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香嬋計謀(四)

  午後陽光暖送,上官秀兒正在休息,便見一個侍婢輕巧推開房門進來。🎅💘 ➅❾𝓼h𝐔χ.𝕔Øm ✌🐚

  上官秀兒睡覺極輕,這時候一點點的小動靜便足以讓她張開眼睛,她略略皺起眉心,才支撐起身子。

  那丫鬟見狀急忙上前攙扶,上官秀兒嬌媚的臉上帶著點點床氣,有些不滿道:「走路也不輕一點。」

  丫鬟被斥責一句,自然是有些畏懼地瑟縮了一下,旋及服侍這上官秀兒穿上那秀榔頭花的鞋子,才奉上了茶水給上官秀兒醒神。

  一口清茶入口,上官秀兒才神清氣爽地舒了口氣,見到那丫鬟似是欲言又止地模樣站在自己身邊,便蹙起眉心道:「有什麼事情快說了,別吞吞吐吐的!」

  「是!」那丫鬟躊躇一下,才上前在上官秀兒的耳邊低語幾句,話還未說完,上官秀兒的臉色就逐漸的冷了下來,那冷意化作她眉眼間的一縷凝重的寒霜,道:「誰告訴你的?」

  那丫鬟癟了癟嘴,有些驚恐地道:「今日午後看守庫房的小廝前來傳的話,奴婢也不知道真假。」

  上官秀兒眼珠子轉了轉,忽而眯起來道:「去請娘親過來!」

  「是!」

  那丫鬟忙不迭地應聲,後退幾步走出去,不多時便將王秀芝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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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秀芝一進門就看到上官秀兒神色沉重如山雨欲來的天氣,便皺眉道:「出了什麼事?」

  上官秀兒抬起一隻手指指著那個叫人的小丫鬟道:「你說!」

  那小丫鬟急忙行禮半跪在地上低聲道:「回、回夫人的話,今日午後,看守庫房的小廝前來傳話,說是李管家的徒弟告訴說,他今中午檢查了庫房,其中只有幾口開著的箱子,剩下的什麼也沒有……」

  「什麼?」王秀芝聞言立即大驚失色,她強自鎮定了幾分,才不至於在下人的面前失了儀,道:「為什麼不早些前來稟報,現下已經三日了才說?」

  那婢子不明所以,被王秀芝突如其來的嚴厲訓斥嚇壞了,才道:「李、李管家說,自己被太子妃禁足在了房中,所以不得出來,這才叫自己手下的徒弟前來回稟。但是這幾日他不在老爺跟前當差,所以他的徒弟忙著就忘記了……」

  「豈有此理!」王秀芝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兩個音階,嚇得跪在地上的婢子瑟瑟發抖,上官秀兒見狀有些鄙夷地皺起眉頭,旋及呵斥道:「還跪在這裡幹什麼,出去!」

  那婢子聞言立即如聞大赦,急忙磕了兩個頭退了出去。

  上官秀兒將眸光落在王秀芝的身上,就見她面上帶著還未消退的不可置信和怒意,便上前攙扶一下她道:「娘你先消消氣。」

  說話間,上官秀兒已經倒了一盞茶送來道:「上官明月一向不是那麼好對付的,這次僥倖逃脫了也許是件好事。」

  王秀芝接過上官秀兒手中的青花瓷茶盞,喝了一口才冷嗤道:「早知道這蹄子有兩下,只是不想這樣也被她逃走了。」

  她說著看向上官秀兒,道:「你說這是好事怎麼講?」

  上官秀兒已經比前幾日的沉穩了許多,她慢悠悠地走向另一邊的椅子,坐下才道:「若是上官明月就這樣被悶死在了小庫房,想來太子殿下也不會輕易地善罷甘休,來日若是徹查起來,你我母女二人難免會受牽連。但是現在她僥倖逃走,也不失為一個好機會。」

  王秀芝聽到這裡已經逐漸收斂了面上的慍怒,身上放鬆下來道:「你這樣說也不無道理,只是眼下應該怎麼應付?」

  上官秀兒用手輕撫著裙面上深淺不一的花紋,沉吟片刻才道:「既然上官明月已經自行離去,那麼在沒弄清楚她是怎麼逃走之前,我們也只能按兵不動了。」

  眼神閃了閃,王秀芝皺起眉頭,將眸光落在手中的杯子上,才道:「看來現在只能如此了。」

  上官香嬋的廂房。

  如妍也趕了回來,她站在門前擦了擦額頭上已經向下流的汗水,穩定了幾分心神才推門而入。

  房中已經放了一尊明黃|色的白瓷描畫蓮花的瓷盆,其中滴溜溜地轉著極快已經消融了的冰塊,那鋪面的涼氣直叫人身上一個寒噤,隨後便是一陣疏朗的涼爽,如玉正在一邊搖著轉扇,上官香嬋坐在榻上品著一盤上好的蜜瓜,聽到聲音之後也抬眸,便見到如妍滿臉通紅地來到自己跟前。

