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小女人

  可季霜言如同什麼都聽不見。

  她屈起手肘,撞向陸依寒的胸腔,緊跟著膝蓋重重頂在陸依寒的小腹。

  陸依寒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濺在季霜言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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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霜言指尖沒有半分鬆動,依舊死死掐住她。

  再不鬆開就真的死了,陸依寒必須反擊。

  她同樣屈膝,頂向季霜言的腹部。

  季霜言吃痛,悶哼一聲,手上力道鬆脫,身子踉蹌著向後退開。

  陸依寒猛烈咳嗽,嘴角不斷溢出血絲。

  還沒等她緩過來,餘光就看見季霜言已經撲了上來。

  狹小的庫房內,兩人纏鬥數個回合。

  陸依寒步步躲閃,怕被力氣暴漲的季霜言擒住,只要抓到,她很難掙脫。

  可一個錯身的間隙,季霜言一把將她別在腰後的手槍抽了出來。

  指尖熟練一撥,保險被推開,槍口直直對準陸依寒的胸口。

  就在她手指即將壓下扳機的剎那,大腦一陣劇烈震顫。

  強烈的眩暈猛地襲來,她雙眼緊緊閉上,眉頭擰在一起。

  蘇泊川急迫又陰狠的聲音立刻炸響。

  「開槍!殺了她!陸依寒是你的仇人,她毀了你一家!」

  季霜言眼皮劇烈顫動,仍舊閉著眼,持槍的手臂忽高忽低,指尖懸在扳機上,遲遲沒有扣下去。

  蘇泊川繼續蠱惑。

  「別猶豫,殺了她,所有的痛苦就結束了!」

  季霜言的母親心急如焚,大聲呼喊。

  「言言!不要!」

  蘇泊川立刻咆哮。

  「老東西!你給我閉嘴!」

  話音落下,一記手刀狠狠劈在老人的腦後。

  聽見響動,季霜言睜眼望向屏幕,出現一瞬的分神。

  陸依寒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猛地衝上前。

  攥住槍管,用力一擰,將手槍從季霜言手中奪了過來。

  突然,屏幕里傳來一個男聲。

  「老闆,外面發現一個女人。」

  緊接著,庫房外面傳來陣陣的槍聲。

  同時屏幕瞬間熄滅。

  陸依寒心頭一沉,是陳舒寧沒找到黑魚的位置,暴露並遭到了伏擊。

  她來時這裡四下空無一人,而且附近沒有房屋。

  此刻的槍聲怎麼這麼密集,顯然人不少。

  她來不及細想,一記利落的手刀劈向季霜言後頸。

  季霜言身子一軟,昏了過去。

  陸依寒將她打橫抱起,向外跑去。

  衝到車庫門口,望見大批人正集中朝一個方向瘋狂掃射。

  立刻斷定對面是陳舒寧。

  趁著敵人全部將火力對準前方的間隙,她抱著昏迷的季霜言,全力朝著車輛方向狂奔。

  跑到車前,將季霜言安置進后座,隨即跳上駕駛位。

  車子快速衝進廠房大院。

  陸依寒手腕猛打方向盤,一個利落的甩尾,把車停在大院空地,隔著槍聲朝陳舒寧的方向大喊。

  「陳舒寧!上車!」

  陳舒寧藏身的位置空間狹窄,車子沒法直接開過去。

  她被身後的火力死死纏住,一時根本擺脫不開。

  陸依寒腳下轟踩油門,她一手穩住方向盤,一手舉槍探出車窗。

  砰砰連開數槍,精準擊倒幾名敵人,子彈很快就打光。

  對方的子彈噼里啪啦砸在車身的鐵皮上。

  「陳舒寧!不要戀戰!快上車!」

  陳舒寧縮在掩體後方。

  「子彈打空了,沒法壓下火力衝過去!」

  陸依寒聽後,扯過車內的警用喊話器。

  做出拉開手榴彈保險的姿勢,手臂一揚,朝著人群方向扔了出去。

  人群慌忙四散躲閃。

  陳舒寧疾衝上前,一把拽開車門,縱身躍進車內,哐當一聲合上副駕車門。

  陸依寒踩下油門,車子疾馳駛離。

  等到車輛已經開出很遠,那幫人才發現被騙了!

