉身就走,沒入到氤氳白霧之中。

  不久後,他們再次從霧氣中穿出,面對著碧綠草木、淡藍水面,和剛才所見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變化。

  衛韜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

  他摩挲著剛剛收服冰狐的脖頸,身後還跟著一隻靈禽,「我現在很想知道,武帝和齊道主他們是不是也來到了這裡,如果是的話,他們現在又身在何處。」


  「既然走不掉,那就只好繼續向前,越過那座蒼鬱青山,看一看後面到底是什麼地方。」

  亂花漸欲迷人眼,淺草才能沒馬蹄。

  兩人一前一後,踩著美麗精緻到幾乎不真實的草坪,朝著遠處水澤走去。

  又是一陣和煦微風拂過。

  枝葉晃動,花草倒伏。

  猶如平鏡的水面再生漣漪。

  雲虹便在此時停下腳步,指尖探出一縷詭絲,隨著風勢搖曳不定。

  「衛師兄,我感覺到了危險。」

  她閉上眼睛,鼻尖微微翕動。

  詭絲便在此時陡然繃直,指向了恢復平靜的水面。

  「它就在水下,等待著我們自投羅網。」

  衛韜問道,「知道是什麼東西嗎?」

  雲虹搖了搖頭,「不知道,水中似乎蘊含著某種精神力量,干擾了我進一步的探查。」

  「實話實說,我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而且這裡如此整齊精緻,也讓人有些煩躁難安。」

  「那就先丟些東西過去,看能不能將敵人砸出來。」

  衛韜將白狐踢開,一掌拍在身側樹幹。

  咔嚓!

  上面留下一枚清晰手印。

  兩人同時眯起眼睛,目光在虛空對碰交流,齊齊閃過些許訝然神色。

  「衛師兄這一掌,用了幾分力量?」

  「半分。」

  「但即便只是半分力量,也足以將更粗的樹幹直接拍斷。」

  衛韜沉默少頃,又是一掌落下。

  嘭!

  僅有不到兩尺直徑的樹幹一陣顫抖,竟然依舊挺立不動,只是在表面多出一枚更深的掌印。

  「有點意思。」

  「以第二掌的力量,就算是純鐵的樹幹也要被我一下拍斷,但它竟然就是屹立不倒。」

  衛韜輕輕呼出一口濁氣。

  驅神意,御皇極,雙手帶出道道殘影,變化出道道不同印訣。

  最終在身前合為一處,擺出皇極法印起手式。

  忽然,他毫無徵兆退開一步,整個人瞬間收斂氣機,猶如頑石。

  下一刻,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從遠處林中傳來。

  衛韜與雲虹對視一眼,同時隱於樹後,安靜無聲默默等待。

  片刻後,幾道身影出現在水澤邊緣。

  「瓊師姐,這裡有一片湖!」

  一個年輕男子驚喜喊道。

  他的臉色有些發白,身上衣衫也多處破損,似乎在不久前經歷了慘烈的戰鬥。

  在其身後跟著兩男兩女四個人,除了落在最後的女子情況稍好外,另外三人都受了不輕的傷勢,就連走路都變得一瘸一拐。

  瓊師姐停下了腳步,四下打量著周圍環境,暗暗嘆了口氣道,「那就休息一會兒吧。」

  「這裡的霧氣已經消散,看來我們終於走了出來。」

  另一個年輕女子面露興奮表情,快步便朝著水邊走去。

  看樣子,她似乎想清洗一下臉上的血污。

  衛韜目不轉瞬,盯著那個有點兒豐腴的女子。

  坐在草坪上的瓊師姐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太贊成這樣莽撞的行為。

  但她只是張了張嘴,卻什麼話都沒有說。

  瓊師姐的想法很明確。

  既然這裡情況不明,需要一個人探路,那麼有人自動站出來,倒是個最好不過的結果。

  也免得一會兒還要分配任務,在這種人人帶傷的情況下,很容易就會引發不滿的情緒。

  女子很快來到水邊。

  撩起一捧清水,潑在滿是血污的臉上。

  瓊師姐默默看著,暗暗鬆了口氣。

  但就在下一刻,卻是沒來由的一股極大恐懼湧上心頭。

  她猛地喊出聲來,「莊師妹,小心!」

  「什麼!?」

  女子不明所以,下意識回頭看去。

  發現幾個同門正在飛快後退,一個個面露驚恐表情,仿佛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然後,她忽然感覺到一道灼熱氣流,從上而下籠罩了自己身體。

  莊師妹心裡咯噔一下,緩緩回過頭來。

  她只看到了一對猶如深潭的眼睛,仿佛要將她的真靈神魂都吸入進去。

  巨大恐懼陡然降臨,莊師妹心神瞬間一片空白。

  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她手中多出一枚玉符,閃電般朝著那雙眼睛丟去。

  咔嚓!

  一道光芒閃過。

  莊師妹已經不見蹤影。

  只有淅淅瀝瀝的鮮血,從剛剛合攏的血盆大口淌下,浸潤著岸邊青翠欲滴的草地。

  「他們幾個應該是術士,實力層次卻是一般,除了那位瓊師姐外,其他人或許還不到凝真境界。」

  衛韜仔細觀察,「雲師妹所說的危險,是不是就是這頭看起來有些奇怪的鱗蛇?」

  「還有你探查到的被窺視感覺,是否也和這玩意有關?」

  雲虹目光落在那頭緩緩上岸的怪物身上,眸子裡不停閃過青色光芒。

  「水中的危險,確實和它有關。」

  「但那種被暗中窺探的感覺,卻又和它無關。」

  說到此處,雲虹的聲音莫名變化,越來越冰冷機械。

  詭絲悄然游轉,沒入腳下地面。

  七竅中忽有鮮血湧出,染紅了白皙如玉的面頰。

  她卻恍若未覺,只是一字一頓接著說了下去。

  「無角鴟尾,隱水而行,是為螭龍。」

  「外生靈霧,內含玄機,神仙洞府。」

  「神仙洞府?」

  衛韜心中一動,「靈意神意的神,得道成仙的仙?」

  不待雲虹回答,他忽然轉頭,朝著白霧氤氳之地望去。

  轟!!!

  就在此時,黑白黃赤青五色光芒閃耀。

  隔絕了穿透雲層斜射下來的金色陽光,環繞在一道身影周圍,從白霧深處悄然而來。

  那人若隱若現,忽明忽暗。

  無聲無息便越過百丈距離,再邁出一步便已經來到了兩人近前。

  唰!

  陡然五色光芒斂去,陽光重新普照大地。

  化作五枚猶如勾玉的水滴,沒入那人眉心消失不見。

  這是一個面如冠玉,溫文爾雅的男子。

  他手持一柄五色羽扇,眼含微笑,躬身一禮,「本人金光宗明玄,見過兩位同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