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靜淑話音落下許久,冷影微偏過頭來,餘暉中,只瞧得見他的側臉:「如若柳姑娘真想與楚姑娘冰釋前嫌,又何必等到明日?」說完,便不再理會柳靜淑向前走去。
無塵突然從前方回來,看著冷影笑道:「冷影,主子吩咐去廳中一起幫忙。這次中毒人數頗多,楚姑娘一個人忙不過來。柳神醫,主子也說了,讓你一同過去。」
冷影聞言,抬頭看了一眼笑的意味不明的無塵。隨即轉過頭來望著立在原地的柳靜淑。那眼神,不言而喻。
冰釋前嫌的機會放在眼前,若是她不珍惜,那麼她剛剛說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輕吁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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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
她點頭,隨與無塵等人一同前往。
柳靜淑等人走進廳中的時候,恰巧見坐在椅子上的楚青收手,她擰著眉頭寫下一紙藥方,交給冥月。
在無塵冷影等人的注視下,柳靜淑滿臉擔憂的走過去:「楚姑娘,此次大家中的毒有些麻煩。幾乎是每個人中的毒,都不一樣。我醫治多人,卻仍舊尋不到根處。楚姑娘可有何發現?」
楚青偏過頭來,有些意外柳靜淑突然的熱情。見她確實是在擔心這裡人的模樣,她輕笑一聲,點頭:「確實。這次下了點兒功夫啊!」
無塵在一邊沉了臉色:「莊中確實是需要大清洗一次了。」
柳靜淑拿起一塊濕毛巾,走到床邊給昏死過去的黑衣男子輕輕的擦試:「柳姑娘說的是。可恨我們此時都恨自己醫術不夠,只能幹瞪著眼看他們受苦!」
此時那被柳靜淑擦著汗的漢子恰巧醒來,聽聞柳靜淑這一番話,再加上她嬌好的面龐,楚青發誓,她看見他的原本黑的不見底的眸子泛起了一圈的粉紅色!
不用說,也知那是動心的模樣!
心中輕嘆一口氣,默默的撫額。
也更加確定了馬上離開的心思。此時,離去的冥月又回來了,進門便對著楚青說道:「楚姑娘,人帶來了。」
楚青眸子一亮:「快抬進來!」
抬?
無塵稍疑惑,轉過頭便看見幾個人將昨天剛剛醒過來情勢大好轉的洛聿給抬了進來。與他一臉疑惑樣的,還有洛聿本人。
失血過多,傷勢太重,該補的還沒有補回來。他不能說話,只能用眼神尋問在場的各位兄弟。
直到無塵也搖頭時,洛聿眼中的疑惑就更深了。
府中中毒的事情大早上的時候就聽來照顧他的下屬說過,也幸好因他除了楚青的藥之外什麼也不能吃這才免於一難,如今他好好的,楚青將他抬過來做甚?
眾人將他放在了大坑上,與那些個昏迷的下屬擺放在一起。楚青站起身來挽著袖口走到洛聿的身前,一雙亮閃閃的眸子看的洛聿背後寒毛孔直豎。
柳靜淑上前一步,有些疑惑道:「楚姑娘,洛聿正在休養中,你這是要做什麼?」
楚青不言,從懷中將眾人已經有些熟悉的銀針卷拿出來,抽出特製的小手術刀,居高臨下的看著洛聿:「把衣服脫了。」
「咳、咳咳咳」洛聿一個驚嚇,猛的咳嗽起來。臉色漲的通紅,在看著楚青那不似開玩笑的表情下,猛的轉過頭來看著立在一邊看著他們的幾個兄弟。
無塵等人嘴角一抽,默默的退後一步。
雖然也很疑惑楚青為何要這般做,不過看她那不似玩笑的表情和那股子他們見了也會哆嗦一下的狠勁,還是選擇無視掉自家兄弟的求救信號。
「洛聿的傷才包紮好,楚姑娘這是要幹什麼?」就在楚青等的不耐煩自己打算動手的時候,一陣香氣自她面前掠過。柳靜淑那嬌好的身姿攔在了洛聿的面前,她回頭看了床上的洛聿一眼,咬唇,似下定什麼大決心一般瞪向楚青:「傷口此時是在癒合的大好時機。靜淑實在是不明白楚姑娘為何總是喜歡這般折騰病人!」
屋中一時靜寂,早已見慣不善眼神的楚青眉頭微挑,手中的特製手術刀輕轉幾圈,笑意不達眼底的看著柳靜淑:「柳姑娘未免也太過於斷章取義。我何時說過要動他的傷口?」
楚青轉刀的手一停,舉著鋒利的刀鋒指向洛聿:「柳姑娘既然如此的擔心關愛下屬,那麼那洛聿頭上的傷口,你怎麼不提?」
柳靜淑一愣:「傷傷口?」
「柳姑娘只記得他胸口上的刀和不恥於口的毒以及滿身的刀口之外就不記得其他了是嗎,」楚青嘴角的笑意越發的大了:「你說你負責他的飲食,還真只是負責飲食了是嗎。」
「我每天都在關心洛聿的傷勢啊。」
「他頭部有傷,微凹,寬度約半個指甲蓋大小,凹度約四分之一指甲蓋長短,頭骨瞧著未裂,卻並不代表沒有裂痕,」她望向洛聿:「是否覺得身子日漸清爽了,可視線卻是開始下降模糊,有的時候還會頭暈看不清人?」
洛聿脖子僵了半天,在柳靜淑晦暗不明的神色中,微微的點了點頭。
點完頭之後,心臟的跳聲如鼓,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眼中對於楚青的欽佩是怎麼遮也遮不住了。
楚青說的完全沒錯,然而他終日不能開口說話與人解惑,還以為是自己因受傷太重導致營養不良呢!
