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從一開始就是傀儡

  太上皇身子晃蕩,眼底一時沒有焦距。🍭💜 ➅❾𝐒卄Ux.Č𝐎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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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耳邊都是嗡嗡作響的聲音。

  他看見大臣們的嘴一開一合,他看見他們指著他,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他臉上了。

  但他聽不見他們的聲音。

  是不是那個姓韓的,又對他用了什麼術法?

  讓他失聰了?

  太上皇環顧一周,並沒有看見韓獻。

  但他耳朵里,漸漸有了聲音……

  「老糊塗了!」

  「對不起蕭家列祖列宗啊!」

  「等將來,絕不能葬入皇陵!」

  「求皇上為了大梁江山,軟禁太上皇!」

  「自古忠孝兩難全!皇上,您不只是一個人的兒子,您更是大梁的天子啊!」

  ……

  太上皇聽見了。

  他卻恨不得自己沒聽見。

  他眉頭擰得死死的……他錯了嗎?他為何不能葬入皇陵?為什麼要軟禁他?他乃一代明君!

  在他為帝期間,兩次出現「紫氣」徵兆!說明上蒼也認為他是明君!

  他求長生,求去往仙境……有什麼錯?

  太上皇以為,他只是在心裡為自己辯解。

  他卻沒意識到,自己把心裡的話,都說了出來。

  只不過,大臣們叫囂著表忠心的聲音太響亮。

  他的話音,只有身邊的幾個宮人聽見了。

  宮人們相互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嫌棄鄙夷之態。

  甚至連扶著他的手,都往後縮了縮……若非職責所在,他們甚至想撒手不管了。

  蕭雲傑臉色灰敗的看著此情此景,他呵呵冷笑,笑出了眼淚。

  「太上皇也有今天!我爹在九泉之下看見,也能安息了吧!」

  「朕……朕打死你個逆畜!」太上皇衝上前去,要奪帶刀侍衛的刀,他想砍死蕭雲傑。

  帶刀侍衛早就預判了他的動作,紛紛閃開。

  太上皇奪不來刀,脫下自己的鞋,抓著鞋往蕭雲傑頭上、臉上甩。

  「你爹的聰明,你是一點兒沒學來,你爹的衝動,你學了個十成十!」太上皇一邊甩一邊罵,「看朕今日不打死你!」

  蕭昱辰使了個眼色,太監們連忙上前,拉住太上皇。

  「放開朕!朕要打死他!」

  「太上皇,顧惜身體呀!」

  兩個高大的太監,有力氣得很,架著他便離開了行宮門前。

  太上皇離開之後,混亂的場面,稍顯平靜。

  眾臣子仍舊規勸,「求皇上軟禁太上皇,逐出宮中所有道士!絕不能讓齊國用奸計蠶食我大梁!」

  「太上皇年事已高,早該徹底放手朝政,他卻總是指手畫腳,原本就不合規矩。」

  「皇上仁孝之心,臣等皆知,但求皇上為大義,為大梁江山,為萬民……莫讓太上皇再摻和了!」

  ……

  太上皇若是知道,他出來「撈」蕭雲傑,沒撈著。

  反而把他自己搭進去了……

  也不知他會不會後悔,聽信周凌風的託夢。

  倒是大臣們,從一開始聽聞太上皇,為廢太子遺孤病倒,來到行宮門前跪諫。

  到如今,眾口同聲,求他不要為了孝道,容讓太上皇……

  態度是直接來了個大逆轉。

  那些先前跪地「諫言」的大臣們,現在一個個像鵪鶉似得,縮到最後頭,臉兒都不敢露。

  →

  溫錦清了清嗓子。

  她深深看了蕭昱辰一眼。

  雖說他是皇帝,但一個是他爹,一個是他侄兒。

  他現在順水推舟,順著大臣們的意思,答應「軟禁太上皇、砍了蕭雲傑」。

  但等大臣們的情緒過去,背鍋的還是皇帝自個兒。

  嘴長在大臣們臉上,他們今日能說你是「明君」,明日就能罵你「枉顧人倫親情」。

  所以,皇帝這個位置,縱享榮華富貴,極致權柄的同時,也並非真的自由自在。

  溫錦起身道,「眾位大臣都是朝廷肱骨重臣,你們的聲音便代表了大梁大部分的聲音,皇上必定慎重考慮。

  「太上皇年事已高,難免有做事糊塗的時候。

  「蕭雲傑少年喪父,如今又正是最衝動的年紀,被人蒙蔽利用,也算人之常情。」

  溫錦話音落地,大臣們的聲音總算小了許多。

  蕭雲傑猛地抬頭,驚疑不定地看著她。

  溫錦也看著他道,「你昨日說,上次秋獵時,若非本宮救你,你早就死了。

  「你提這件事做什麼?是想借昔日的情分,讓本宮今日再救你一次嗎?」

  蕭雲傑輕哼一聲,事已至此,他也自暴自棄,不忍了。

  他連齊國都說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麼?

  「別假惺惺了,你恨不得我立時死,你怎麼會救我?」

  溫錦搖了搖頭,「你沒做過母親,不明白一個母親的心。」

  她說的很慢,語氣和眼神都很溫柔。

  周圍臣子們暗暗吸氣,似乎是擔心,溫錦有「婦人之仁」。

  蕭雲傑冷笑一聲,「我今日著了你們的道了……你就別裝了。」

  溫錦搖搖頭,「本宮知道你好面子,事到如今,你恐怕也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你不會再求皇上饒你性命,你但求一死,以保全自己最後的尊嚴。

  「可是,你難道沒有發現,其實你自始至終,都被騙了。你被外人利用,對付自己的親人、同胞。為他們衝鋒陷陣。

  「但那些利用你的人,現在在哪裡?他們可曾真的在乎過你?在乎過你的榮辱?或者你做人的尊嚴?」

  行宮門前,一時間很安靜。

  但與先前的幾次死寂,又不同。

  這次的安靜之下,似乎帶了許多克制,許多深思。

  甚至不少人都意識到,蕭雲傑雖是他們的敵人,卻也曾是他們的同胞。

  他們是不是也被外人挑唆的情緒上頭,剛剛只想著,如何用更殘忍的手段去對付自己的同胞?

  溫錦臉上帶著淺淺的微笑,得體又從容,「你的目的也許是為了報仇,也許是為了奪權,你覺得自己和他們是合作,是互利互惠,可你有沒有靜下來,認真想過,真是這樣嗎?」

  蕭雲傑狐疑地看著溫錦。

  很奇怪……他沒有忍著什麼衝動,但他就是沒說話。

  他也沒失禁……

  溫錦道,「不如現在,我們都冷靜下來想想,如果你贏了,你會得到什麼?你輸了,你又會得到什麼?」

  蕭雲傑渾身一震……他之前覺得想不明白的問題,在這一刻,忽然醍醐灌頂了。

  「如果我贏了……我報了仇,殺了你們,也不過是大梁的罪人,是蕭家的罪人……

  「即便我能坐上皇位……我能被臣子們擁戴和承認嗎?」

  「呵……」蕭雲傑蒼涼地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