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雪夜合奏

  巧兒面上含了一絲疑惑,旋及便沉靜下來,明白道:「主子的意思巧兒明白了。·.¸¸.·♩♪♫ ➅❾Ⓢнᵘ𝕏.Č𝓸Μ ♫♪♩·.¸¸.·」

  明月輕點下頷,瞧著這樣外面墨一樣的顏色,眼神之中有些深沉。

  「主子在看什麼?」苑竹這廂收拾好了熏爐上前,明月聞言揚了一下下巴道:「你瞧,這碗面的雪景這樣好。」

  苑竹看了看,面上暈著淺淺的笑意道:「主子的心真靜呢,這樣烏黑一片,奴婢什麼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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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低低一笑,便旋身對著巧兒道:「今夜雪景這樣好,巧兒,去取我的簫來。」

  巧兒笑道:「主子已經有好幾年不曾碰過這樣的東西了,但是不管走到哪裡還是會帶著。奴婢這就去取來。」

  說罷轉身走進了內室,不多時便取來一管翠綠色的長簫。

  只見那管簫身長而筆直,盈盈的綠色在冬日之中看起來十分喜人,汪汪的如一支碧玉雕琢而成。

  明月伸手接過,修長素白的手指和這簫相得益彰,竟有幾分水蔥搭配的意思。

  柔荑摸過那簫節次分明的骨節,明月忽而笑道:「許久不碰這簫,竟然有些陌生了。」

  長而纖長的睫毛好似鴉翼一般輕輕一扇,明月將那長簫抵在朱唇之前,卻是一曲李後主李翌的《長相思一重山》。

  一重山,兩重山。

  山遠天高煙水寒,相思楓葉丹。

  菊花開,菊花殘。

  塞雁高飛人未還,一簾風月閒。

  雲一渦,玉一梭。

  澹澹衫兒薄薄羅,輕顰雙黛螺。

  秋風多,雨相和。

  簾外芭蕉三兩窠,夜長人奈何。

  明月柔荑在這簫眼兒之上輕叩婉轉,簫聲如夜晚窗外的雪花般輕盈潔淨,清麗幽婉之聲,卻在這樣安靜的夜晚中傳出了好遠。

  一曲方畢,巧兒和苑竹皆是聽得微微出神,還未開口,便聽得另一陣聲音傳來,那聲音似乎是從很遙遠地地方傳開,若有似無的一縷,吹的同樣是一曲《長相思一重山》,只是那聲音似乎在相思之中的情誼更重,讓明月也有些凝神。

  「主子……」巧兒方要說些什麼,明月便伸出一根修白的手指抵在唇間道:「不要出聲。」

  主僕三人皆是噤聲側耳傾聽,那聲音忽遠忽近,渺渺似是從天際傳來,卻是更加的潤澤如流水,幾個婉轉的音調,那聲音便停了下來。

  明月聽聞聲音停下,朱唇嘴角染起一個如梅花般清潤美好的笑意道:「這樣好的塤聲,只怕除了他,在沒有別人了。」

  「是誰啊?」巧兒見狀有些好奇,不由得問道:「奴婢倒是聽著和方才小主吹的一樣呢!」

  明月隨手將耳畔便的碎發撩起道:「雖然和我剛吹的是同一首曲子,但是這首詩卻是用塤演奏出來的,所以聽起來格外悠揚悅耳。如今這天下間能有這樣好的塤聲不多,只怕唯有月國那一位王爺了。」

  巧兒聽到此處,不由得低低驚呼一聲,小聲道:「這鳳邪王爺神出鬼沒的,如今卻吹著和主子一樣的曲調,可是方才聽到主子的簫聲了?」

  苑竹從裡面取出一件厚厚的羊絨大氅來到跟前道:「既然主子和鳳邪王爺心意相同,不如出去尋一下這好塤聲罷!」

  明月略一沉吟,便起身道:「也好,上一次的事情,我還要好謝過他。」

  巧兒見狀也會意地起身服侍明月換了一件衣服,又給取了一個風燈,這才放心讓明月出門。

  明月接過風燈便轉身出門,巧兒想要跟上,卻被苑竹攔住,她溫笑著搖了搖頭,巧兒便會意。

  此刻雪已經停了,明月正踏雪而尋,雖然自己被禁足在這宅邸中,但是這個地方也是一座單獨的宅子,因著明月的身份,也算是不小的一處了。

  繡著花紋地暖靴踏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明月方才走了幾步,便嗅到一股清冽的寒香,那味道似乎要將人的全身上下全部都淘淨一般,明月停下腳步,深吸幾口,只覺得那冰清玉潔的味道瞬間沖開了自己的心扉,暗香浮動之中,身後便傳來一把子清冽的嗓音:「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旋身的瞬間,那種縈縈繞繞的梅香便濃郁起來,映襯著那人的一身白衣,紅色的花瓣更是叫人覺得十分嬌艷。

  只見鳳邪月冠而立,一襲白衣飄飄,幾乎要將他融進那潔淨的純白雪花當中,只有身上的雪狐大氅領口袖間繡刻著一些金絲花紋,將他狂狷的俊美容顏襯得越發邪魅。

  修長有力的指間拿著一簇紅梅,美得撼人心魄。

  明月舉目看向鳳邪,只清淺一笑道:「果然是王爺,上一次的事情,還要多謝王爺才是。」

  鳳邪唇角微揚,邪肆一笑道:「原是見風雪已停,雪景甚好,想要請三小姐一同賞雪,卻不想見到這樣的危情,便出手相助,實在也只是舉手之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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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靜默片刻,才道:「上一次差巧兒給王爺送的藥,王爺可吃了?」