如今依楚青的話來說,他的頭可能裂了?
洛聿正冷汗涔涔可憐巴巴的看著楚青,楚青卻看也未看她一眼,在柳靜淑如菜色般的臉色中繼續說道:「你現在可知我讓他脫衣服是為何?」
屋中再次沉靜下來,柳靜淑看著楚青的面色不變,只是半晌,她才微沉的說道:「是想看看洛聿的身上,是否還有其他忽略掉的傷口。」
楚青突然『啪啪』的拍起手來,輕笑:「柳姑娘果然乃神醫是也。」
語氣有著掩不住的譏諷,然而柳靜淑卻是沒有任何辦法反駁!
垂在身側的手握緊,她腦子裡迅速的轉了一圈,突聽楚青對著洛聿喝道:「還不把衣服脫了!?」
洛聿渾身一個激靈,快哭了。楚青卻已是擰緊了眉頭。
這古代的人就是麻煩,腦子一根筋。擱在現代,根本就不用等她開口說話,病人自己就巴巴的告訴她哪哪兒不舒服,哪哪兒又莫名其妙的疼了!
尤其是想到自家兒子看著自己的眼神,楚青的心中隱約有絲疼意。她面上的神色沉的更加的厲害了,看著洛聿的眼神似帶了刀。
洛聿哆哆嗦嗦的開始解腰帶,只不過那動作卻是慢了很多倍。
楚青在耐心的等,君清宸既然一定要要求完好無損,那她便一定要面前的人完好無損才行!那幾萬兩黃金可不是開玩笑的,她辛苦了那麼久,沒有道理白幹活!
就在洛聿的衣裳敞開的那一剎那,不知何時消失的無塵突然小跑著進來走到楚青的身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笑的一臉的諂媚:「楚姑娘,主子有請!柳神醫,主子說了,洛聿的傷,暫時由您來醫治。」
楚青擰眉,柳靜淑卻是心口一窒,她似乎忘了她此刻要保護洛聿了,有些不可控制的走到無塵的面前:「主子,他沒說要見我?」
無塵搖頭,柳靜淑心下一沉,忍不住倒退一步。
眼淚順著面龐滑了下來。
果然,之前的那翻行為,終究是將他給惹惱了!
楚青雙手環胸:「做甚?」
無塵輕笑:「主子說,姑娘若真有心,那該知道第一個治好的是誰。」
楚青眉頭一挑,嘴角泛起一絲的笑意。點頭,不再看柳靜淑一眼,便跟著無塵出去了。至於後面的情況發展會如何,她剛才說的那麼多,那個柳靜淑難道不知道如何做嗎?
楚青等人的身影消失,冷影偏過頭來,看著一臉失落的柳靜淑,半晌,才沉著聲說道:「柳神醫,洛聿的傷,就勞煩你了。」
柳靜淑咬緊了後槽牙,一想到一會兒要看見別的男人的軀體就覺得眼前一黑。然而冷影是她最後的希望,她又不能就此放過!
沉寂半天,只聽她顫抖著聲音說道:「將衣服脫了吧.」
不得不說,君清宸的莊院極大,無塵領著她七拐八拐了好幾條路,才終於站在了君清宸屋子的門前。
無塵低著頭退至一邊,一想到之前君清宸對她的引誘她沒答應時,他臉上所露出來的駭色就讓她心中一陣陣的發緊。
推門,見君清宸背對著她坐在裡面,她深呼吸一口氣。努力的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不發一言的站在他的身後。
「背上的傷口,我要在兩天之內癒合。」君清宸未回頭,平日裡淡漠的語氣中似夾了一層冰霜:「若是你能做的到。那麼楚姑娘的一切要求,都將不是問題。」
楚青眸子一亮,立馬嬌笑一聲,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愉悅:「沒問題,完全沒問題!」
背後傳來她熟悉的摸索,君清宸身子微僵,眼底閃過一絲的異色。努力的壓住自己心中湧起來的奇異感覺,他微微閉上了雙眼。
罷了,這女人終究是強迫不得。只希望他活著的時間裡,不要再遇見能夠她了吧。
楚青心中帶著愉悅,處理起君清宸的傷口來顯得很是用心。不過一個時辰的時間便將君清宸的外傷處理的極度完美。
心情愉悅的走在通向自己院落的小道上,突然一個黑衣男子走到她的面前,拱手道:「楚姑娘,剛剛出門的冷爺讓屬下與您說一下。您的好友鳳公子找您一聚。」
楚青擰眉:「他自己怎麼不過來?」
「冷爺有主子下的急令。屬下剛巧路過,所以就帶著冷爺的口令來了。」
疑點頗多,然而楚青的心情實在是太好了。
「在哪兒。」
「馬車停在門口。」
「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