  「去了這麼久。」上官香嬋的聲音低低發出,似是不經意地略過如妍已經濕透了的後背道:「看樣子是給什麼好果子。」

  如妍聞言,立即福身行禮道:「小姐料事如神,老夫人並不肯見奴婢。」

  「哦?」挑起眉峰,上官香嬋將那雙銀制的簽子放到一旁的錦鯉戲水青瓷盤中,幽幽開口道:「起來回話罷!」

  如妍感激不盡地謝過香嬋起身,才覷著她道:「奴婢按照小姐的吩咐,將那書信送到了老夫人的徐宅,但是只見到了門前回話的小廝,奴婢原本想著在門前等上一等,卻不想那人進去便是半個多時辰。出來的卻是一位婢子,說老夫人身上不爽,還在睡著,所以不曾看到那封信。」

  上官香嬋不動聲色地聽著如妍的匯報,面上倒不見什麼多餘的神情,只道:「那你可有怨言相訴?」

  如妍一怔,將那垂下眼瞼道:「奴婢不敢。小姐交代過要遵從哈老婦人的一切指示。奴婢一直謹記在心,不敢露出分毫的不敬。」

  輕點下頷,耳際的銀嵌子珍珠耳環便拍打著臉頰,上官香嬋嘴角微微上揚道:「難得你這樣懂事。我交給你的事情辦的不錯。」

  說話間,上官香嬋便將耳邊的兩隻耳墜取下來道:「這副耳環賞給你了。」

  如妍受寵若驚地跪在地上,見到上官香嬋伸過來的柔荑,半天才回過神來,有些怯怯地伸出手接過,小聲道:「多謝小姐。」

  上官香嬋點了一下頭,如妍才有些不解地開口道:「小姐……奴婢並沒有將事情辦好,有些愧對您的賞賜。」

  她輕挑唇角,笑道:「不。我要你做的事情你已經做到了。」

  如妍有些驚訝地抬手看向上官香嬋,後者正慢條斯理地吃著蜜瓜,聲線平穩道:「老夫人是什麼樣子的人,怎麼會是區區一封書信就能請回來的?」

  如妍聽到上官香嬋的話,面上逐漸顯露出清晰的明了道:「小姐的意思是……?」

  上官香嬋娟秀的笑意恍若一層薄紗隔著她最真實的神色,道:「這個老祖可不是省油的的燈。雖說當初是她自己搬離上官府上的。但是她終究還是最在意上官家的權勢。眼下這裡正炙手可熱,難保她也不會想要回來摻上一腳。」

  跪在榻下的丫鬟垂眸思索,還算清秀的臉上漸漸府上一層笑意,仰首道:「所以小姐是想讓奴婢先去試探一下老夫人的態度?」

  上官香嬋嘴角的下一更加明顯,她微微執起身子向前,垂眸道:「真聰明。」

  如妍聽到上官香嬋的誇讚,短暫地露出一個笑意,後又有些疑惑道:「可是老夫人並沒有見奴婢,甚至都不知道有沒有看到那封信……」

  上官香嬋依靠到後面的金鳳蝶海棠繡花靠枕上,淡淡道:「這便是你看不明白的地方了。這老祖的心思深沉著呢。」

  如妍有些不解,將那俯首道:「還請小姐賜教。」

  抬起柔荑,上官香嬋對著窗外的陽光仔細地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紅瑪瑙鑲金手鐲,旋及伸向如妍道:「你看這鐲子如何?」

  此話一出,如妍先是一愣,對上官香嬋的舉動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到頭腦,只好看了看她的臉道:「奴婢愚鈍,只覺得這支鐲子是很值錢的東西。」

  上官香嬋緩緩地收回自己的手,才道:「這就是了,你怎麼覺得這東西值錢的?」

  如妍不明所以,但還是唯唯諾諾道:「小姐是丞相的千金,自然不會戴假的東西。那這個鐲子上就是真金,真金上無論鑲嵌什麼,都會很值錢……」

  話音剛落,上官香嬋便從朱唇當中飄出一聲輕笑,道:「什麼身份的人,配什麼樣的東西。人說話便更是如此了。」

  她眼角餘光略過如妍的臉,仿佛一陣極輕的微風,道:「老祖這樣的身份,說話辦事自然也和一般人不同。她既然說自己身上不爽,便說明她早就知道已經起來了,而非在午睡。否則那丫頭一早便會回絕於你,何必讓你等待那麼久?」

  頓了頓,上官香嬋看著如妍一點點消化著自己說的話,有些似懂非懂的點頭之後,才道:「既然她已經知道了,那麼若是不想見也會直接回絕。因為你只是一個丫鬟,她沒必要來敷衍你。之所以會說之後怎樣,純粹是想讓你告訴我,一封書信太過輕巧,她是不會出山的。」

  如妍的小臉上逐漸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才道:「所以老夫人故意讓奴婢在外面等候了那麼久,是想看看奴婢會不會因此而生氣。而更重要的是想看看小姐的教誨如何。因為她知道奴婢回來之後一定會向小姐說清楚來龍去脈,來藉此試探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