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楚青給自己生下的那條灑脫似的小野馬,君清宸的心中驀然一軟。捏著盒子的手軟了幾分。
無塵輕吁一口氣。
「他誇起他娘親來倒是毫不含糊。」那小子表面雖然極度嫌惡他娘親,可做的事卻是事事都在維護她。真不知道他這般性子是隨了誰?
「小主子人雖小,靈根卻是非常人所能比。」所以主子啊,您這算是撿了個大便宜?
「就是太懶了些!」想到讓那個小傢伙練點兒武功就跟要了他命一樣的模樣,君清宸的眉心就忍不住一陣的抖動:「墨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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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在府中呆的太過煩悶要出去逛逛,冥月跟著去了。」
君清宸點點頭,視線又落到了桌子上精緻的盒子上面。
沉默半晌,無塵看了他好幾眼,醞釀詞語,輕聲道:「主子,恕屬下直言。楚姑娘人看著柔弱,性子卻是比較強勢。從之前在門口毫不給那江丞相看來,她似乎尤不喜在她面前自恃過高。」所以那個江御在聽不懂人話的時候,才讓楚青給惱了。
楚青是個會乍毛的刺蝟,得順著她的毛捋。
見君清宸的視線幽幽的瞥過來,無塵的聲音放的更加的低了:「楚姑娘從臨安過來的時候,自己的事情沒有處理完一件便接連發生了好幾樁塞心的事情。屬下琢磨著,現下楚姑娘的心情可能不大好。」他的視線落到君清宸手中的盒子上,吞了吞口水,確定君清宸的心情應該不壞的時候更加輕柔的開口道:「正所謂冬病夏治,楚姑娘想必現在很需要這藥膏。」所以主子啊,別擰著了,您老人家等楚姑娘自己主動過來,那真是白日做夢啊!
心累,他都要哭了!
「你的意思是讓本王去求著她?」
連本王兩個字都蹦出來了,可見君清宸的心情開始變壞。
無塵無聲的退後一小步,聲音快趕上蚊子哼哼:「屬下不敢。屬下是覺得,您該換種方式與楚姑娘相處.」
「哼!」
楚青急掠至自己的屋中,屁股還未坐下,先行倒了一杯水,猛的灌了一口。奈何喝的太急,差點就嗆著了。
荷香跟在她的身後,見此,趕緊跑到她的身後替她順著背心:「小姐,你沒事吧?」
楚青搖搖頭,有些頹廢的坐了下來,嘆了一口氣。
荷香給她順著背,眉頭擰了起來,盯著楚青的頭頂,想了又想,忍不住道:「小姐,您為何說不識得江公子呢?」
楚青的手微頓,聲音有些低沉:「我忘記了。」
荷香疑惑的『恩』了一聲,楚青的頭微低:「五年前遭逢大難,我於破屋中醒過來的時候,對於以往的事情都忘記了。若非史嬤嬤一直在我跟前提起你,說著你的模樣。恐怕即便是你,我也是識不得的。」
「小姐.」荷香伸手抹了抹眼淚,心中疼痛不已。後又想起江御,覺得頓時充滿了希望,臉上禁不住揚起明媚的神色:「小姐!這下您再也不用擔心了。奴婢瞧著剛剛江公子,想必他是當了什麼不得了的官。有他為小姐做主,小姐一定能夠沉冤得雪的!」似乎想到了什麼,她又急急道:「即便是小姐不說,江公子也一定會替小姐做主的!!」
對,江公子對小姐的心意她可是最明白的。以往的時候,小姐給他繡了個帕子,江公子都心疼了好久好久呢!
楚青忍不住輕笑一聲:「你這般確定?」
「那當然!」意識到楚青失了憶記不得江御,荷香覺得現在的自己充當了比較重要的角色,擰著眉道:「小姐,您雖然不記得了。可奴婢在旁邊是瞧著您和江公子一路走來的,他呀」
一道冷冽的氣息突然襲了過來,令荷香忍不住打了幾個冷顫。嘴裡即將說出來的話,也生生的咽了下去。
她疑惑的抬頭,只見門口不知何時立著一個非凡的男子,那眼神雖沒看著她,可那若有若無的壓力,卻是直直的朝著她壓過來。
荷香雙腿一軟,差點要跪下來。
頭也下意識的低了下來,不敢再看。
這個男人長的可真好看,可是也真是可怕。她腦子雖然笨了些,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剛剛那令人窒息的壓力,她總覺得是這個男人對著她放出來的!
至於為什麼?
她看著她家小姐的頭頂有些出神.
無塵跟在君清宸的身後,盯著那傻不拉機的丫頭一臉的懵樣,急的要跪了。眼色都使了好幾個,然而那死丫頭跟瞎了一樣,雙眼飄忽的望著其他的地方!
一看就知道她的思緒不知道飄哪兒去了!
