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欠我的命,總歸是要還的

  那柄小刀是她特製的。刀身薄如蟬翼,泛著冷冽的光,只是輕輕的抵在楚軒的脖頸之上,便立即印出一道血印子來。

  可見其何其鋒利。

  也嚇得楚軒的腿更軟了,但他的脖子卻梗的跟個木樁似的,動都不敢動一下。冷汗逐漸從額頭上滲出,緩緩的落入他泛著紅血絲的雙眼之中。

  破了大洞的殿牆外陸陸續續的跑進來身著重甲的士兵,眼見楚青竟然將刀抵在他們南域未來天子的脖子上,那一個個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雖然他們的心中並不認同楚軒的能力,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南域的未來之主,終究還是要由一個男人去當的。

  「你,你最好把刀給我放下。」楚軒顫著聲音道,他咽了口口水,努力讓自己平定下來:「好歹我們也是兄妹一場,你現在就跪在我面前,我興許會念著以往的情義,饒你一命。」

  楚青聞言,輕嗤一聲。

  並未因著自己前路被重重包圍住而有一絲的慌亂,她垂下眼瞼,輕聲道:「當年你待我極其刻薄。我又進了凌家,按常理來說,你就算是我的兄長,我也斷然不可能貿然跟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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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頓:「你說,將一個女子騙出去的最好的方法是什麼?」

  楚軒喉嚨不自覺的滾動了一下,隱約覺得自己有點尿意,他止不住的輕顫,唇瓣哆嗦著,一時之間竟然沒有回答上楚青的話。

  不過他現在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就是楚青根本就不記得以前發生的事了!這讓他不由得心裡鬆了一口氣。

  只要記不起來以前的事情,就憑他這張三寸不爛之舌,他也定當能說的楚青在眾人面前抬不起頭來!

  楚軒頗為自信,就連脖子上被劃出來的血印子,都不覺得痛了。

  古宛伶擰著眉看她:「青兒,無論過去是誰的錯。你眼前站著的,確實是南域剛剛冊封的太子。本公主且念你思兄心切,不予你計較。你快點放開你手裡的刀。」

  「是啊,」楚軒嘴角掛起一抹詭異至極的笑,嘿嘿兩聲:「我現在可是太子。你要真將我怎麼樣了,你們娘三個,誰也跑不掉!」

  古宛伶出現的時候,鳳兒本來還很擔心。畢竟以她的性子,說不定根本就不顧楚軒,一個利箭將楚青和楚軒跟串肉一樣串在一起。

  然而她竟然一改常風,居然開起口來勸楚青將楚軒放開。暗自放她們走的言外之間,她若再聽不出來,也枉費她活了那麼多年了!

  她心中微喜,看了一眼仍舊昏迷著的唐菱柔,心下登時一片焦急。然而眾目睽睽之下,她又不好直接開口說是緣由,只得看著楚青微急道:「是啊,青兒,這人好歹也是南域的太子。咱們進來的目的如今也已經達到了,帶上人走便好!」

  她迅速的附在楚青的耳邊輕聲道:「古宛伶有意放我們走!這太子固然不是個人,但他.你且看在你菱菱姨的面子上吧!」

  楚軒聞言,得意的一笑:「是啊,妹妹,你且看在那老婦人的面子上,饒過你兄長吧!」哈哈,真是大快人心!

  用她娘的性命來換他楚軒的一條命,這事情,他怎麼想怎麼都覺得痛快!

  不用回頭,都能想得到那死丫頭面上的表情。也更加讓楚軒認為被人擄來這裡真是太正確了!

  而老天也果然是開眼的,賤人就該有賤人的下場才對!

  既然知道楚青並非他的親妹妹,等到她們被那古宛伶拿下之後,他定然是要好好的愛護愛護他的這個親妹妹的!

  楚軒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嘴角的笑意彎的有些淫肆。

  古宛伶眯起了眼。

  腦子裡想到楚青在他面前悽慘求饒的模樣,楚軒的心裡是真想越痛快。痛快到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眼底興奮的光芒是怎麼遮也遮不住。

  然而那笑在快列到耳後根處的時候,便忽然截然而止。

  楚青素白的手微微一揚,楚軒的脖子前登時就被劃出一道長長的血口子來。那刀實在是過於鋒利,乍眼一年,還以為楚軒的脖子上系了一條紅色的帶子。

  然而那帶子卻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翻著,鮮血如同瀑布一般流了下來。楚軒的面上逐漸蒼白,他抬手捂住脖子,有些不敢置信的轉過身來。

  迎面,便是楚青那一雙冰寒入骨的冷眸。

  她殷紅如血的唇瓣在他眼前一張一合:「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當年是以凌子寒回來的名義將我騙出去的嗎。

  你以為凌子寒消失的那些年其實是住在你置在鄉下的屋子裡嗎,你以為我不知道唐菱柔之所以會血崩無人去救,其實是你拉住楚建成的嗎。還是說,」她唇角泛起一絲輕笑:「你以為你跟我有著血緣關係,我便不會殺你?」

  「可惜,」楚青伸手纖纖玉手,輕輕的點在他的額頭之上:「你我之間,並無關係。」

  蒼白著一張臉的楚軒,瞳孔逐漸擴散,僵硬的張著嘴,被楚青輕輕一點,身子便『呯』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在他瞳孔渙散之前,楚青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驀地露出一抹極度燦爛的笑容:「你放心,當年害我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你們欠我的命,我自然是要拿回來的。」

  她聲音細軟,離她有些遠的古宛伶沒聽清。站在她身邊的士兵一個個都驚的瞪大了雙眼。以至於楚軒咽氣的時候,他們都沒有緩過來。

  南域剛剛冊立的太子,在他們的眼前,被一個女人給殺了!

