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失蹤的裴老六
方唐已經有一陣子沒見到過裴老六了。
作為老槐街上有名的大師，六爺以往大部分時候都會在街頭的位置出攤，幾十年下來，這裡的居民幾乎都認識他。
站在事務所里，通過窗子向街道口張望的話，勉強還能看見他的身影。
然而最近這段時間，方唐偶爾站在窗口喝咖啡時，卻發現那道熟悉的身影消失了。
已經連續好多天了，裴老六始終未曾出現。
這麼鹹魚，倒有點不像是他的性子了。
他決定要去對方家裡看看。
其實方唐並不是一定要找裴老六配鑰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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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六爺的攤位距離事務所最近，但是麻煩一點的話，去更遠一些的地方還是有其他選擇的。
只是，他和六爺之間畢竟認識了二十年，雖然說雙方見面就喜歡拌嘴，但那也只不過是日常的調侃罷了。
有什麼生意的話，方唐還是會第一時間想到對方的。
「六爺該不會是積勞成疾，已經一個人噶在家裡了吧—」
老槐街，事務所樓下小巷內。
方唐來到了那個熟悉的胡同口處，破舊的小推車停在過道中間，雙開老木門合攏著，門內聽不到一絲聲音。
木門雖然關閉著，但是因為太過破舊的原因，門縫中間有一塊巨大的缺口，輕而易舉就能看見裡面的景象。
「篤篤篤一」
方唐輕輕敲了敲門，木門順著這股力道徑直便朝裡面打開了。
裴老六無兒無女，一個人住在這片小巷的最裡面，平日裡也沒有人會來，所以他正常情況下是從來不鎖門的。
反正家裡也沒幾個值錢的東西，小偷來見了估計都得含淚扔下幾百塊錢再走。
「裴老六，在家不？」
方唐走進了門內。
這裡是一間並不寬敞的小院。
白磚早已經被染上了一層灰濛濛的顏色，幾根野草從地面的縫隙里鑽出，開的比院裡種的月季還要放肆。
角落裡堆著幾個泛黃的瓷盆，盆里盛著的雨水，旁邊則是個鏽跡斑斑的煤爐，爐膛里還塞著半截未燃盡的黃紙。
方唐來到院子中央的位置，伸手在那張瘤腿的桌子上摸了一把，指尖沾滿了灰塵。
「至少一個星期不在家了。」
他搓了搓手指，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張桌子是裴老六平日裡吃飯的地方，現在卻積了一層薄灰。
最近沒有下雨，從灰塵的厚度來看，對方確實是好幾天沒有回來了。
他抬頭看向裡屋的方向。
裴老六的臥室並沒有那種常見的老人味，更多的是一種符紙混合著香薰的氣息，像是常年浸在檀煙里的古書。
房間裡依舊沒人，各種生活雜物雖然擺放的凌亂，但是並沒有遭遇意外或者打鬥的痕跡，說明人並不是在這裡失蹤的。
「雷元誅邪百寶絛也沒了，還有其他的算命道具都不在了，應該是出去算命之後就一直沒有回來。」
方唐在這裡查看一圈，最終確認了結果。
「一個星期前，算命，失蹤——看來，六爺這是遇到了點意外啊—」
裴老六失蹤了，失蹤的很突然。
詢問之後，就連附近的鄰居都沒有發現，這個無兒無女的老算命先生已經快一個星期沒有出現過了。
也就是在他經常擺攤的地點，周圍幾個其他小商販對此抱有一絲好奇，但並沒有人過多詢問。
他的消失就像是一片枯葉墜入深井，沒有濺起半點波瀾。
方唐的心中卻是有些沉重。
就像是一個算不上朋友，但卻又非常熟悉，平時出門經常碰面打招呼的老熟人，突然消失了一般。
他決定找到裴老六。
別說是現在他已經成立了邊境組織，手下多少也掌握了一定的資源。
就算放在一個月前，方唐還是那個沒什麼錢的事務所小偵探時，他也會選擇這麼做，前後不過是一點時間罷了。
他聯繫了當地的FBPO，查詢了近十天來的交通意外事件，並沒有在其中找到裴老六的名字「六爺是出攤的時候失蹤的，排除交通意外，那麼很有可能失蹤的原因就和他的算命職業有關.」
