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老祖回府(二)

  林夢心見狀繼續乘勝追擊道:「老爺,現在時疫橫行,雖說皇上已經下旨相助治療,但是京郊的時疫還是很厲害。|!¤*'~``~'*¤!| 6❾𝔰ħ𝓾x.𝕔Ⓞⓜ |!¤*'~``~'*¤!|老夫人身在城郊,想來離患病區域那麼近也是不安全的。」

  她說話間眼中染上了幾分珊瑚紅色,模樣十分楚楚可憐道:「妾身一想到自己的母親,便覺得也十分愧對老夫人嗎,這些年來老夫人一直自己獨自居住在城郊,也不得我們伺候著,所以還請老爺將老夫人請回來吧。」

  上官豐聞言頗為動容,面上的神色緩和且聲音低沉道:「你有心了,旁人也就算了,小心立於行動才是最重要的。你作為為父的妾妾侍能想到這一點實在難得。」

  林夢心佯作十分受寵若驚,裝模作樣地用絹子在自己的眼角抹了一下才道:「妾身跟隨老爺多年,這些也是應當的。況且老夫人確實年事已高,實在不宜再居住在城郊。」

  上官豐聽到這裡,目光環視四周,才輕嘆一聲道:「話是這樣說,可是她歲數大了人又有些固執,不知道肯不肯回來。」

  林夢心微一抬眼,即刻道:「這有何難。只消讓妾身去探望一下老夫人打探一番。想來老夫人感念老爺的仁孝之心,很快便會回來了。」

  聽到這裡,上官豐才算是真正的鬆了一口氣。

  他並不是不想將老太太接回來,但是這老祖從前便比較固執,當年也是她自己執意要搬離丞相府中,上官豐接連勸說都沒有什麼用處。惹得他也不願意去多管,只好同意她的要求。

  平日裡倒也沒什麼,只是每逢初一十五,上官豐便要道城郊的徐宅前去探望,但是這老太太嘴上不饒人,每次去了不是教誨便是諷刺,上官豐去了幾次便惱了她。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然而面上還要裝作不動聲色地捧著笑臉應付,所以每次去了回來也是灰頭土臉的十分疲憊。

  現在林夢心主動要求將老太太請回府中,剛開始上官豐很是遲疑,但是沒想到林夢心竟然自己大包大攬地上前,那麼他便會輕鬆很多。想來有這些兒媳孫女在跟前,老太太的心思也能少些在他身上。

  想到這,上官豐這才彈了彈嗓子道:「也好,既然你這樣要求,便叫你前去問候一下她老人家的意思罷。」

  林夢心得到上官豐的應允,立刻挑了挑嘴角,笑道:「多謝老爺賞識,妾身必定不負老爺所託。」

  重頭的事情辦好了,林夢心也沒什麼別的事情了,隨意閒話了幾句便退下。

  剛從書房之中走出來,林夢心只覺得一身輕鬆,心中說不出的痛快利索,一想到那老太太回來之後的計劃,嘴角便忍不住地向上提。

  她步履輕盈地扶著丫鬟的手慢慢走著,信步來到花園中,遠遠便瞧見了上官香嬋等候的身影。

  眼角不自覺地向下一垂,林夢心便略皺一下眉心來到她的跟前。

  「香嬋在此等候三娘多時了,不知道三娘事情辦的怎麼樣了?」上官香嬋一見到林夢心便開門見山。

  簡單直接的話讓林夢心無從回絕,她勉強笑了笑道:「已經辦好了,老爺讓我去請老夫人。」

  上官香嬋微微頷首,道:「三娘辦事一向最穩妥,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只是三娘可要現在就去請老夫人?」

  林夢心略略皺了眉頭,心中有些小疙瘩一樣不舒服。

  她原就不想讓上官香嬋參與到其中,因為她絕對不像她看起來那麼簡單。林夢心不得不時時刻刻地提防著自己被上官香嬋算計利用,畢竟和上官蓮葉還有一件把柄在她的手中,所以林夢心一直警惕著。

  但是這件事情若是沒有上官香嬋的幫助,只怕她們二人都沒有辦法獨立完成。

  老太太雖然看重上官明月,但是也極其看重嫡庶尊卑,上官香嬋雖然是最小的,但是按道理也算是嫡出的女兒,所以老太太在她小的時候也格外偏愛一些。

  這也就是為什麼這麼多年,王秀芝雖然在丞相府中橫行霸道,任意欺辱上官明月,卻不敢動上官香嬋的原因。

  那時候上官明月就是一個傻子,自然是給什麼虧吃都不會說的,然而上官香嬋卻不一樣,這丫頭從小鬼心眼子就多,實在是不得不防。

  想到這裡,林夢心便正了正身上的衣衫道:「這樣會不會有些操之過急?」

  上官香嬋側身一撫身畔嬌艷的芍藥花,漫不經心地道:「自然不算太急。既然爹爹已經吩咐了,三娘當然是越早做越好,以防上官明月突然回來,把一切都搞砸了。」

  