  陡然安靜下來的環境裡泛起著詭異。

  鳳兒瞪大雙眼直直的盯著楚青。

  楚青方才說的話雖有限,但若她沒聽錯的話,她說的是當年菱菱生產大出血沒人救,是因為楚軒不讓楚建成去找大夫?

  那楚軒不是說是菱菱和古帝的兒子嗎?

  鳳兒有些不敢置信的搖了搖頭,喃喃低語:「不可能,不可能。」

  不可能的,如果說是卻瞞菱菱和她的話,這尚且還瞞得住。可古帝作為一方帝王,又怎麼可能會被這般輕易的糊弄住?

  哪裡錯了,一定是哪裡弄錯了!

  鳳兒面色微白,她一雙眸子有些飄忽的在楚青和唐菱柔以及死去的楚軒身上轉琮轉去,腦子裡想到的可能性越多,她面上的肌膚便會白上一分。

  楚軒死了,楚青只看了一眼,便抬頭與古宛伶對上。

  無視身邊傳來的一陣陣憤怒的氣喘聲,古宛伶盯著那冷漠坦然的身影,忽然低嘆一聲:「青兒,你這又是何必。」

  難道你還沒有看出來,不管以往的真相是如何,他楚軒,都是南域的太子嗎?

  一如她古宛伶,無論怎麼逃,也必須身披戰甲,回到這令她萬般作嘔的皇宮裡來嗎?

  她忽然猛的後退一步,身形隱在眾多悍將之後,微偏過頭,似是不忍看她,毫不猶豫的下了命令:「天地皇朝公然殺了南域太子,又違背約定企圖將質子擄回天陸。其昭昭之心,天下可鑑。今務必將這賊人拿下,待兩軍交戰之時,本公主倒要問問天陸皇朝的老皇帝,是以何臉面,來面對這個天下的。」

  「是!」南域的御林軍們一個個的都氣的不行,聽得古宛伶下令,當即便惡狠狠的盯著楚青沉聲應是。

  楚青淡淡的看著她,淡淡的笑了:「名震四方的女戰神,果然名不虛傳。」

  古宛伶面色微白,猛的偏過頭來看她,然還未開口,便忽然聽見身後揚起一陣的馬蹄聲。

  眾人回頭望去,只見一隊黑色鎧甲的士兵騎著滿臉嚴肅的向著這裡奔了過來。

  那不正是之前在大殿門口所瞧見的古帝的暗軍嗎?

  見清來人,站在場中的一眾御林軍的面上都有些不好看。

  那首當其衝的一名男子忽然拉著馬停了下來,他所站的位置不近不遠,遠到碰不到古宛伶,近到能夠將殿裡殿外的情況看的一清二楚。

  在看見躺在地上的楚軒之後,那黑甲男子的面色登時就不太好看,他凜著雙目忽然看向了古宛伶:「公主這是將太子殿下怎麼了」

  那些個御林軍將領一聽,登時氣的脖子都紅了:「莫要胡說!殿下的死跟公主根本就毫無關係!」

  那首領面色一寒,忽然後退了好幾步,與隨之而來的千來位黑甲暗兵站在了一起,偏過頭對著身邊的人道:「快將消息傳到回皇帝那裡!」

  「要告訴朕什麼?」一聲稍顯威嚴的聲音忽然從人群中傳來,只見一身明黃龍袍的古帝騎著一匹黑色的寶馬走了出來。

  他好不容易將皇甫慶這個老賊給遣了回去,不過眨眼的功夫,那圍繞在他殿前的人便尋著一個破藉口在這宮中四方大肆閒逛起來。

  倒真不將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裡了?

  他微冷的眸子看了一眼立在遠處一動不動的古宛伶的身上。

  「走。」見那古帝露了臉,楚青便知現在是逃出去的好時候。楚千墨小心翼翼的拿開捂住唐菱柔的手,見她傷口已經開始痊癒,便鬆了一口氣。

  「娘,你背著這個姨走吧,我自己可以的。」楚千墨小聲說道。生怕是打擾了那些將注意力都放在那個叫古帝的人身上。

  楚青點頭,將唐菱柔背到了身上,她從懷中拿出一粒藥,遞仍舊一臉震驚模樣的鳳兒面前:「一會你若跟不上我們,我可是不會折回來救你的。」

  楚千墨抓著楚青的衣角,仰著頭看著鳳兒跟著附和:「絕對不會回來救你噠!」說完,一雙大眼睛還向趴在鳳兒背後的君思奕看了一眼。

  那邀功的神情不言而喻。

  君思奕登時一片感動。

  恩,之前這個鳳兒姨就是這般威脅小奕奕的,如今他總算替小奕奕欺負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