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不確定,不開槍

  「砰」的一聲槍響炸開。

  陳舒寧渾身脫力,癱坐在地上。

  她目光直直落在身旁眉心中彈的人身上,再抬眼望向走來的陸依寒。

  她看向陸依寒的眼裡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那是季霜言啊!

  是陸依寒捨不得打,捨不得罵的季霜言。

  可現在,陸依寒竟然下令開槍,直接打死了她。

  巨大的衝擊攥住她的心神,她嘴唇不停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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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喉嚨里發出沙啞破碎的聲響,半天吐不出一句話。

  陸依寒快步走到倒地那人的身前,蹲下身,伸手用力扯下了對方頭上的頭套。

  一張高度復刻季霜言樣貌的仿真面具被完整摘了下來。

  面具之下,是一個女人的臉孔。

  而這個人就是她們追蹤許久的雷恩雅。

  陸依寒捏著那副做工精細的面具,轉頭看向呆坐在地上的陳舒寧。

  「她不是季霜言。」

  可陳舒寧毫無反應,滿心都是濃重的自責。

  她不停埋怨自己,如果自己反應再快一點,就不會被對方挾持。

  更不會逼得陸依寒下令開槍這一步。

  季霜言死了,陸依寒這輩子都會困在愧疚里。

  一想到這,陳舒寧就不知道自己往後該怎麼面對她。

  陸依寒碰了碰她的胳膊,在她耳邊拔高音調喊。

  「她不是季霜言!」

  陳舒寧身子一顫。

  她順著陸依寒的手指看向地上的人,呼吸都滯住了。

  陸依寒沒再多理會她,招呼霜武堂的人把那名數數男子控制住,緊接著登上貨船。

  船上已經有專案組的警員在搜查。

  「陸隊!這邊有情況!」

  「陸隊,這邊也發現有東西!」

  陸依寒趕過去,果不其然,貨艙之中藏匿著違禁品。

  負責開船的船主神色慌亂,打算趁機跳水逃跑。

  陸依寒眼疾手快,上前一把將人按住。

  船主嚇得連連求饒。

  「警官!警官!不關我的事!我什麼都不清楚!我是做貨物運輸的,對方讓我把這批貨運出去而已。」

  陸依寒問。

  「外面那些裝貨工人,是你的人?」

  「是,是我們船上的工人,我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對方交代我,等船到了中途,讓我重新做貨物包裝。」

  他咽了口唾沫,接著說。

  「把你們剛剛查到的東西放裡面,說是對貨物做二次加固整理。」

  陸依寒冷哼一聲。

  「對方是誰?」

  「就是外面躺地上那個女人。」

  哦,那就是黑魚指使雷恩雅做的。

  陸依寒把船主塞給警員。

  「把他帶回局裡做筆錄。」

  隨後,陸依寒把那些東西清點,封存,全部交代妥當,才從貨船上走下來。

  剛下船,陳舒寧就沖了過來,抬手重重捶在陸依寒的肩頭。

  「陸依寒!你明明知道那不是季霜言,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

  陸依寒又望向雷恩雅的屍體。

  她身上穿著和季霜言同款的衣服,對方身形,身高都和季霜言十分接近。

  這裡本就光線不足,何況雷恩雅一直站在黑暗裡,肉眼很難分辨真假。

  「我怎麼告訴你?我也是在對方挾持你之後,才確定她不是季霜言。」

  「我總不能躥到她跟前,湊到你耳朵邊跟你說,她不是季霜言吧。」

  陳舒寧揉了揉還發疼的脖頸,心有餘悸的說。

  「把我嚇夠嗆,要是季霜言倒下,那這件事就會成為你一輩子跨不過去的坎。」

  陸依寒覺得陳舒寧說的很對。

  她從腰間取出那副面具,拿在手裡仔細翻看了一遍。

  面具做工極其精細,輪廓復刻了季霜言的模樣,連皮膚的紋理都做了模擬。

  遠看真的會以假亂真。

  也正因如此,趙子輝那邊回看監控錄像的時候,受畫質的影響,分辨不出這是一張面具。

  所有人都以為那就是季霜言。

  陳舒寧從陸依寒手裡拿過面具,就著燈光來回翻看,忍不住驚嘆。

  「居然做得這麼像。」

  頓了頓。

  「你是怎麼察覺到不是季霜言的?神情變化?」

  陸依寒白她一眼。

  「那麼黑,又離得遠,誰能看到她的面部表情。」

  如果是白天的話,她可能透過對方的神情發現不對勁。

  「我是發現對方比季霜言的車技好,而且季霜言絕不會朝慕清開槍,再加上對方一直不說話,所以起了疑心......」

  話還沒說完,陳舒寧打斷。

  「就因為你的疑心,就斷定她不是季霜言?你就沒想過,萬一你判斷出錯了怎麼辦?」

  陸依寒翻了個白眼,她就不能聽自己說完嗎。

  「如果我不確定,我就不會開槍,你就沒有留意,我觀察對方有十來秒嗎?」

  「雷恩雅旁邊的男子拿著手機倒計時,屏幕亮起的微光掃在雷恩雅的耳廓邊緣。」

  「就在那一瞬間,我清楚看見耳廓邊上,面具和皮肉銜接的位置,裂開一道縫隙。」

  「我之前辦過一樁案子,嫌疑人同樣戴著這類面具,所以我對這種面具哪裡會有細微的錯位,我清楚得很。」

  「也正是看見了耳廓那道裂開的縫隙,我才斷定,眼前這個人,只是戴著面具的替身。」

  「所以我才讓對方開槍。」

  其實陸依寒心裡生出一陣慶幸。

  她慶幸,那男人拿手機站在一旁計時間。

  如果不是那道微光打在耳廓邊緣,她無法確定對方不是季霜言。

  單憑自己對季霜言性格的了解,那只是主觀上的懷疑,算不上實錘。

  當時她的腦子一刻都沒停下,如果她沒有發現端倪,她是絕不會讓其開槍。

  她觀察過,自己所處的位置離旁邊的貨櫃貨車很近。

  兩步就能衝到車上,她會打開車上的大燈,射向挾持陳舒寧的人。

  突如其來的強光會晃花對方的眼睛,她斷定,陳舒寧定會抓住這短暫的空隙掙脫控制。

  但前提下,她衝上車的速度必須要比雷恩雅的反應快才行。

  不然陳舒寧就有些危險。

  陳舒寧側過身子,調侃她。

  「她可是你老婆,你們形影不離三年多,你居然還要靠那些細碎的破綻,才能分辨出真假?」

  陸依寒知道她故意的,瞪她一眼,回懟。

  「你還好意思說我?你靠她那麼近怎麼就一點也沒發現?」

  陳舒寧極力給自己辯解。

  「我跟你不一樣,換作是你,離得那麼近,憑呼吸的節奏,身上熟悉的氣息,就能察覺不對勁。」

  「我又沒跟季霜言親密過,不可能分辨出這些細微的差別。」

  「何況,我脖子架在她的刀刃上!我也不能轉頭,盯著她的臉細看吧,但凡我扭頭,我就一命嗚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