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香嬋計謀(六)

  這番話卻讓徐蘭君很受用。♨😂 69𝕊𝕙ỮЖ.℃๏ᵐ 😺ൠ

  上官香嬋一早便已經料到像徐蘭君這樣的老太太,年輕時候什麼陰謀詭計沒有見過?若是在這樣的老人精面前耍什麼心思,只怕是一眼就被看透了。

  但是這樣的人唯有見慣了世態炎涼之後,才更加重視人本身的情感,或者說是更在意重情重義。

  上官香嬋不是傻子,在一早看透了這點以後,便拿捏好了徐蘭君的軟肋——重視權勢嫡庶尊卑和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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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明月是她的姐姐,眼下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老太太自然是會想方設法拉攏其為上官一族光宗耀祖;而太子殿下身份貴重,自己原就在他面前有幾分得意,若是此時在表明情誼,自是更讓老太太覺得自己是個可用之人,便不會對自己怎麼樣。

  果不其然,徐蘭君打量了她幾分,神色淡淡道:「重情義是好,但也是怕是是非更多。」

  上官香嬋面上不動聲色,再一次俯身道:「祖母心明神慧,不出門便洞悉一切。」

  座上之人轉過頭去,言語中蘊著幾分冷淡的譏諷,嗤道:「倒也不必我這個老婆子日日都盯著你們看,否則這一出出的戲唱下來,我這個年紀的身子可是看不了的。」

  上官香嬋緘默幾分,只盯著自己面前的大理石地面,黑夜之中也顯得黝黑鋥亮,火苗跳躍在上面反射著微光。

  膝蓋因著一直據著禮還跪在地上,已經有著酸麻的脹痛,堅硬的大理石此刻也變得有些冰涼。

  徐蘭君抬了抬手,手腕上那通紅如血的鴿子血紅玉手鐲便滑到手臂上,身畔的寧息便瞭然地起身。

  她放下手,低垂眼瞼看向上官香嬋道:「你先起來罷!」

  「多謝祖母。」上官香嬋有些踉蹌的起身,寧息便有眼色地扶了她一把,順便取來一隻八仙圓凳讓她坐下。

  上官香嬋低低地謝過,就聽見徐蘭君道:「一直叫你跪著,你自己也不知聲。」

  上官香嬋順和地低著頭,輕聲道:「香嬋不敢壞了規矩。」

  徐蘭君頷首一下,總算是滿意了,才道:「既然你知道,那便說說這府中困擾你的是非都有什麼?」

  聞此,上官香嬋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這老祖之前擺明是因著上官豐不來請她回府而生氣,所以自己方才一直隱忍,早晚等著她將怨氣發泄完畢。眼下看來她是說夠了,才轉移了話題。

  思忖間,上官香嬋才低低道:「回祖母的話,一切皆是因為香嬋太過愚鈍,才會有這樣的諸事煩惱。所以今晚漏液前來是想請祖母賜教。」

  徐蘭君在聽到上官香嬋的話之後驀然發出一聲冷笑,仿佛一根狹促的銀針,突然刺向上官香嬋,叫她脊背一陣刺痛。

  「賜教?難得啊,還有人向我這個老婆子賜教。」徐蘭君薄薄的唇角彎起一個弧度,將上面的皺紋紛紛折了起來,雙眼之中卻是笑意全無,她垂下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上官香嬋道:「我在這別苑之中深居簡出的,你來向我賜教,豈不是委屈你了?」

  上官香嬋一怔,旋及起身行禮一下道:「祖母雖然一直居住在城郊,但是您曾經獨自一人撫育爹爹,如今雖然深居簡出仍舊知曉府中上下事宜,由此可見您的能力實在是有許多隻得香嬋學習的地方。您現在不過就是不願意多管而已,所以……」

  「所以你便想到了來找我?」徐蘭君接著上官香嬋的話繼續說了下去,便見到她點了點頭,才道:「四個孫女當中,你的年紀最小,卻不想看事情比那些人通透的多。還算是有出息。」

  上官香嬋聞言急忙謙虛道:「祖母謬讚了。香嬋實在是因為苦於得不到太子殿下的心,才想請求祖母賜教。」

  徐蘭君聽到這裡,才收斂了一直以來冰涼的眼神,轉首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色下,唯見窗外兩盞大紅的燈籠,映照著她的側面輪廓模糊不清,她的聲音有些低啞道:「男人都是一樣的。他們極其看重自己的權勢地位。而女子若是能在權勢上助男人一臂之力,那麼便盛寵不衰。」