他的心中已經有了一些猜測。
樞紐區靠近中心區治安是沒什麼問題的，況且裴老六也沒錢，不會有人去打他的主意。
方唐認識了他二十年，這個老騙子就喜歡買老鵝，有點錢都拿去吃了，不可能去旅遊什麼的。
如果是回老家祭祖之類的，那麼出門不會不收拾東西，房門也應該上鎖。
所以，排除了各種不可能的選項之後，剩下的那個答案就算是再怎麼離譜，那也很有可能是真相。
方唐感覺，裴老六這次恐怕真的是遇到什麼危險了。
「小黑，幫我查一個人，時間是七天以前，地點是老槐街的街口，裴老六，你應該認識吧。」
手下有人，辦事就是方便。
方唐不需要再自己親自出馬，直接打了一個電話給小黑，讓他幫忙調取監控。
片刻後，小黑的回覆傳了過來。
「老大，我剛才查過了，確實能看到裴老六，但是老槐街那邊的監控基本上都壞的差不多了，只有一兩個能用的，很多路口都沒辦法追蹤，我只截取到了這個畫面，你看看。」
方唐緊接看便收到了一段監控錄像。
裴老六像往常一樣，正在老槐街的街口擺攤。
他戴著那副有些不合臉型的墨鏡，手中提著寫有「裴半仙算命」的白色小幡，依舊是令人熟悉的造型。
很快，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就從畫面外走了進來，目標正是裴老六。
兩人在原地交談了一陣，六爺突然露出了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隨後在那裡侃侃而談沒多久，西裝男人就從隨身帶著的公文包里遞給了他一疊現金。
裴老六點點頭，然後收拾一下東西，就這麼跟著對方離開了。
方唐立即按下了暫停鍵，目光看著最後定格住的畫面，陷入沉思。
男人的穿著看上去不像是住在這裡的人，應該是遇到了某些麻煩，然後從別的什麼地方聽到了裴半仙的名聲，特地趕過來請法駕的。
這一點從對方付了一大筆現金後，二人共同離開就可以看出來。
不用說，裴老六的失蹤一定與此事有關。
方唐知道要想要找到對方，只要查出來他們去了哪裡就行了。
只是，老槐街地方小、人流多，轎車很難進來。
再加上附近路口的監控又幾乎都失靈了，所以想通過追蹤車輛的方式找到他們的目的地，有點不現實。
方唐盯著監控錄像又重新播放了幾次，右手拇指在左手勞宮穴處輕輕按壓一一這已經成為了他思考時的下意識動作。
監控錄像提供的信息很有限，因為攝像頭常年沒有維修的緣故，所拍攝出的畫面非常模糊。
而且從這個的角度也只能看到裴老六的正臉，那個西裝男人自始至終都是背對著鏡頭的。
「嗯？這是什麼？」
方唐像是發現了某些東西，立刻將監控錄像暫停。
畫面中，裴老六正和西裝男人面對面交談看。
雖然習慣性的擺出了一副高人作態，但從他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可以看出來，大客戶上門，他的心裡正不知道有多開心呢。
「小黑，幫我把這個畫面放大處理一下。」
他再次呼叫外援小黑。
經過處理後的監控視頻煥然一新，裴老六的臉部特寫被放大拉近，整個畫面也變得清晰銳利，細節更加真切。
方唐的目光鎖定在六爺那副時髦的太陽鏡上，其中正倒映著西裝男子的臉頰。
「小黑，能通過人臉對比找到他嗎？」
「老大，這個畫面雖然已經做了清晰處理，但那都是系統自動修正的臉部輪廓，可能已經和真人的樣貌存在偏差了，想要通過人臉資料庫找到對方，很難。」
方唐想了想，再次將鏡頭拉近，聚焦到了男人臉上戴著的一副金絲眼鏡上。
伴隨著他的操作，眼鏡的鏡框位置處，一段模糊的商標顯露了出來一一LUXOS。
字母纖細優雅，下方還刻著一行小字：Optica丨PrecisionSince107。
「就是它了！」
方唐一拍手掌，頓時找到了突破口。
LUXOS眼鏡，一個源自鏡湖區的百年手工眼鏡品牌，以極致的工藝著稱。
這樣的眼鏡屬於是一種高奢品，放眼整個瓊花市也僅僅只有一家門店。
而西裝男作為LUXOS眼鏡的用戶，定然會去那裡進行定期保養，所以無論眼鏡是在哪裡買的，LUXOS門店一定有對方的資料。
