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公主就該有個公主樣

  長箭破空,呼嘯而來。在旁人看來,那箭是衝著古宛伶射去的,而在楚青看來,那箭分明就是對準著自己的。

  那箭似乎刺穿了空氣,散開的空氣擰成一股股的無色氣流,向著她奔涌而來,瞬間將她緊緊包裹住,令她動彈不得!

  楚青心中微驚,漆黑雙眸微抬,遠遠的,便瞧見那射箭男子藏於銀盔底下那雙泛著幽冷的視線,似纏纏繞繞的蜘蛛絲,將人緊緊的纏繞住。

  不過一瞬,楚青便猛的將手中的鐵絲扎向自己的痛肉,她悶哼一聲,一把拽過已經被那視線纏住的古宛伶,一個旋身,那箭便『叮』的一聲,射在了地上。

  從來都是箭都虛發的神話,驟然被打破。人群中立時傳來了一陣的低呼聲。

  即便是那射箭男子都微微挑高了眉頭,他迅速的搭起一支箭,卻被路遙攔下。

  路遙冷眼瞧著他:「開弓從無回頭箭,你已沒用。帶下去!」

  那射箭男子面色微微一變,路遙卻是不再理會於他。她的臉,可禁不起丟第二次!

  即便會成功!也用不著他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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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智驟然反應過來的古宛伶眯著眼睛看著那被押走的射箭男子,偏過頭來看著楚青:「怎麼回事?」

  她剛剛一直盯著那箭看,注意力與神智都高度集中在那根箭上,以致於有那麼一瞬間,她忘記了自己身處於何方!

  若非楚青伸手拉了她一把,她倒真不知道該會如何了!即便那支箭並不是衝著她來的!

  古宛伶看著面色有些蒼白的楚青,視線轉而落下,看見她仍扎在自己大腿上的鐵絲,眉頭禁不住的擰起:「青兒!」

  楚青抿著唇,她此時的注意力,都在那個叫路遙的女人身上。

  剛剛那個射箭男子分明是個懂催眠術的男子,箭無虛發,是他給人的一種心理暗示。她此時精疲力竭,若那男子再給她來一次催眠,保不定自己就會栽了船。

  然而那古宛伶的母親路遙,卻選擇了將那個男人押下去。

  古宛伶同時察覺出不同,她偏過頭來,仿佛這十幾年來第一次認識眼前的女子一般:「母后尋父君,是不是來錯了地方?」

  「她沒來錯地方!」皇甫元澈騎著黑馬奔了出來 ,他輕拉了一下馬繩,停在路遙的身邊。

  他頭髮被風吹的身亂,一雙紅瞳看了一眼古宛伶,之後便定定的望在楚青的身上:「將那個女人帶回去。」

  「違令者,殺無赦。」

  他清冷冰寒的聲音帶著一股子的不容抗拒,幾個士兵立即衝上前去,然而在接近楚青的瞬間,那古宛伶忽然從腰際間抽出一把短刀,衣袖揮落間,那幾個沖在前面的士兵的身上便留下一道道的血痕。

  然而那些士兵卻是不敢多說一句話,也不管身上的血流的多麼的洶湧,單膝就跪了下來。

  不管是皇甫元澈還是古宛伶,那都是他們內心裡無比崇拜的戰神,即便古宛伶是個女人!

  這一跪,是她的身份使然,亦是她的威望使然!

  楚青輕咳一聲,古宛伶登時就有些緊張的拉緊了她的胳膊:「南域的皇室貌似出了很大的狀況。若今天能夠突圍,我怕是不能再跟著你了。」

  楚青輕嗤一聲:「公主就該有個公主樣!」

  古宛伶面上微怒:「楚青!」

  「本王說了,這個女人,必須要帶回去。」皇甫元澈冷聲打斷,路遙盯著他的側顏,突地就笑了:「攝政王殿下莫不是想越俎代庖不成?」

  「來人,將貴妃娘娘請回宮去。」皇甫元澈看也不看她:「與其擔心本王是否有逾越之心,娘娘倒不如擔心一下,在君上回來的時候,您為何會親自拋頭露面!」

  路遙面色一變,一路跟隨著路遙出來的幾個丫鬟立時就奔上前來,苦苦哀求著路遙回到轎子中去。

  路遙冷哼一聲,皇甫元澈卻是不理。

  然而在她回過頭的瞬間,路遙的嘴角卻是掛起了一絲詭異的笑來。

  路遙來去的速度都很快,雖然都是變相的至楚青於死地。但是從另一方面來說,也是意外的救了她。

  若沒有路遙的橫插一手,她楚青和古宛伶,怕是最後會落得個體力透支,雙手難敵棍棒的弱勢女子!

