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季霜言如同什麼都聽不見。
她屈起手肘,撞向陸依寒的胸腔,緊跟著膝蓋重重頂在陸依寒的小腹。
陸依寒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濺在季霜言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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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霜言指尖沒有半分鬆動,依舊死死掐住她。
再不鬆開就真的死了,陸依寒必須反擊。
她同樣屈膝,頂向季霜言的腹部。
季霜言吃痛,悶哼一聲,手上力道鬆脫,身子踉蹌著向後退開。
陸依寒猛烈咳嗽,嘴角不斷溢出血絲。
還沒等她緩過來,餘光就看見季霜言已經撲了上來。
狹小的庫房內,兩人纏鬥數個回合。
陸依寒步步躲閃,怕被力氣暴漲的季霜言擒住,只要抓到,她很難掙脫。
可一個錯身的間隙,季霜言一把將她別在腰後的手槍抽了出來。
指尖熟練一撥,保險被推開,槍口直直對準陸依寒的胸口。
就在她手指即將壓下扳機的剎那,大腦一陣劇烈震顫。
強烈的眩暈猛地襲來,她雙眼緊緊閉上,眉頭擰在一起。
蘇泊川急迫又陰狠的聲音立刻炸響。
「開槍!殺了她!陸依寒是你的仇人,她毀了你一家!」
季霜言眼皮劇烈顫動,仍舊閉著眼,持槍的手臂忽高忽低,指尖懸在扳機上,遲遲沒有扣下去。
蘇泊川繼續蠱惑。
「別猶豫,殺了她,所有的痛苦就結束了!」
季霜言的母親心急如焚,大聲呼喊。
「言言!不要!」
蘇泊川立刻咆哮。
「老東西!你給我閉嘴!」
話音落下,一記手刀狠狠劈在老人的腦後。
聽見響動,季霜言睜眼望向屏幕,出現一瞬的分神。
陸依寒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猛地衝上前。
攥住槍管,用力一擰,將手槍從季霜言手中奪了過來。
突然,屏幕里傳來一個男聲。
「老闆,外面發現一個女人。」
緊接著,庫房外面傳來陣陣的槍聲。
同時屏幕瞬間熄滅。
陸依寒心頭一沉,是陳舒寧沒找到黑魚的位置,暴露並遭到了伏擊。
她來時這裡四下空無一人,而且附近沒有房屋。
此刻的槍聲怎麼這麼密集,顯然人不少。
她來不及細想,一記利落的手刀劈向季霜言後頸。
季霜言身子一軟,昏了過去。
陸依寒將她打橫抱起,向外跑去。
衝到車庫門口,望見大批人正集中朝一個方向瘋狂掃射。
立刻斷定對面是陳舒寧。
趁著敵人全部將火力對準前方的間隙,她抱著昏迷的季霜言,全力朝著車輛方向狂奔。
跑到車前,將季霜言安置進后座,隨即跳上駕駛位。
車子快速衝進廠房大院。
陸依寒手腕猛打方向盤,一個利落的甩尾,把車停在大院空地,隔著槍聲朝陳舒寧的方向大喊。
「陳舒寧!上車!」
陳舒寧藏身的位置空間狹窄,車子沒法直接開過去。
她被身後的火力死死纏住,一時根本擺脫不開。
陸依寒腳下轟踩油門,她一手穩住方向盤,一手舉槍探出車窗。
砰砰連開數槍,精準擊倒幾名敵人,子彈很快就打光。
對方的子彈噼里啪啦砸在車身的鐵皮上。
「陳舒寧!不要戀戰!快上車!」
陳舒寧縮在掩體後方。
「子彈打空了,沒法壓下火力衝過去!」
陸依寒聽後,扯過車內的警用喊話器。
做出拉開手榴彈保險的姿勢,手臂一揚,朝著人群方向扔了出去。
人群慌忙四散躲閃。
陳舒寧疾衝上前,一把拽開車門,縱身躍進車內,哐當一聲合上副駕車門。
陸依寒踩下油門,車子疾馳駛離。
等到車輛已經開出很遠,那幫人才發現被騙了!