  陳舒寧向后座瞥去,看見季霜言臉上遍布暗紅的血跡。

  「她沒事吧?怎麼臉上全是血?」

  陸依寒掃過後視鏡,黑魚沒有追上來。

  「那不是她的血,是我吐上去的。」

  「吐?你怎麼了?」

  「沒事。」陸依寒停下車:「你來開車。」

  她坐進後排座位。

  將昏迷的季霜言輕輕攬進懷中。

  季霜言的後腦已經不流血了。

  血漬黏住烏黑的髮絲。

  陸依寒動作放得極輕,生怕力道過重弄疼她。

  指尖小心翼翼撫過那片受傷的後腦,仔細查看傷口的狀況。

  確認完傷勢,她又伸手整理好季霜言被打鬥扯得凌亂的衣服,防止她著涼。

  隨後從副駕儲物盒裡扯出一疊紙巾,蘸了點車上留存的瓶裝水,一點點擦掉季霜言臉頰上的血漬。

  指尖擦過她微涼的面頰,看著毫無反應地她靠在自己胸前,手臂牢牢將她護在懷裡。

  陳舒寧開口徵詢。

  「我們先回警局,還是......」

  「去醫院。」陸依寒打斷她。

  陳舒寧目光掃過車內後視鏡。

  陸依寒正緊緊摟著季霜言,眼底有疼惜,有戾氣。

  不用想,戾氣是給蘇泊川的。

  他把季霜言折磨成這樣,此刻的陸依寒怕是將對方碎屍萬段。

  ......

  第二天。

  季霜言緩緩甦醒,後腦傳來一陣鑽心的鈍痛,體內的藥性已經消退。

  她環顧四周,是醫院。

  她下意識想去摸手機,才記起,自己的手機還落在黑魚那裡。

  突然想到自己母親,掀開被子,下床。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人推開,陸依寒走了進來,手裡拎著一隻保溫杯。

  「你醒了,我熬了點小米粥,過來喝點。」

  季霜言沒聽到一樣,繼續往門外走。

  陸依寒伸手攔住她。

  「你幹什麼去?」

  季霜言越過她。

  「去找我媽。」

  「你先聽我說。」陸依寒攔在門口。

  「我把你送來醫院之後,帶著專案組的人又回去了一趟,蘇泊川已經不在那了,我們還在追查他的下落。」

  說完,將從現場找到的手機遞給她。

  「昨晚返回後找到的。」

  季霜言接過,她覺得腦中昨天那種洶湧的恨意好像減退了。

  她坐回床上。

  陸依寒將保溫杯放小桌子上打開,把小米粥倒進杯蓋里。

  倒完才反應過來沒拿勺子,撓了撓頭。

  「忘了拿勺子,你這麼將就喝點好不好?」

  她的語氣是商量的問句,不是陳述句。

  季霜言養尊處優的大家閨秀,吃飯舉止矜持優雅,什麼時候抱著杯蓋喝過粥。

  季霜言沒有在意,伸手接過,小口抿了一下。

  陸依寒勾了勾唇角。

  「你的藥褪去了。」

  季霜言一愣。

  「褪去?」

  陸依寒點頭。

  「它不是永久性的,持續每天注射才會生效,一旦停止,幾小時內藥效就會消散。」

  聽完,季霜言眼中的灰暗消散大半。

  還好,她沒有再變回之前那樣。

  不多時,季霜言就把杯蓋里的粥喝乾淨了。

  抬手將空蓋遞給陸依寒。

  意思再明顯不過。

  陸依寒接過,眨眼。

  「還喝嗎?」

  季霜言點頭。

  陸依寒突然覺得她有些小女人,壓下上揚的嘴角,又倒了一些。

  季霜言捧著溫熱的杯蓋。

  「我媽她......」

  「放心吧,阿姨不會有事,等會兒我回局裡,追查相關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