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光瞥見門外探頭張望的眾人,季霜言一把將地上的陸依寒拽起,拖著人往暗房走去。
踹開門,用力把陸依寒推了進去。
「昨夜闖霜武堂,把我關押在這裡的人放走,是你做的,沒錯吧?!」
陸依寒再多狡辯,也知道沒有用,開口攤牌。
「老婆,那人和殺害你母親的兇手沒有任何關係,我怕你衝動下毒手,就把他放了。」
「我也不認識他,但我問他了,他說他是扒手,他只想進去找到值錢的東西,結果什麼也沒找到,就被霜武堂的兄弟帶到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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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告訴季霜言,趙子輝是警察,更不能提她找的那名保潔就在對方家裡。
趙子輝說過保潔家裡有一幅畫,說不定那幅畫清楚記下了當年潛入病房害死季霜言母親的兇手樣貌。
那人可能就是黑魚。
黑魚太過危險,她不能讓季霜言踏入這場險境。
這時,周坤走了進來,將手機遞到季霜言面前。
季霜言盯著屏幕看了數秒,面色冷到極致。
她眼底滿是血絲和失望,濃烈的背叛感瞬間席捲全身。
她拿起桌子上的鞭抽了過去。
「扒手?不如說你和他是一夥的!陸依寒!你嘴裡到底有沒有實話?」
「你背棄季家,背叛我,我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你靠近我是想把我季家毀了是不是?」
陸依寒疼的來回躲閃。
「別打了!別打了!老婆求求你別打了!」
季霜言顯然已經失控,她一下一下揮舞著。
「說!你和那個黑布人是什麼關係?」
陸依寒一下子跪在地上,大顆大顆淚珠砸在地上,眼底滿是無助。
「真的好痛!我快扛不住了......老婆求你信我一次,別再這樣打我了,我求求你!」
一遍遍地低聲求饒。
失去理智的季霜言並沒有停手。
是司機撞開冷眼旁觀的周坤,衝進來拉住失控的季霜言,奪下她手裡的鞭。
「少主!再打下去,她會沒命的!」
「沒命」二字充斥在季霜言腦海,她的理智一點點回籠。
她看著跪在面前的人,陸依寒渾身止不住地發抖,一道道鞭傷,刺得眼睛發疼。
心底又怒又疼,淚水毫無預兆的順著臉頰滑落。
她往前挪了半步,想伸手觸碰陸依寒,又硬生生頓住動作。
陸依寒聽見她細微的抽氣聲,抬著滿是淚痕的臉望過來。
「老婆......我可以走了嗎?」
走?她還是受不了自己了?要離開自己嗎?
季霜言不知陸依寒此行是要替蘇晴前去談判。
她昨天特意派了霜武堂一人前往宴城照顧慕清。
她也聯繫過蘇晴,讓她回來和自己爭取海外訂單。
所以季霜言下意識認定,陸依寒是打算就此拋下自己一走了之。
心底的愛意和不安促使她拿來繩索,捆住陸依寒的手腳。
「你想離開我是嗎?你是我的!我不會讓你離開我半步!」
陸依寒眼眶又紅了一圈,哽咽著開口。
「我不會離開你......我要去上班。」
她掙了掙手腕,和上次一樣,同樣的繩扣,沒有一點縫隙。
季霜言眼底還掛著未乾的淚痕,語氣又冷又澀。
「你沒有半句實話!別想用這種辦法從我身邊逃走!」
陸依寒抽泣著,她對季霜言撒的謊,確實太多了,除了愛她這件事,她幾乎每天都在演戲。
但她現在必須要去公司,急得眼淚不停往下掉,著急解釋。
「不是你想的那樣,蘇晴姐委託我出面拿下那筆訂單,我得去景光酒店。」
這話落在季霜言耳中,瞬間刺得她心口發酸,眼底的濕痕被冷意代替。
「所以在你眼裡,蘇晴託付你的任務,比我重要是嗎?你不管我有多生氣,都要出去幫她?」
陸依寒急了,她感覺說什麼都不管用,她高聲衝著季霜言喊道。
「那個人是我放走的,但我都跟你解釋了!你不聽!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那麼生氣的拿起鞭子把我打的遍體鱗傷,現在還要把我困在這裡,你乾脆打死我算了!」
一旁的司機安靜站在角落,不敢插話。
周坤一臉看戲的表情盯著僵持的兩人。
季霜言胸口劇烈起伏著。
「你那也叫解釋?慌話張口就來!不知道為什麼?好!我就讓你死明白!」
「周坤!把手機拿給她看!」
周坤把手機舉到陸依寒面前。
應該是拷貝來的監控,畫面中陸依寒翻牆的腳步剛落地,隨後扯下身上外套一把蒙住大半張臉。
趙子輝叫了一聲「老大」
接著就是陸依寒和霜武堂的人打鬥場面,還有那根木棍打在她肩頭的畫面。
「你不認他,為什麼他要叫你老大?」
季霜言剛剛心底還殘存一絲微弱的僥倖,願意去相信陸依寒的說辭,相信對方下半夜是待在自己的臥室,沒有外出。
她死死攥著那點信任,只當陸依寒肩頭和霜武堂木棍匹配的淤青只是巧合,拼命找理由說服自己一切都是誤會。
可當周坤把找來的監控遞到她眼前,清晰拍下陸依寒翻牆進入霜武堂,再到動手纏鬥救人的全過程,所有自欺欺人的藉口全部崩塌。
陸依寒從屏幕上挪開視線。
「那又怎樣?我救了他,江湖暱稱都這樣叫!」
「陸依寒!你把我當傻子糊弄是嗎?你敢拿我出門遭車禍起誓,說你和那個人毫無瓜葛?」
陸依寒不敢!她可以用自身性命賭咒,卻不敢拿季霜言的安危做賭注。
她嘶吼著。
「你愛怎麼想怎麼想!我懶得管!你現在說我是殺害你媽的兇手我也認!畢竟是我把你爸送進去的!」
這幾句話宛如一桶汽油澆在季霜言本就沒有平復的怒火上,她眼底的所有情緒盡數褪去,只剩下戾氣。
她奪過被司機攥在手裡的鞭子,再次揚手揮了下去。
陸依寒覺得身上火辣辣地灼燒著,疼得她幾乎喘不上氣。
她沒有再求饒!她心底冒出一個念頭!
就這樣吧!
就這樣結束吧!
只是黑魚沒抓到,她有些不甘!
究竟是不甘抓不到黑魚?還是不甘沒有得到季霜言的諒解?
她不願去想!
她在她面前演了四年的戲!她累了!她想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