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視力變的清晰了一些,沒錯。
就在這一瞬間,仿佛他們原來和這個世界隔著一層膜。
現在這層膜消失了。
天空之上,一個巨大到極點,殘破到極點的巨龍橫貫天空。
巨龍頭部就在頭頂,遮天蔽日,尾部沒入天際線,根本看不清到底多長。
但任誰都知道,這祖龍歸巢從入海口蔓延三州六府,怕是不下兩萬里。
只可惜,此刻祖龍頭顱沒了一半,一邊血肉枯槁,一邊白骨森森。
再看身軀到處都是蔓延不知道多長的傷口,傷口內滿是腐肉。
就是沒傷口的地方,龍鱗也無比斑駁破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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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一具腐朽了一半的腐屍。
實際上,也是如此。
「祖龍,好慘……」
祖龍啊,一個紀元的大天尊,三界霸主,如今卻落得如此下場,何等的淒涼。
馬文才呆呆的望著天空,心裡翻江倒海。
但更震撼的是,城隍衙門一道朦朧星光沖天而起,天空以文曲為首,北斗七星灑下星輝。
他們只能看到一個巨大的金鰲和祖龍頭角相抵,僵持在半空。
讓祖龍不得寸進,肆虐的祖龍歸巢已經被停滯在武興縣。
他們此刻就在金鰲籠罩之下,所以看得不真切。
「我家大人,這麼猛。」
朱來福自然知道金鰲代表了什麼,金鰲可是文曲天尊伴生至尊神獸。
「現在你們曉得文魁的含金量了吧。」
馬文才雖然也很震撼,但不意外。
唯有他們這些參加千年龍虎榜的才曉得這一屆的科舉競爭如何的慘烈。
更清楚,這一屆有多少精彩艷艷的絕世天驕。
更有研究經典幾十年的大儒老學究們,一起爭鋒。
而能從這些人脫穎而出的人,又是何等的恐怖。
最關鍵的是,大部分天驕都敗的心服口服。
雖然他沒看清楚,更沒看明白,詭異化身都出現了,怎麼片刻就被封,但他早就預料到這種結果。
若是張衍知道他的想法,必然不敢苟同,自己也不過沾了穿越的光,也許誰上都行的。
「來福,散了,為馬大人安排住處。」張衍飛落之時吩咐道。
「玉郎兄不用,我時刻離不得蓬萊,既然事情了結,我這就是趕回去。具體還請玉郎兄寫信告知,好讓我了解真相。」
「一定,那我們就後會有期。」
張衍很喜歡馬文才,沒有刨根問底。
這詭異以後他會融合,自然不會廣而告之。
「後會有期。」
馬文才拿出一支筆,對著虛空繪畫。
嘩啦啦……
一艘快船落入水中,馬文才登船順流而下。
……
獵詭客棧。
武興縣眾多高手匯聚在大廳。
儘管簡單清理過,但眾人還是非常狼狽。
此刻,他們心思莫名,望著大廳北面的小型城隍像沉默不語。
長風無痕是個典型大武夫,忍不住問道:「諸位,蟲邪祟是怎麼回事,詭異化形,威勢超越一品,怎麼眨眼間就消失了?」
「阿彌陀佛,距離太遠,加上那種雷蟲爆裂嘈雜,根本聽不到城隍說了什麼。」
法痴語氣平靜,仿佛放下了塵世一切,但看著在他手裡不斷崩碎的佛珠,就知道,他此刻心中的情況。
「莫非是這種白蟲子克制蟲怨?傳聞城隍大人不是只融合了書蟲麼,書蟲還能釋放雷霆?」
柳大娘隨手一甩,每人面前都有一壺安神的桃花釀。
「書蟲訣不是如此功能,我可以肯定。」
一個儒修忍不住插口。
「傳聞還說他只有九品呢,就算動用的邪祟力量,這跨的品級也太多了,流言害人吶。」