陳舒寧向后座瞥去,看見季霜言臉上遍布暗紅的血跡。
「她沒事吧?怎麼臉上全是血?」
陸依寒掃過後視鏡,黑魚沒有追上來。
「那不是她的血,是我吐上去的。」
「吐?你怎麼了?」
「沒事。」陸依寒停下車:「你來開車。」
她坐進後排座位。
將昏迷的季霜言輕輕攬進懷中。
季霜言的後腦已經不流血了。
血漬黏住烏黑的髮絲。
陸依寒動作放得極輕,生怕力道過重弄疼她。
指尖小心翼翼撫過那片受傷的後腦,仔細查看傷口的狀況。
確認完傷勢,她又伸手整理好季霜言被打鬥扯得凌亂的衣服,防止她著涼。
隨後從副駕儲物盒裡扯出一疊紙巾,蘸了點車上留存的瓶裝水,一點點擦掉季霜言臉頰上的血漬。
指尖擦過她微涼的面頰,看著毫無反應地她靠在自己胸前,手臂牢牢將她護在懷裡。
陳舒寧開口徵詢。
「我們先回警局,還是......」
「去醫院。」陸依寒打斷她。
陳舒寧目光掃過車內後視鏡。
陸依寒正緊緊摟著季霜言,眼底有疼惜,有戾氣。
不用想,戾氣是給蘇泊川的。
他把季霜言折磨成這樣,此刻的陸依寒怕是將對方碎屍萬段。
......
第二天。
季霜言緩緩甦醒,後腦傳來一陣鑽心的鈍痛,體內的藥性已經消退。
她環顧四周,是醫院。
她下意識想去摸手機,才記起,自己的手機還落在黑魚那裡。
突然想到自己母親,掀開被子,下床。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人推開,陸依寒走了進來,手裡拎著一隻保溫杯。
「你醒了,我熬了點小米粥,過來喝點。」
季霜言沒聽到一樣,繼續往門外走。
陸依寒伸手攔住她。
「你幹什麼去?」
季霜言越過她。
「去找我媽。」
「你先聽我說。」陸依寒攔在門口。
「我把你送來醫院之後,帶著專案組的人又回去了一趟,蘇泊川已經不在那了,我們還在追查他的下落。」
說完,將從現場找到的手機遞給她。
「昨晚返回後找到的。」
季霜言接過,她覺得腦中昨天那種洶湧的恨意好像減退了。
她坐回床上。
陸依寒將保溫杯放小桌子上打開,把小米粥倒進杯蓋里。
倒完才反應過來沒拿勺子,撓了撓頭。
「忘了拿勺子,你這麼將就喝點好不好?」
她的語氣是商量的問句,不是陳述句。
季霜言養尊處優的大家閨秀,吃飯舉止矜持優雅,什麼時候抱著杯蓋喝過粥。
季霜言沒有在意,伸手接過,小口抿了一下。
陸依寒勾了勾唇角。
「你的藥褪去了。」
季霜言一愣。
「褪去?」
陸依寒點頭。
「它不是永久性的,持續每天注射才會生效,一旦停止,幾小時內藥效就會消散。」
聽完,季霜言眼中的灰暗消散大半。
還好,她沒有再變回之前那樣。
不多時,季霜言就把杯蓋里的粥喝乾淨了。
抬手將空蓋遞給陸依寒。
意思再明顯不過。
陸依寒接過,眨眼。
「還喝嗎?」
季霜言點頭。
陸依寒突然覺得她有些小女人,壓下上揚的嘴角,又倒了一些。
季霜言捧著溫熱的杯蓋。
「我媽她......」
「放心吧,阿姨不會有事,等會兒我回局裡,追查相關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