  她唇角的笑意恍若一點六棱雪花般冰涼,淡淡繼續道:「況且若是上官明月因著京郊的事情耽誤了,一時回不來迎接老夫人,你猜她會怎麼想?」

  林夢心一挑眉毛,眼底有絲絲驚異在盤旋,很快她便垂下眼瞼將那抹子情緒壓了下去道:「你說的不錯,這一點我確是沒有想到。」

  這話卻是沒有說謊,林夢心卻是沒有想到上官香嬋已經能夠將事情想到這樣的地步,她穩了穩氣息說道:「我即刻就去徐宅請老太太回來,府中的事情--」

  話末留了一個空白的委婉,上官香嬋已經心領神地頷首一下道:「府中一切有我,你便去吧。」

  林夢心聞言也輕點下頷,旋及便帶著侍婢離去。

  上官香嬋手下不自覺地摩挲著一旁的花瓣,那嬌柔帶著點點嫩滑的觸感讓她的指腹在那花瓣上略略停頓了半晌,下一秒,便掐著那花朵的花心扯下一把鮮紅的花瓣。

  「上官明月,你便等著罷。」上官香嬋喃喃低語,併攏的五指微微張開,那花瓣便似血點似的花雨一般簌簌落在她的裙擺邊。

  林夢心離開花園便備了一匹轎攆,帶著自己的貼身侍婢便來到了徐宅。

  丫鬟打了帘子扶著她出來,面前入眼便是徐宅的巍峨聳立的大紅朱漆銅錠門,她眼角一抬,那婢子便會意地上前叩門。

  大門應聲而開,裡面出來的卻是寧息,她見到林夢心微微行禮一下,才道:「三夫人金安。」

  許久不見寧息,林夢心還是有些不自覺地一閃眼神,匆忙頷首一下道:「老夫人呢?」

  寧息微微一笑,謙和的樣子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破綻道:「老夫人正在裡面禮佛。」

  聞言,林夢心便扶著那婢子的手走了進去道:「麻煩你通報一下,就說我有有事求見。」

  寧息頷首,聲音清淺道:「三夫人請隨我來。」

  三人一前一後地來到宅邸前,寧息先一步進去通報,不消一會兒,便出來回稟道:「三夫人,老夫人有請。」

  林夢心乍然要進到裡面,心中還是有些打怵,畢竟當年的事情仿佛還歷歷在目,這老太太是如何的厲害她可是領教了不少,時隔十年再度相見,林夢心的心中也有些打鼓。

  她深吸一口氣,穩定心神,終究還是扶著婢子的手走了進去。

  房中異常的安靜,徐蘭君正在窗台下的榻上盤腿坐著念經,身畔一張五福臨門卷紋梨花案几上供著一盞不大的熏爐,上面精細地雕刻了佛家的蓮花經文等等,有著裊裊青白色的檀香正從其中鏤空的地方飄散出來。

  徐蘭君頭髮上只用了幾隻雕刻精緻的銀簪束著,面前一卷佛經已經念了大半,眼角低垂恍若未睜,手下有節奏地推著佛珠前進。

  林夢心見狀正了正衣衫走了進去,還未福身行禮,便聽到老太太深沉的聲音在屋中迴蕩道:「你來了。」

  雙唇抿了一下,林夢心立即擺出恭順的模樣,行禮一下道:「給老夫人請安。」

  徐蘭君聞聲抬首,臉上的神色在陽光當中顯得有些模糊,她聲音不見平仄道:「這個安請的可太久了。」

  林夢心眼瞼一跳,急忙福身更深一層道:「妾身許久未來探望老夫人,實在是有虧德行,還請老夫人恕罪。」

  徐蘭君不動聲色地「哦」了一聲,只停了手下的轉珠道:「這麼多年都沒來了,現在能來一次也難得,你來吧。」

  林夢心只是據著禮不動,直立著身子行禮道:「妾身不敢起身,雖然老夫人寬宏大量饒恕妾身,但是這也是為老爺向您請罪。」

  徐蘭君嘴角蘊著幾分譏誚,清冷道:「他亦沒來,你這樣豈非多此一舉?」

  徐蘭君的話說的倒不是很重,但是其中的深意卻深沉可聞。

  清風從微微開合的窗欞縫隙中鑽了進來,將那檀香吹散開來,將那帶著微微熱氣的青煙吹到了林夢心的臉上,她下意識地別開頭,道:「回老夫人的話,並非是妾身多此一舉。而是眼下時疫橫行,老爺在朝中因著時疫的事情也忙了很久,實在是分身乏術才疏忽了老夫人這邊。妾身今日前來便是要替老爺請老夫人原諒的。」

  「要原諒也叫他自己來,你也不是正位夫人,來了也不能做什麼。」徐蘭君淡淡地開口,聲線四平八穩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