曹館主鬱悶不已,咕咚咕咚的灌酒。
邪祟確實是比法術更強,但一般都是可以超越自身品級一兩品而已。
今天張衍展現的實力,完全沒道理。
明明感應城隍連九品都夠嗆的。
「關鍵是,這都兩天了,我們所有人都沒有人拜會城隍,今日場景大家都看到了,城隍一直看我等耍猴戲,明顯對我們有了間隙。若他真是修行廢柴也罷了,但今日展現的手段,我們當如何自處?你們所說朝廷里的大人物,會不會在關鍵時候保我們?」
柳大娘忍不住提醒道。
「阿彌陀佛。」
法痴雙手合十低頭不語,眾人也是面面相覷。
實際上,若是來個強力的武夫,有力無智,他們也不懼。
畢竟城隍如流水,三年換了好幾個了。
如果只是讀書人,如馬文才這種,有智無力,他們同樣不懼。
他們原來也承認文魁有智力,但那又如何,他們也不傻啊。
但一個有滔天實力,還有匹配的智慧,那就非常恐怖了。
想到關於文魁斗權臣的傳聞,一個個的心中冒寒氣。
「不管如何,我明日會帶上厚禮去請罪,老娘只是一個寡婦,還是直屬城隍司,以後可不跟著你們胡混了,行了,散了吧,關門了。」
柳大娘看著這些前幾天還慷慨激昂,完全不將文魁放在眼裡的這群人,吹噓什麼上面的人多有權勢,孤立文魁又能獲得什麼好處,出了事又如何不怕云云。
此刻卻一個個如熱鍋螞蟻,還放不出好屁的眾人,頓時徹底失望。
心裡下定決心,可不能跟著她們混了,說不得哪天就沒了。
反正自己借著求救,找了台階。
至於其他人,愛死死去吧。
……
仙京,左相府。
「老爺,老爺……」
主臥之外,一個佝僂身體的老頭低聲喊道。
「啊忠,何事,老爺剛忙完公務,才睡了一個時辰。」
一個中年女性的聲音傳出來。
「電鷹急報,是武興縣的事。」
阿忠繼續躬著身回答。
正在沉睡的左相聞聽武興縣,頓時睜開雙眸,驟然起身。
「小翠,將東西取來。」
左相坐到床邊,接過如幽靈一樣站在床外的侍女遞過來的茶水潤喉嚨。
很快,小翠取來了一個竹筒。
左相檢查了一下火漆封泥,這才從中取出了一封信。
看了片刻,面色頓時陰沉似水。
「小翠,更衣。」
左相夫人忍不住問道:「三郎,發生何事,這才丑時,再等幾個時辰也不遲啊。」
「姓張的小子解決了祖龍歸巢的重要詭異,如今城隍鎮祖龍時刻掛在天上,這小崽子怕是要翻身。我去一趟文廟,對了,你也起吧,將這件事告訴弟妹,決不能讓這小子再有起來的機會。」
左相說著已經在侍女侍奉下穿好衣服,頭髮也不管,帶上帽子就要急匆匆出門。
「啊,你不是說文魁已經廢了麼?」
「當然廢了,要不是他書蟲都要消散,連九品都做不成,而且已經瘋癲的鬧了多次險些自殺成功在翰林院,我們怎麼能放任他離開仙京。這小子獲得文曲命格,氣運太隆、身份太高、話語權太重,又惡了文廟,必須要死,而且還必須是合理的死。
所以,你讓那邊斷了所有線索,記得動用邪祟抹除,萬萬不能留下一點馬腳。
如今他非但沒死,還展現新邪祟,怕是要遭。我需要在和文廟那些老……聖賢們商量一下後續計劃。」
左相說著已經出了門,直奔文廟。
左相夫人面色也慘白,她也匆忙起身,她很清楚這件事的嚴重性。
文魁可以被詭異殺死、可以被朝廷不想關的人殺,唯獨他們不能殺,否則損失的氣運,仙朝也要發生滔天震盪。
這一夜,註定很多人睡不好覺了。
而文魁只用兩天就破了祖龍歸巢重要詭異的消息也在仙京傳開,仙京頓時風雲激盪。
張衍不在仙京,卻依舊牽引仙京的風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