無塵覺得有點尿急。
楚青卻是微擰了眉頭,打量著走進來的君清宸:「有事?」
君清宸偏過頭來看了一眼荷香,那神遊在外的意識被萬年寒雪拉了回來,凍的她打了個哆嗦。
有些小心翼翼的看了自家小姐一眼,吞了吞口水:「小小姐」
君清宸這人一般沒事不會來找她,她偏過頭看著荷香:「你先出去。沒有我的吩咐,不准進來。」
「哦」荷香怯怯的點點頭,頭低著,只敢盯著君清宸的鞋子,小心翼翼的向著屋外挪去。
無塵在門外等的心焦,不等荷香挪過來,便一個跨步上前將她給拉了出來,隨後便自動將門給關上了。
看著面前關上的大門,荷香張了張口,終究是太過畏懼君清宸而什麼也不敢說出口。整個人突然一轉身,在無塵微微抽搐的眼角下,竟然就蹲在了門口。
那個男人雖然好看,但看著實在是太過於危險的模樣。小姐手無縛雞之力,萬一她被欺負的話,自己還能在第一時間衝進去保護小姐!
無塵盯著腳下跟生了根一樣蹲在門口的荷香,他雖然也很想像她一樣蹲在這裡聽牆角,但是主子知道的話,他一定不會是掉一層皮那麼簡單!
他磨破了嘴皮子好不容易才讓他家主子順著他的台階下來一步,豈能讓這個小丫頭給破壞了?
頓時就一撩袍子蹲到她的面前:「楚姑娘身子一向孱弱,你不給她燉點兒補品,在這兒做甚?」
正打算將門口的石頭坐穿的荷香猛然一驚,抬起頭來看著無塵:「真真的?」
無塵面龐嚴肅的點頭:「楚姑娘遭逢大難,身子還沒好的利索。你若放心,我去燉也可以。」
荷香快要哭了,然而她突然想到什麼一般,面色一緊,頭猛的偏回去:「我不去!我要呆在這裡!」
無塵覺得自己的額頭都黑了一片,突然抬頭看向前方:「江公子!?」
荷香一喜,抬頭,眼中的光芒還沒閃出來,便覺得自己的脖頸一陣鈍痛,眼前一黑,接下來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無塵猥瑣的嘿嘿兩聲,將暈過去的荷香拖走。暗中下令,所有暗衛退出三丈之外,在主子出來之前,嚴禁任何人出入楚姑娘的院落中!
屋外兩人的動作聲音雖細小,卻沒逃過君清宸的耳朵。直到無塵離去,他才在楚青微警惕的雙眼中坐了下來。
楚青盯著一臉淡漠的君清宸,想不通這人這個時候跑過來幹什麼,索性直接開口:「有事?」
這是第二次問了,若不是君清宸與她之間有著聯繫,以她的性子,想必這個時候已經開始攆人了。
君清宸將盒子放在桌子上,視線有意無意的瞥了楚青擱在桌子上的白皙剔透的手指,心中不知為何突然就鬆了一口氣。
視線微移,掩飾一絲尷尬,他不急不緩道:「這幾日,我的傷口好象裂開了。」
楚青聞言,眸色一沉。她給君清宸用的藥她心中最是清楚,這幾日不說完全恢復,但裂開的可能性是絕對沒有的。
她思量著,人已經站到了君清宸的面前:「哪裡的傷口?」
君清宸指著自己的胸口處,是一處刀傷:「這裡。」
楚青皺起了眉頭,伸手在君清宸所指的地方輕輕的按壓了幾下,果然他的衣服浸了一絲的鮮血,楚青連忙將手收回:「將衣服脫了!」楚青曾見過那刀口很深,表面上好的快,可肉的肌理跟神經卻是很難再長,那時在崖底能力有限,所以才用了一般的藥材。後來又發生了很多的事情讓她一時給忘了,如今君清宸一提,她倒全部想了起來。
眉頭禁不住擰的更深了。
楚青正在沉思,沒發現君清宸瞧著她的神色有些深。見楚青不似開玩笑的模樣,他緩緩的站起身來,將那精緻的盒子放在桌子上,伸手就開始解腰帶。
楚青的視線隨著他的動作微微轉動,只見他動作輕緩,自然,絕對是沒有什麼不健康思想的意思,可楚青的臉卻在下一秒,陡然爆紅了起來。
她一個踉蹌後退一步,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君清宸:「你你做什麼!?」
君清宸動作一頓,低下頭看著她:「不是你叫我脫的嗎。」
「我」楚青一噎,覺得自己的氣息有些不穩。
對啊,不是自己讓他脫的嗎?她現在這個反應是幾個意思?
不對不對,她總覺得不對。可又說不出到底是哪裡不對!楚青覺得自己的頭都大了,腦子一抽,瞪著君清宸道:「你不能在這裡脫!」
原本瞧著楚青對他有一絲的防備讓他心中有些不爽,可見到楚青現在的神色,君清宸的心中沒由來的一陣輕快,他也終於想起來,楚青是他自己忽悠回來的事情。那瞧著她的眸色就有些意味深長:「那楚神醫倒是說說,我在哪裡脫,比較適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