  「三小姐心意,本王自然不會辜負。」鳳邪說著,便將手中的寒梅遞到明月身前道:「折得寒香不露機,小穸斜日兩三枝。今日偶然見到這樣一簇紅梅,本王私心想著,紅梅若不配美人也是可惜了,便采了含苞欲放的幾隻送與三小姐。」

  明月一怔,旋及抬手接過道:「香中別有韻,清極不知寒。王爺心思別致,明月在這裡謝過了。」

  言罷,眼底升騰起一層深沉,她纖縴手指扶著那含苞欲放的一點紅,卻不限感懷道:「只是這玉\蕊檀心梅是孤潔清麗的花兒,不該像我一樣沾染塵世。」

  說話間抬眸看向鳳邪,明月低聲道:「想必是王爺知道了我被禁足,特意摘了這樣的花兒來寬慰我的罷。」

  鳳邪邪肆一笑道:「逆風如解意,容易莫摧殘。三小姐一向是心思純潔之人,自然襯配得上這梅花。既然如此,那你又何必在意這塵世之中的紛擾呢?」

  明月的眸光悠悠看向鳳邪,只見他狹長的眸子中有著別樣的深邃,叫她覺得似乎是有一股明媚的陽光從他的眸中穿透而來,叫她一時之間有些看不清楚。

  稍稍側首多開鳳邪明亮的眸光,明月朱唇輕啟翕張道:「王爺的心思,明月自然明白。多謝你開導。」

  鳳邪也不多言只是灑脫一笑,道:「三小姐如今清閒了不少,不如閒暇時刻與本王作詩可好?」

  明月來了興趣,只笑道:「王爺當真會找閒散的人,那也好,只是若要王爺一趟趟的跳進這院子來,實在是有失大雅了。」

  他眼瞼一揚道:「自然不會,明日本王會送來一隻信鴿,也到時候還煩請三小姐在庭院之中留下一塊空地和吃食,它自會飛來。」

  聞言,明月便含笑道:「那就勞煩王爺費心了,明月這裡只怕今夜還有客人要來,就不和王爺多言了。」

  說罷便福身行了行禮,鳳邪也拱手一下,瞬息間便消逝了身形。

  明月唇畔蘊著幾分笑意,便將拿著梅花回到房中。

  屆時巧兒已經將那冷的薑湯又熱了一遍,見到明月回來了,十分欣喜地迎上前去道:「王爺已經離開了嗎?奴婢看主子神色很好呢!」

  明月將手中的梅花遞給巧兒,苑竹便上來服侍明月將身上的大氅換下來道:「外面天冷,主子還是先休息一下罷。」

  「不礙事的。」明月旋身來到暖榻前面,旋及落身道:「取一隻白瓶,什麼花紋也不要,只將這梅花好好養著。」

  巧兒急忙應聲而去,苑竹見著便取來薑湯道:「主子心情甚好。」

  柔荑接過,明月抿了一口才道:「難求一知己,如今相見,自然是能寬慰幾分。」

  這廂巧兒剛好取了一支纖細的瓶子過來,道:「奴婢去取了雪水澆灌,想來會開的更加嬌艷一些。」

  明月亦是笑道:「你倒是有心了。現下咱們這裡剛好冷清的很,這樣以來倒是有些生氣了。」

  主僕幾人正在說話間,便聽見角門一陣輕微的叩響聲,明月朱唇彎起,道:「咱們的客人來了,快請進來罷。」

  巧兒心領神會,便轉身出去,不多時,便帶著許昭進來。

  許昭到底是個奴才,在門口躊躇了幾分,不知道該不該進來。

  明月見狀便微微揚手道:「進來吧。」

  許昭這才一瘸一拐地走著進來,見到明月便要下跪行禮,巧兒便虛扶了一把子,嗔笑道:「在朝暉殿門口還沒跪夠嗎。這會子見了我們家主子就不必那麼多禮數了。」

  許昭感激地看了巧兒一眼,便見明月也是點點頭道:「巧兒說的是,你不必多禮。」

  他聞言,便急忙打了個千兒道:「雖然不能和主子行跪地的大禮,但是終究也是要有個禮數,您的大恩大德,許昭不敢忘了。」

  明月一笑道:「你倒是懂規矩,苑竹,賜座。」

  苑竹早就準備好了,聞言便拿了個小軟凳給許昭坐下,巧兒便問道:「你可上過藥粉了?」

  許昭忙道:「用過了,主子給的,奴才自然是要用的。」

  見到許昭誠惶誠恐的樣子,明月忍不住笑道:「在這裡你就不必這樣小心翼翼了,我能救你一把,自然不會對你怎樣。」

  許昭這才一笑,謙卑道:「做奴才的哪受的起這樣客氣的待遇,也只有太子妃才能夠這樣仁慈了。」

  巧兒撲哧一笑,便用手戳了戳他的腦袋道:「你就在這油嘴滑舌罷,我們主子可不吃你這一套。」

  這廂打笑著,苑竹便取來藥罐和碗道:「我們主子一早便吩咐好了藥,你在康福公公的手下當差,這些東西是不便帶回去的,便在這裡吃了走罷。」

  明月淡淡點首,道:「只怕是這時候還沒有吃飯,你先吃著藥,這樣效果好些。等下叫巧兒包些點心給你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