  她說話間驀然回首,目光直盯盯如一道竄起的火苗,照的上官香嬋面上一片明亮道:「亦如你娘,雖然沒有什麼掌家的本事,但是依舊腆居大夫人之位多年。」

  這樣尖銳的話仿佛一支利箭,毫不留情地戳進上官香嬋的心中,她驀然咬緊自己的下唇,貝齒逐漸用力,許久,才緩緩的,頹然一般地鬆開,面上一陣滾熱褪去之後,才道:「是香嬋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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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蘭君捲曲唇角,上翻著一笑,燭火微動之中有些詭異,道:「倒不是你無能。能夠在王秀芝的壓制下如魚得水的生活這麼多年,病爬到今天的位置,著實不算無能。只是有一點,仍舊不夠隱忍。」

  頓了頓,徐蘭君才繼續道:「你與上官明月都是嫡出,她現在是皇上欽賜的太子妃,自然是身份貴重。而你對太子有情義也可,但是我不希望看到什麼不乾淨的事情。只盼著你們姐妹二人能夠共同進退,一起昌盛我們上官一族。」

  上官香嬋聽到這裡,才明了徐蘭君的心思,繼續起身行禮道:「多謝祖母教誨,香嬋今日收穫匪淺。」

  徐蘭君有些乏力地合了一下眼睛,才拔下頭上的金釵撥弄一下蠟燭上的火苗道:「說了這樣多,怎麼做還是在於你。至於感謝麼——」她保養得宜的手只有在明亮的火光下才顯露出細微的皺紋,微微一停滯才道:「你應該知道如何才算是感謝。」

  上官香嬋立即明白,唇角蘊著淡淡笑意請禮道:「香嬋明白!」

  說罷便退了下去,徐蘭君示意寧息去送,上官香嬋默認下來,出了門便見如妍早已經恭候多時,便扶著她的手轉身道:「夜深露重的,寧子姑姑還是去照顧祖母罷。」

  寧息恭順一笑,福一福身子道:「那就恭送四小姐了。」

  上官香嬋頷了頷首,如妍便為她重新罩上斗篷,主僕二人便從角門離去。

  翌日,上官香嬋再次找到了林夢心。

  彼時林夢心正在用早膳,見到上官香嬋前來,便揮退了身邊的侍婢,只留下自己身邊的親信。

  「如何?」林夢心接過帕子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問道。

  上官香嬋徐徐看了她一眼才落座道:「昨日如妍已經將書信送到,但是老夫人讓如妍等候,說是身子不爽。」

  林夢心的眉心不易察覺地皺了起來,但是面上依舊是不動聲色。

  半晌,她才抬起一隻手,身邊的丫鬟便是想地為她盛了一碗山藥鴨絲粥,她慢條斯理地用勺子舀了一下道:「老祖麼,總要擺擺架子。」

  上官香嬋嘴角向上揚了一下才道:「三娘果然了解她。」

  林夢心抿了一口粥,旋及從鼻翼中竄出一聲冷哼,放下手道:「我還能不知道她?從前我還沒入府的時候就聽聞過這老太太的厲害。進府之後更是真真兒的體會了一把。你這才哪到哪,她這就算是好的了,她的厲害還在後面呢。」

  上官香嬋停一停,才道:「看樣子老夫人是打算讓人去請了。」

  手下捏著瓷勺的手一用力,林夢心冷笑一下才道:「這倒是明擺著的。」說話間微微側首,看向上官香嬋道:「看你的樣子,已經有了打算?」

  後者摩挲著手中的絹子,緩緩道:「這件事情還要三娘出馬才成。」

  「哦?」林夢心放下手中的勺子,聲音有些揚了起來:「你的意思是讓我去請?」

  「不僅如此。」上官香嬋敏銳的眸光一轉,道:「看老夫人的意思,大有讓爹爹去請的意頭。但是爹爹現下因著前朝的事情忙的很,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這件事情到底還是要經過他同意,所以--」

  她面上暈開一個笑意,不言而喻道:「這時候三娘的話,會比較中聽。」

  林夢心聞言,眼神婉轉出一個弧度,挑了挑眉道:「你倒是會挑。」

  「這個是自然。」上官香嬋沉聲道:「蓮葉姐姐現在是皇上的妃嬪,所以爹爹現在更加器重您。所以您的話他自然要聽。」

  眉心染上點點清淡的神色,林夢心淺念一下,才道:「也好,有些事情終究是要在那蹄子回來之前辦好的。」

  上官香嬋自是知道林夢心暗有所指的是誰,也點首贊同道:「她不在跟前,許多事情也好安排。不過--」

  上官香嬋的話鋒一轉,似是有些吊著人口味的意思,她眼角餘光注意到林夢心有些不自覺眯起的雙眼,才道:「我冷眼看著,咱們這個老祖很是重視權勢,不知道她會不會肯幫助我們對付上官明月。」

  林夢心聽到這裡,鼻子中一聲哼笑道:「那蹄子現在很風光不假,老太太也極有可能因著她的身份而更加寵愛於她。但是你不要忘了,老爺是她的孩子,老爺一向重視權勢,照樣不在乎自己女兒的死活,更何況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