半小時後。
LUXOS精品店。
方唐一本正經地將一本印有「FBPO」字樣的證件從店員小妹手中收回，後者的表情迷茫中帶著一縷怯懦，指尖無意識地絞著工作服下擺，很顯然是人生中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
「別緊張，我們只是例行調查，這位先生可能涉及一起失蹤案，你見過他嗎？」
他放緩語氣，從手機調出一張照片推了過去。
被臨時拉來充當壯丁的李樂樂同樣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餘光卻不時警向隔壁排著長隊的火鍋店，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啊！我認識他！！」
店員小妹突然睜大眼睛。
「是王先生！他每隔三個月都會來店裡做眼鏡保養—他怎麼了？難道真的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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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唐聞言，眼角微微一揚。
「哦？你知道些什麼嗎？」
店員小妹頓了頓，語氣微微有些遲疑道：
「那個—其實我也不確定，因為王先生是我們的老客戶了，所以我們每次都會提前打電話通知—.」
「但是這些天已經到了他保養眼鏡的日子，可是他一直都沒有出現，我們打電話進行回訪時也總是無人接聽，所以就有些好奇而已..」
方唐簡單了解了一下這才知道，原來這個王先生也聯繫不上了，看來應該跟裴老六一樣，同樣是失蹤了。
如此一來，事情似乎朝著不好的方向再次靠攏。
最終，他從店員小妹的手中得到了這位王先生的信息。
王敏鈺，28歲，家住西湖別墅區，電話是8979*****。
「西湖別墅區，倒是和馬星野家裡住在一個小區。」
方唐暗自嘀咕了一聲，帶著李樂樂離開了此地。
西湖別墅區37棟。
有了蛛標人物和地址，想要再進行調查就容易多了。
當方唐和李樂樂抵達小區的時候，小黑也已經通過網絡調取出了附近的監控。
根據錄像顯示，在七天前的時候，裴老六確實跟著那位王先生來到了這裡，走進了37
棟別墅內。
但奇怪的是，他們自從進來後就一直沒有再出現過，監控頭沒有拍到任何他們出來的畫面。
「？這不是方偵探嗎？還有——·那個小姑娘。」
接兒子放學回家的王女士正巧路過見到了二人，停下車打招呼道。
「方哥！是你呀！還有樂樂姐！」
紅色的轎車內，馬星野的腦袋從後車窗探了出來，表情驚喜。
自從上次頭盔人的事件結束後，王女士就再也不放心讓兒子一個人騎自行車回家了。
每天上下學都要開車接送，甚至連家裡的雨衣和頭盔之類的東西也通通丟掉了。
這也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了。
方唐再次見到二人，他們的生活似乎已經重回到正軌，並未受上次事件太大的影響，心中頗感欣慰。
打了一番招呼後，他開口虧問起這裡的情況來。
「我正在調查一起新的事件，這戶人家你們認識嗎？姓王，叫王敏鈺。」
「你是說小王嗎？」
王女士一聽頓時緊張了起來，上次的頭盔人事件讓她到現在還後怕著呢。
「說起來，我也確實是有段時間沒看到他了—前陣子我還看到有聯邦警察陸續來過，但是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方偵探，小王他到底怎麼了？是不是也遇到那些.—怪事了？」
王女士看向37棟別墅的蛛光帶著畏懼，這會已經開始琢磨著以後進出小區的時候，要不要繞路從後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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