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科負責人是一個女人，四十來歲，她從人後方走進來，看清陸依寒微笑打招呼。
「小陸。」
「王姐。」
陸依寒剛想迎上去，一陣規律細微的滴答聲傳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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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色驟變，是定時炸彈！
「撤！快撤！」
陸依寒一把拽住身旁的陳舒寧，拼命朝外狂奔。
巨大的衝擊力掀得眾人踉蹌倒地，身後整間屋子瞬間被火光吞噬。
爆炸掀起的熱浪狠狠撞在幾人後背。
陸依寒拽著陳舒寧往前撲出去好幾米，重重摔在水泥地面上。
她伸手攬住陳舒寧的頭部，塵土混著碎石劈頭蓋臉砸下來。
手臂被飛濺的碎木劃開幾道血口，火辣辣地疼。
陸依寒和陳舒寧撐著地面，先後從狼藉的廢墟里慢慢站起身。
身上落滿塵土，耳間還殘留著爆炸過後的嗡嗡聲。
陳舒寧嗆了一嘴灰塵，止不住咳嗽。
轉頭瞥見陸依寒流血的胳膊，臉色沉下來。
「你胳膊受傷了。」
陸依寒毫不在意，隨意抹了把臉上的灰，回頭看向燃燒的屋子。
「艹！我真艹踏馬！所有證據全都毀了！」
陳舒寧見她胸口劇烈起伏，看的出她已經瀕臨暴怒。
「安裝定時炸彈，對方早料到我們會來這裡。」
陸依寒掏出兜里的髮絲看了一眼。
眼下也只能指望這份毛髮，查出對應的人。
她掃了一圈在場眾人，確認全員安全撤離後，撥通趙廳電話。
「立刻恢復我警察身份，死魚案子我來帶頭成立專案組，不挖他十八代，我特麼不姓陸。」
掛斷電話，指節死死攥緊機身，手背青筋暴起。
陳舒寧說得沒錯，對方知道她來這裡。
但並非早早預判。
看痕跡對方倉促離開，不存在提前知道。
再說，也沒人知道她來這邊，除了晚上十一點她約來的陳舒寧，沒人知情。
她看了一眼陳舒寧，皺了皺眉，不可能是她。
難道她早已被人尾隨，跟蹤者看見她和陳舒寧驅車趕往郊區，給黑魚報的信？
搖了搖頭，不可能啊！
以自己的敏銳度，要是有人跟蹤，她不可能絲毫察覺不到。
陸依寒抓了抓髮絲，那是誰告知的黑魚呢？
問題出在哪呢？
抬頭盯著陳舒寧。
「你有沒有跟別人提過我們今晚來這？」
陳舒寧思索片刻。
「當時我剛回到蘇如雙那裡，就接到你的電話，她問我去哪，我隨口說了句去郊區拉活。」
剛說完，恍然大悟。
「是有人給住這裡的人報信，所以他才備好了炸彈。」
接著，心下一緊，連連擺手。
「不可能，不可能是蘇如雙，你別懷疑她。」
陸依寒盯著她。
「蘇如雙問你的時候，她在幹嘛？」
「打電話。」
「對方是蘇泊川？」
「不是。」
「誰？」
「季霜言。」
陸依寒心跳漏了半拍，呼吸有些困難。
「怎麼確定？」
「蘇如雙按的免提，季霜言的聲音我還聽不出來......」
「別說了。」陸依寒打斷。
陳舒寧煩悶，蘇如雙問她去向，自己告知前往郊區。
當時蘇如雙正和季霜言通話，這番對話季霜言也全聽到了。
泄密嫌疑人就落在她們二人身上，可她實在不願意懷疑她們任何一個。
「你說，她們會不會......」
「沒有確鑿證據，不要下定論。」
陸依寒再次打斷她。
她盯著消防趕到後撲滅的房屋廢墟，刺鼻濃煙還在飄散。
在場民警早已拉起警戒線，將整片區域嚴密封鎖。
技術科王姐帶著隊員原地待命，等待後續物證勘驗工作。
陸依寒收起複雜的情緒，走到王姐身旁。
「王姐，辛苦你帶隊把廢墟仔細勘查一遍，任何細小碎片都別遺漏。」
「沒問題。」
王姐一揮手，技術科的人穿戴好防護裝備，踏入廢墟。
突然，一批記者一窩蜂擠到警戒線外側，舉著相機，對準廢墟拍攝。
爭先恐後向現場民警追問爆炸內幕。
一名記者趁機鑽過警戒隔離帶，衝到陸依寒面前，攝像機鏡頭直直懟向她。
話筒遞到她嘴邊，高聲發問。
「這位同志，請問您是本次案件的負責人嗎？這場爆炸是什麼原因造成的？現場有沒有人員受傷？能否簡單透露一下相關情況？」
陸依寒煩躁不堪，冷冷吐出。
「滾！」
民警快步上前，一把將越線的記者拽回警戒線外。
無數鏡頭齊刷刷對準這邊，陸依寒壓不住的怒火，正要發作，陳舒寧拉住她的胳膊。
「別衝動，這麼多攝像機對著咱們，一旦當眾發火，明天媒體指不定會怎麼歪曲報導呢。」
陸依寒將怒氣壓了壓，走向廢墟。
「大半夜的這幫記者消息倒是靈通，這麼快就趕來一堆。」
陳舒寧嘆了口氣，跟上。
「你剛才給趙廳打電話申請恢復身份，組建專案組，再加上這麼多記者守在外圍拍攝，這事明天一早肯定登上各大新聞報紙，你就不怕季霜言看到消息？」
陸依寒眉頭緊緊擰起，語氣淡淡，卻帶著無奈。
「她早晚都會知道。」
陳舒寧說：「成立專案組的時候，我也申請加入，能否批准？」
陸依寒應了一聲，又問了一句。
「你不怕蘇如雙知道你身份？」
她蹲在廢墟邊緣，指尖捏起一塊焦黑的金屬殘片。
那是爆炸裝置殘留下來的零件。
陳舒寧坦然開口。
「知道就知道唄，我又不是帶著目的靠近她......」
話說到一半，猛地頓住，瞬間反應過來自己失言。
她看了看陸依寒的反應，對方眉頭依舊緊鎖。
「你別蹲在這兒扒拉了，這些東西交給技術科處理就行，急救人員已經到場，你快過去處理一下手臂上的傷口。」
......
次日一大早，由於昨天蘇泊川領教過季霜言寸步不讓的強硬態度後。
自知無法說服對方，索性帶著醫院負責人專程約她面談供貨事宜。
聽完對方詳細說明後，季霜言迅速核實完醫院器械緊缺的真實情況。
最終應允先行調配一批器械出庫。
商談結束走出寫字樓，外牆巨大電子熒幕循環播放晨間新聞。
女播音員清晰的聲音透過外置音響擴散開來。
「今日凌晨，城郊獨棟別墅發生爆炸，現場多名辦案人員到場處置，可見有辦案人員受傷，多家媒體抵達現場跟進採訪，本次爆炸具體原因警方暫未對外公布……」
季霜言隨意一瞥，視線驟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