  皇甫元澈遠遠的看著她,面上沒有一絲的表情:「你是自己跟著本王回去,還是本王壓著你回去?」

  「皇甫元澈,你別欺人太甚!」古宛伶忽然冷喝一聲:「楚青是本公主帶回來的客人,她的去留,自有本公主來決斷!」

  「擅闖皇宮,掌摑一國貴妃,私帶公主潛逃。無論向天下說出哪一項,她楚青,怕是沒有再活著回到天陸的可能。公主殿下,您確定,要如此嗎?」皇甫元澈淡淡道。

  古宛伶面色微沉,皇甫元澈低喝一聲:「將人帶下去。」

  此時,一士兵跑了過來跪在皇甫元澈的身前:「王,不好了,前線將軍不知為何被北國挑釁,此時已立生死狀,於半個時辰之後,將軍便會與北國將領一決生死!」

  「不知死活的東西!」皇甫元澈低怒一聲,他泛著妖冶光芒的紅瞳看了一眼幽冷盯著他的楚青,原本那不好的心情忽然轉好:「將那女人帶到天牢,沒有本王的口喻,誰也不准將她放出來!」

  古宛伶捏緊了長鞭,楚青卻是拉了拉她的衣袖。就在古宛伶一個愣神間,十幾柄刀便架在了楚青的脖子上。

  「楚青!」古宛伶緊緊的盯著她:「只要你現在宣誓依附於我,我便以南域公主的身份,請你入宮!」

  楚青面色微微一動,心中亦是泛起了一絲絲的暖流。古宛伶在她的心目中的以往形象,除了任性之外,是個不將任何事情放在眼裡的小姑娘。

  可如今她才知道,這個任性的小姑娘的心性,又是如此的令人動容的耿直!

  她偏過頭,朝著古宛伶露出真心的歡笑:「謝謝。」她說罷,不再理古宛伶微變的臉色,任由這些士兵將她給架下去。

  瞧著那遠去的身影,古宛伶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在地上重重的跺了一腳:「該死的鑽牛角尖!」

  而就在楚青被帶走之後,那層層高屋頂上,梭楠和鳳兒正靜靜的趴在上面。

  梭楠擰著眉看著被壓走的女子,有些不解的看著鳳兒:「乾娘,楚青如今的境況如此危險,咱們為什麼不趁著剛剛混亂的時候出擊?」

  鳳兒白了梭楠一眼,她手裡還抓著一副剛剛從藥店裡偷來的藥。正打算回去的時候,剛巧就碰見這邊發生的事兒。

  爬上屋頂看見楚青那丫頭的時候,她心中微微一緊,想要出手的時候,已然來不及了。

  梭楠這個傻子沒有瞧見皇甫元澈,她可是瞧見的清清楚楚的。

  她低呤一聲,忽然將手中的藥往梭楠懷裡一塞:「你速速將藥拿回去給你菱菱娘煎了,我去救青青那丫頭!」

  路遙滿臉悲憤萬分的回到了宮中,梨樹邊,一個身著黑衣的丫鬟遠遠的瞧見滿臉怒色的路遙,便急急的低著頭向她走去。

  路遙瞥了她一眼,停住身子,揮袖讓身邊的一眾太監宮女都退了下去。直到無人,那黑衣丫鬟便伸手將懷裡的錦條掏了出來:「娘娘。」

  路遙伸手接過,她極速的看了一眼錦條上的字,面上還未來得及露出一絲的喜意,忽然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道輕哼聲。

  她心中一緊,轉頭便瞧見滿頭白髮的皇甫慶正冷著眉站在她的身後。

  黑衣丫鬟趕緊低著頭退下。

  直到身邊無人,路遙向著皇甫慶欠身:「恩叔。」

  皇甫慶視線落到她手上的錦布:「來消息了?」

  路遙趕緊將手中的錦布遞上:「正是。說是古帝已經到了天陸那邊。」

  皇甫慶冷笑一聲:「他倒是對自己的兒子上心的緊。」他話落,忽然微眯起雙眼瞧著路遙:「你呆在他身邊這麼久,為他添了古宛伶這麼一個曠世女子,最終卻是得到了這個結局,你心中,可有怨?」

  路遙頭低的極低:「自二十年前那雪夜,路遙的命,便是恩叔的。恩叔所指方向,無論刀山火海,或是地域十層,只要是恩叔所希望的,路遙在所不辭。」

  「好,」皇甫慶唇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孤度:「我答應你,最後,定會留古宛伶一命。」

  「多謝恩叔。」

  皇甫慶轉身就走:「回一封信給天陸那邊吧。」

  路遙恭敬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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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皇甫元澈之命的士兵帶著楚青走下南域天牢的層層地下階梯,又穿過間間相連的巨大牢籠,終於是到了南域最深最暗之處的天牢之中。

  那天牢四周一片漆黑,四周皆由鐵磚、製成,若非那士兵的手中舉著燭火,怕是根本就沒辦法看清那大牢的門在哪邊!

  透過那隱隱約約的燭光,楚青依稀可以看見角落裡好幾團的身影,面對著那驟然的燭光,那幾團身影似瞧見天日的鼠輩一般,有些驚恐的向著牆角處躲去。

  「進去!」

  若非他們之前看古宛伶對這女子多加維護,他們斷然不可能對這女人這麼客氣!

  古往今來,只要是進了牢獄之內的女人,根本就沒一下能有好下場的!

  楚青猝不及防的被那士兵猛然一推,她踉蹌著往牢房裡一跌,身後便傳來了一陣沉重的落鎖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