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少喝酒,按時吃飯,保重

  張哥妻子的語氣藏著幾分期盼。

  「多虧季總上心,幫我們聯繫了專家,後天專家會過來給他做診斷評估。」

  陸依寒點頭。

  「那就好,希望張哥能早點醒過來。」

  兩人又簡單說了幾句後,陸依寒道過別便走出病房。

  一路走到醫院門口,伸手拉開車門,正要彎腰坐進去,餘光瞥見季霜言的身影。

  兩人中間隔著一小段距離,就這麼靜靜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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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依寒抿著唇,沒有開口。

  片刻後,季霜言打破沉默。

  「我來看看張哥。」

  陸依寒點了下頭。

  她在想,要不要告訴季霜言,自己打算離開北城。

  還沒想好,季霜言已經開口。

  「你身上有些傷口很深,沒癒合之前,儘量不要淋浴,用毛巾擦擦就好。」

  陸依寒愣了一下。

  她住院第二天,意識昏沉的半夜,好像有人用毛巾動作極輕地替她擦拭身體。

  是季霜言嗎?

  想了想,應該不是。

  那天白天季霜言跟著季母去看過她,季母有意走開留出獨處空間,季霜言卻緊跟著季母離開。

  顯然不願和自己待在一起,又怎麼會在深夜獨自過來,做這樣的事。

  大概只是自己的夢境。

  陸依寒點頭。

  「好。」

  頓了頓。

  「關於叔叔的案子,會啟動重審。」

  季霜言眼眸亮了一下。

  「謝謝。」

  陸依寒又是一怔。

  這是季霜言第一次對她說謝謝。

  從前,還沒確認戀愛關係,她以保鏢的身份住在季家的時候,次次都是她替季霜言放好洗澡水。

  季霜言在外應酬喝酒回去後,也是她煮上一杯蜂蜜水給她喝。

  大大小小的事做了許多,季霜言從來沒有對她說過一聲謝謝。

  如今一句道謝,疏離得很。

  陸依寒在心底嘆了口氣。

  是啊,她們結束了。

  是她親手斬斷糾纏,說好不再和季霜言繼續拉扯的,這會兒又矯情什麼。

  最近因為蘇泊川的案子,不得已才維繫著一層聯繫。

  現在案子完事了,那就各自安好吧。

  輕咳一聲,沒有回應那句謝謝。

  「我先走了。」

  說完,坐進車裡,駛出大院。

  沒開出去多遠,看到中控台上那份終止顧問的通知書。

  季霜言在醫院,索性現在送過去,省得還要跑一趟季氏。

  暗罵一聲,調頭。

  下車看到季霜言正朝著住院部走去。

  「老......」一聲「老婆」下意識衝到舌尖,她及時收住,改口。

  「季總。」

  季霜言回頭看見朝自己奔來的陸依寒,眉頭皺起,立刻快走幾步迎上她。

  「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不要做劇烈運動,跑步也不行。」

  陸依寒點頭算作回應。

  「這個給你,案子結束了,顧問身份也該終止了。」

  將通知書塞給她,轉身就走。

  走出兩步又停下,千言萬語堵在心口,最後只擠出幾句細碎的叮囑。

  「少喝酒,按時吃飯,保重。」

  說完,在眼淚掉下來之前,快步離開。

  「陸依寒!」

  陸依寒腳步頓住,在季霜言走到自己身前,飛快把眼淚抹乾淨。

  「還有事嗎?」

  季霜言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許久才開口。

  「你答應給我疊的小兔子,還沒疊。」

  陸依寒微微一怔,反應過來。

  「哦,可是……現在我沒有紙。」

  季霜言從褲兜里摸出兩張摺疊整齊的紙。

  這兩張紙,她從陸依寒住院那幾天就一直揣在身上。

  好幾次,她都想讓陸依寒給她疊一隻,終究沒有開口。

  陸依寒拿過一張,手指熟練利落,不到一分鐘,一隻小巧的紙兔子便成型。

  季霜言拿在手裡,又把剩下的一張紙遞過去。

  「再給我疊一個吧。」

  「你要這麼多做什麼?」

  「怕壞。」

  「那我再給你疊個大的。」

  「不用,和這個一樣就行。」

  季霜言聲音淡淡的,她要把紙兔子揣在衣服兜里,大了就不好揣了。

  以後想陸依寒時,還可以隨時拿出來看看,就好像她一直陪在自己身邊一樣。

  一分鐘後,兩隻大小一樣的紙兔子,靜靜落在季霜言的掌心。

  季霜言道謝後,毫不猶豫的離開。

  直到陸依寒的車子走遠,她才回頭。

  在陸依寒住院第一天,陸爺爺就找到她,跟她說了好多話。

  自己當時明確跟陸爺爺說,要把陸依寒追回來。

  爺爺說,並不反對她和陸依寒在一起,但無法接受她動手把陸依寒打進醫院的事。

  但他說,她們兩人能不能繼續走下去,由陸依寒自己決定。

  同時,爺爺也把底線說的很明白。

  他可以不干涉兩人的感情,但絕不能容忍她再動手傷害陸依寒。

  倘若再有一次,不管陸依寒願不願意,他都會把陸依寒帶回寒武殿。

  爺爺還提醒她,如果始終無法理解陸依寒的工作,一直困在父親入獄這件事裡放不下恨意,那她們,再也沒有走下去的可能。

  她當時向爺爺保證,絕不會再動陸依寒一根手指。

  她也把自己患有雙相情感障礙的事告訴了爺爺,懇切地希望他能給自己一點時間。

  她想著,等病情徹底痊癒,她定會把陸依寒追回來。

  可爺爺接下來說出的一番話,擊碎了她的期許,讓她壓下了想要追回陸依寒的念頭。

  爺爺把除夕那晚陸依寒對他哭訴的內容全都告訴了她。

  說陸依寒哭得傷心,她說後悔來北城,她在這裡過得很痛苦。

  她明白,讓陸依寒痛苦的不是這座城市,而是自己。

  自己口口聲聲說陸依寒欺騙自己,傷害自己。

  可仔細想想,自己何嘗不是在傷害陸依寒。

  換作別人,遭受過自己那樣的拳腳相向,恐怕早就離開。

  可陸依寒一直默默承受,陪著自己拉扯這段感情,直到內心再也扛不住,才下定決心斬斷這一切。

  既然她和自己待在一起這麼煎熬,那便放手吧。

  也正如此,陸依寒住院那幾天,她才一直維持著不冷不熱的態度。

  再加上今天來醫院前,王局還給她打了一通電話。

  跟她說,陸依寒即將調往省廳任職,勸她不要因為私人感情糾葛,絆住陸依寒前行的腳步。

  是啊,陸依寒應該飛得更高,不該被自己困住。

  ……

  當晚,陸依寒回到家中,開始收拾自己的衣服。

  凌霄也在,她沒有跟陸爺爺回去,這些天她一直守在醫院照顧陸依寒。

  原本打算今天下午離開,陸依寒卻打電話讓她明天走,說和自己一起回去。

  此刻她看著收拾行李的陸依寒。

  「小寒,你真跟我回去?」

  陸依寒整理衣服的動作沒停。

  「嗯,我不想再待在這了。」

  本來她還猶豫,可今天看到季霜言的態度,她沒有再待下去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