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冤冤相報何時了

  春節就這樣匆匆過去。

  節後開工第一天,季霜言照常到季氏上班。

  她沒想到,蘇泊川竟然還敢來見她。

  此刻他站在辦公室里,面上還是那副常年不變的溫文爾雅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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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言,我的那批貨,我們原定三月出庫,怎麼提前發出去了?」

  季霜言望著眼前這副惺惺作態的面孔。

  心底一片冷然,面上卻不動聲色。

  「你從哪得來的消息?」

  蘇泊川笑了笑。

  「我有個朋友在海關那邊上班,昨天閒聊時說起的。」

  「聽說除夕夜,陸隊帶人過去核查,她查什麼?沒什麼事吧?」

  季霜言放下手裡的簽字筆。

  「沒事,有人舉報,稱貨里夾帶了違禁品。」

  蘇泊川眉頭一挑,滿臉詫異的樣子。

  「什麼人舉報的?會不會是同行?」

  季霜言淡淡瞥他一眼,沒再繼續往下說。

  而是回到了對方的第一個問題。

  「我這邊的訂單多,倉庫儲存空間不足,所以提前運走。」

  頓了頓。

  「春節期間沒打擾你,現在貨應該快到那邊了,你和合作商說一下。」

  蘇泊川沒再糾結,笑著點頭,很痛快答應了。

  「沒問題,我和那邊說明情況。」

  蘇泊川離開後,慕清走了進來。

  「小姐,要不要派人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季霜言已經站在了窗邊,她盯著樓下那個模糊的身影。

  「這人十分狡猾,普通人過去,很容易被他發現。」

  慕清上前一步。

  「那我去。」

  季霜言想到孫杰暗已經被收監,傑暗館如今除去孫杰暗的兒子,已經沒有幾個人了。

  「讓宋敏去。」

  慕清想了想,那人還真可以,可是……

  「宋敏暗中盯著武館私下交易的事,恐怕走不開。」

  季霜言:「傑暗館是領頭羊,如今孫杰暗已經落網,餘下那些武館,不會再有動作。」

  慕清認可的點點頭,又問

  「小姐,我們真的能順著蘇泊川,找到脅迫叔叔走私的人嗎?」

  季霜言依舊沒有回身。

  「或許吧。」

  說完,她陷入沉思。

  陸依寒告訴她,父親當年是遭人脅迫才參與走私的。

  再結合這一次的訂單,她非常清楚,對方到現在依舊在利用季氏。

  那她絕不會走向父親的路。

  可有一件事,她想不明白。

  她的父親是被抓住了什麼把柄?才會受人脅迫?

  她嘆了口氣,轉身看到慕清還站在那。

  「你怎麼還待在這兒?」

  慕清一愣,木訥的點頭。

  「我現在就去通知宋敏。」

  說完轉身往外走。

  「站住。」

  季霜言叫住她,坐到辦公椅上,挑眉。

  「我不是說這事,不是讓你去蘇氏嗎,你天天守在我這,什麼時候才能追到蘇晴?」

  隨後不耐煩的趕人。

  「趕緊去蘇氏,跟在蘇晴後面轉,煩死她。」

  「端茶倒水,不喝就灌進去,嗆死她。」

  「下班送她回家,不讓送就綁上甩車裡,氣死她。」

  慕清:「......」

  慕清撓了撓頭,她搞不懂自家小姐這幾天是怎麼了。

  總是一本正經的說出一些讓人哭笑不得的話。

  再說,小姐是幫她追人?

  還是替她自己報那天在醫院受的那口憋氣?

  慕清腦門上寫著「冤冤相報何時了」的大字。

  欲哭無淚的離開。

  ......

  另一邊,春節這幾日,陸依寒一直和陳舒寧守在警局值班。

  自從初一和季霜言分開後,兩人再也沒有見過面。

  也默契地互不打擾。

  期間,她親自翻看了張哥出事那天的監控。

  反覆過了好幾遍,找不到任何線索。

  可她猜測,對張哥下手的人,十有八九就是雷恩雅。

  思緒又落到那幅畫上。

  她覺得,都到這個節骨眼上了,那就把事情攤開來講。

  不管蘇如雙和黑魚之間有沒有關係,都該當面問個清楚。

  所以,她跟陳舒寧商量了一下,下班後,她撥通了蘇如雙的電話。

  隨後兩人就這麼傻乎乎的站在離警局不遠處的馬路牙子上等蘇如雙。

  沒過多久,映入眼帘的卻是季霜言的車。

  車子停下,駕駛座的車門被推開,一雙修長的腿踏出,踩在地面上。

  陸依寒抬眼望去,看到季霜言那張清冷的面容。

  緊隨其後,蘇如雙從副駕走了過來。

  「我和霜言正在外面吃飯,也沒開車,接到你電話我就搭她車一起過來了。」

  陸依寒點頭,對上季霜言的目光又挪開。

  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蘇如雙看向陳舒寧。

  「這幾天一直在警局?」

  陳舒寧點頭。

  「嗯,在值班。」

  簡單寒暄之後,陷入沉默。

  四人站在路邊,氣氛透著幾分說不出的尷尬。

  還是蘇如雙打破安靜。

  「小寒,你找我過來是有什麼事?」

  陸依寒撓了撓鼻頭,看著季霜言。

  「季總,方便去你車裡坐一會兒嗎?」

  季霜言應了一聲。

  就這樣,四人待在了季霜言的邁巴赫里。

  季霜言和蘇如雙坐在後面。

  陳舒寧坐副駕,她和蘇如雙好多天沒見了。

  她也沒有回頭去看她。

  她目視前方,一隻手揣在衣服口袋裡,指尖不停扯著衣兜的布料。

  她在怕,她怕蘇如雙和黑魚有關係,更怕黑魚就是蘇如雙。

  陸依寒坐在駕駛位,點開手機相冊,調出拍下的那張季霜言的素描。

  將手機遞向蘇如雙。

  「如雙姐,你看看這幅畫,是你畫的嗎?」

  蘇如雙捧著屏幕湊近,仔細打量畫上的每一處線條。

  她指尖輕輕點過畫像上略顯生澀的輪廓,這是她二十歲時候的作品。

  那時候她剛剛學畫畫沒多久,也沒站穩畫家這個身份。

  下筆粗糙,筆觸也放得很寬,很多地方處理得都很生硬。

  和她如今成熟老練的畫家風格相差的有點大。

  這也難怪陸依寒和陳舒寧一開始沒能認出這幅畫是出自蘇如雙之手。

  只有季霜言,是在蘇如雙二十歲那年和她相識,親眼見過她早期畫畫的模樣。

  熟悉她當年不成熟的落筆習慣,所以才認出這是她畫下的素描。

  蘇如雙抬頭,坦然承認。

  「是我畫的。」

  陳舒寧絞著衣料的動作頓住,一顆心往下墜。

  季霜言一直安靜的坐著,等她繼續往下說。

  蘇如雙看了一眼副駕的陳舒寧。

  見對方從上車到現在都沒看自己一眼,這模樣狠狠觸動了她。

  她是在懷疑什麼嗎?

  就像懷疑自己的平安牌為什麼出現在城南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