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再到京郊(一)

  鳳邪淺淺點首一下,旋及側身吩咐茗煙道:「準備的馬車備好了嗎?」

  茗煙恭敬地點首道:「回爺兒的話,已經全部準備好了。𝟨𝟫𝘴𝘩𝘶𝘹.𝘤𝘰𝘮」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鳳邪輕輕「嗯」了一聲,才對明月道:「一路順風,萬望你一切順利。」

  明月一福身只當回話,便由巧兒扶著踏上長廊,清麗的身形孤潔似一抹迎風傲放的梅花。

  明月跟隨茗煙來到門前,便見一頂墨色轎攆已經在門前等候,苑竹也在一頭高頭大馬的旁邊等候,她深吸一口氣,由著巧兒攙扶自己來到車邊。

  「主子,上轎吧!」苑竹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明月應一聲,卻在臨上馬車的瞬間,動作微微一個停滯。

  絕美的容顏轉而看向那府邸,卻不見一般的題字或者牌匾,茗煙在一旁註意到明月折起的眉心,才笑道:「太子妃有所不知,這座府邸乃是王爺在郊外的一處住處,作揖並沒有匾額。」

  垂下雙眸,明月才道:「原是如此。」

  茗煙笑著道:「太子妃只要做上馬車向東走,很快便會到陳將軍所在的軍陣之處。」

  「替我轉告你們王爺的有心。」明月簡單地應對一聲,才在巧兒和苑竹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恭送太子妃!」茗煙俯身行禮,直到那馬車被車夫駕馭著掉頭離去,才起身回到府中。

  行車的車夫手勢極為熟練,不過幾下便將那馬訓得走起來又快又穩當,明月和苑竹等人在轎攆中並未感受到一點的顛簸,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就已經來到陳越的軍營前。

  軍營在此已經安營紮寨多日,平日裡也只有百姓來回,所以門前只安排了兩個將士守候,見到明月的馬車前來,便將手中的長矛相差擺做一個剪刀形狀,左邊的意味將士聲音雄厚地開口問道:「來者何人?」

  那車夫將馬車停駐下,揚聲道:「各位軍爺有禮了,轎攆中乃是當今太子妃。」

  那兩人對視一眼,似是有些猶豫,明月聞聲,便眼神示意一下苑竹,她會意地點首,正了正衣襟便撩開帘子下車道:「各位軍爺有禮了,我家主子正在轎攆上。」

  那將士自然是識得苑竹的,相視一眼便笑道:「當真是苑竹姑姑。」

  說話間便將那長矛撤去,明月便由著巧兒攙扶下了轎攆,姿麗容顏帶著淡淡的笑意道:「舅舅可在軍營之中?」

  那二人一見明月,紛紛跪地行禮道:「參見太子妃。」

  另一人行禮過後才道:「將軍前去視察粥鋪了,此刻並不在軍營之中。」

  頷首一下表示瞭然,明月幾不可見地眸光划過瞭望台道:「那上面可是李副將?」

  「是!」

  那將士恭恭敬敬地抱拳拱手,明月才道:「那便叫他下來罷,我有些事情要交代。」

  「是!」

  那人聞言便起身小跑著來到瞭望台,明月收回眸光落到地上:「起來罷,不必多禮。」

  李副將見到明月的一瞬間,堂堂七尺男兒卻有些難言地哽咽,他剛剛欲抱拳行禮,明月便道:「李副將不必多禮。」

  他從拳頭之後抬起剛毅地面容,眼神之中有著點點激動難耐道:「自從太子妃回到宮中已經接近三日,末將等都很擔心,現下見到太子妃安然無恙,我等心中也能夠安下來了。」

  明月笑笑,眸中泛起真摯的莞爾道:「勞你們擔心了。一切無虞。」

  李副將放下手,才在身上侷促地擦了擦道:「末將高興糊塗了,還讓太子妃站在門前,快請進到軍帳之中罷。」

  說話間,便揚手將明月請了進去,方一進到軍帳之中,便有著淡淡的花香飄來,雖然不能掩蓋住紅花油的味道,但是卻好聞了很多。

  視線搜索之下,落到了那矮小案幾之上。

  只見上面放了一支素白的楊柳瓶,中間插著幾朵含苞欲放的野薔薇,悠然清雅的香氣便是從中飄散出來的。

  明月見到後不禁有些失笑,道:「想來這也是萬青姑娘的心思罷,舅舅這幾日很是操勞嗎?」

  李副將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笑道:「什麼都瞞不過太子妃,自從您走後,將軍也是日日擔憂,加上時疫還未清除,所以這幾日身上有些不爽。」

  他仔細著明月的神情,頓了頓便急忙接口道:「不過將軍有婉清姑娘照顧了起居,故而沒有什麼大礙。」

  

  明月見狀也輕輕點頭道:「有婉清姑娘在,我也放心一些。」

  說罷便來到座位上坐下,絕美的容顏上泛起一個笑意道:「李副將跟在舅舅身邊也已經有年頭了。舅舅一向是一個不善言辭人。有些事情明月還是要問問您才知道。」

  李副將一怔,旋及拱手抱拳恭敬道:「嗎,末將不敢,太子妃直言便是,末將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朱唇微微上揚一下,才道:」那就多謝李副將了。「頓了頓,明月才緩緩開口道:」最近舅舅是否在朝堂之上與什麼人有紛爭?「

  明月說的很是隱晦,她只想先試探一下李副將就究竟知道多少。

  出乎意料的是,李副將方才還神采奕奕的神色此刻卻緩了下來,他有些躊躇半晌,才道:「太子妃是知道了什麼嗎?」

  明月見狀心中也是陡然一驚,但是面上卻不露分毫,將露在袖管外面的手指抬起,輕輕摩挲著袖口那精緻的刺繡花紋道:「看樣子李將軍是有些為難。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多,就是覺得舅舅最近總是有些操勞,便這樣問一下。」

  李副將聞言,面上的神色稍微緩和了幾分,這才道:「將軍最近並沒有和什麼人有過過節。」

  話音未落,便叫明月眉心褶起一下,她一挑雙眉,眸光在李副將有些低垂的面上輕描淡寫地掃過,道:「李副將可不是一個會說謊的人,是否有什麼事情為難,不方便知會明月?」

  「這……」李副將臉上頓起一層為難,他四下里看了看,眼神落在站在明月身後的巧兒身上。

  明月眼角餘光向身後瞥了一下,才道:「李副將放心,巧兒跟隨我多年,絕對是忠心耿耿。若是出了這個門,便是個沒有耳朵沒有嘴|巴的人,什麼也不曾聽見,更不會說什麼。」

  李副將眼神閃了閃,為難的樣子叫他粗\黑的眉毛也擰到一起,他最終嘆了一聲才道:「好吧。」

  雙眸抬起看向明月,李副將才道:「這件事情將軍原是交代過的,不許我們說出去,尤其是三小姐。」

  李副將這一次沒有尊稱她為太子妃,而是叫了三小姐。這樣的稱呼明月心中那扭捏的不安逐漸擴散,她單手攥住自己的袖口,安穩情緒道:「你儘管說便是,不管怎樣,我也不會讓舅舅憂心。」

  他聞言嘆了一聲,很是無奈地道:「三小姐,將軍此生也別無所求,只是希望您能夠平安順遂,他……」

  未說完的話已經不必表達,明月自然知道他話中的意思,朱唇輕抿一下才道:「我與舅舅一樣。自從外公去世之後便是舅舅與我相依為命,這相府嫡女的地位雖然聽上去很華貴,但也終究是一層外殼而已,想來李副將心中也多少知道一些。」

  李副將沉吟了片刻,終究沉聲開口道:「將軍因為時疫的事情與丞相有所爭執。」

  果然!

  明月原本攥緊的手此刻卻逐漸鬆開來,她便不動聲色地道:「哦?是因為什麼?」

  李副將說道這裡還是有些遲疑,但是在明月眸光的注視下,終究還是開口道:「丞相主張以暴制暴,說是京郊的暴\亂只是小事,若是不因為這件事情大動干戈有損皇上天威。而將軍則主張以仁孝治,所以因著意見不和在聖上面前爭執了幾句。」

  明月聞言,水眸陡然一眯,似是有寒冷的刀鋒從其中劃出一道利刃,將面前的空氣切割開來,她聲音不自覺地蘊了幾分寒涼道:「但是最終聖上還是同意了舅舅的提議。」

  「不錯。」李副將點首道:「因為張大人也幫助將軍說話,他又是三朝元老,所以丞相爺並沒有得到好。」

  輕輕舒出一口氣,明月差不多已經知道這件事情的始末了,她看著李副將低垂的頭道:「多謝李副將今日的慷慨直言,明月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李副將一聽,將那抬頭道:「三小姐不要因為這件事情有什麼為難--」

  「你放心。」明月的聲音染上幾分安慰,輕聲道:「我不會有什麼芥蒂的。畢竟朝政上的事情也不是我能夠干預的。」

  聽到明月這樣說,李副將心中這才安穩了不少,道:「並不是末將不肯遵守將軍的囑咐。只是末將也覺得這件事情應該讓三小姐知道,所以您問,末將才會如是回答。」

  朱唇嘴角帶上幾分笑意,明月只清淺道:「李副將的心思明月自然明白。爹爹的脾性我也不是一天兩天知曉了。所以不會有什麼想法的。」

  「那末將就安心了。」李副將一直緊繃的的身子逐漸鬆散下來,釋然道:「這件事情沒有多少人知道,如今三小姐已經知曉事情的原委,末將心中的一塊石頭也已經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