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丟棄質子

  那兩人之間劍拔弩張,大有碰見就會拼個你死我活的趨勢。玉玲瓏輕嗤一聲:「這古宛伶的腦袋到底是怎麼長的,這般大逆不道的話她也能說的出來?」

  「哎,真替她的那個父王心疼。」

  一邊的楚青擰著眉不說話,她直直的盯著兩人。火光映射在兩人的臉上,影射在他們面上的陰影說不出的詭異。

  少頃,那兩個似仇人一般的人忽然相互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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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青大驚,抓住古宛伶的手:「中計了!快走!!」

  「方圓三里之內,給本公主圍起來!」

  玉玲瓏微愣,耳邊突然炸響一聲號角聲,她沒有聽清城牆之上的皇甫元澈說了什麼,不過古宛伶的那句話她倒是聽了個清清楚楚。

  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也完全想不到到底是哪裡出了錯。玉玲瓏眉頭深擰,自自己的懷中掏出一粒藥丸迅速的寒進嘴中,一把攬過楚青的腰身,微躬著身子,貼著地面飛向遠處。

  身後號角聲不斷,陣陣的腳步聲似乎也在瞬間跟了上來。

  「楚青!」身後傳來衣袂翻飛的聲音,卻是沒有聽見一絲呼吸聲,想必那追來的人的武功並不低!

  楚青看了一眼黑漆漆的身後,眉頭狠狠的擰了起來:「先去山中躲著!」玉玲瓏微咬著牙,剛剛才修復好的筋脈因過度使用內力傳來一陣陣的抽痛,然而她現在是絕對不能停下來的!

  身後雖無人,可她確定,若她停下來了,那她與楚青,只有死路一條!兩人迅速的向著最近的山上而去。

  古宛伶早就已經驅馬跟來,她的視力極好,遠遠的瞧見遠方處的兩個黑點,唇角掛起一笑,忽的揮手:「給我追!」

  身邊刮過一陣陣的厲風,幾十道黑色身影便衝著那兩個黑點追去。

  皇甫元澈亦驅馬追了過來,他看向一臉笑意的古宛伶,眼中划過一絲不解之意:「既然公主猜到楚青會留下來,為何不直接封城?」

  一向掛著陰冷笑意的古宛伶忽然掩唇輕笑了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絲的愉悅:「這樣,才好玩啊。」

  「這就是公主的謀略嗎,似乎,」皇甫元澈淡淡的看著那個逐漸消失的黑點,眸光,忽然微微暗沉了下來:「還不夠。」

  他話說的極具深意,一邊的古宛伶卻是因著沒在意,所以並未放在心上。她好心情的看著遠方那兩抹黑點,想著不日就會見到楚青,醫術上多日來的停滯帶來的鬱悶感眼見就要消失,她整個人都輕鬆愉悅了起來。

  至於現在是不是打仗,或者是他皇甫元澈所說的謀略,那都與她沒有什麼關係。她要做的,便是在不得已出手的情況下出手助南域,之後麼,那便要看她心情如何了!

  「攝政王若覺得不夠,大可現在就去邊關守著,去看看,你日日夜夜期盼的君清宸或者是北國太子修彥聖是否在那裡。」她嘴角掛起一抹笑意:「恐怕,除了荒蕪之景的千里之地,我們南域敬愛的攝政王殿下,怕是什麼也瞧不見了!」

  她偏過頭來,笑呤呤的盯著他:「真是可惜。」話落,她哈哈大笑一聲,揚起長鞭抽在馬的屁股上,向著楚青隱去的山中奔去。

  皇甫元澈淡淡的看著她的身影直到消失,才緩緩的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他培養出來的腹心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王,君上在找您。」

  皇甫元澈微微點頭,原本陰沉的面上忽然掛起了一抹笑容,深深的看了一眼古宛伶消失的地方,調轉馬頭離去。

  而那充滿神秘的南域皇宮內殿,古帝撐著頭,擰著眉坐在龍椅之上。他的側髻隱著一縷白髮,似是這兩天愁出來的。

  宮外小太監一聲稟報聲讓他回了神,古帝瞬間抬起頭,瞧見那不慌不忙走起來的皇甫元澈,面露希翼之色。

  「你終於來了!」古帝壓抑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按捺不住的興奮,不過須臾,那表情又暗淡了下來,他望著一臉淡然的皇甫元澈一副欲言又止,似乎是有什麼事情難以啟齒的模樣。

  「君上,卞城失守,臣屬失職之罪。請君上責罰。」皇甫元澈微微垂首,似是恭敬的朝著坐在上方的古帝說道。

  古帝微微一愣,似是鬆了一口氣:「朕找你來,不是為了這件事。」

  「哦?」皇甫元澈抬起頭,眉頭微挑:「那是何事?」

  古帝從懷裡掏出一封黃色油帖,他望著手裡的帖子良久,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普天之下,只有帝王才會用明黃色的東西。

  皇甫元澈垂下眼瞼,遮住了自己眼中的神色。

  「剛剛天陸皇朝送來請帖,說是太子生了重病,恐命不久矣。君氏一族子嗣單薄,天陸老皇帝的意思,是想讓君思奕回去幾日。」

  「孝乃做人之根本,天陸老皇帝此舉,並未有什麼不妥。」皇甫元澈嘴角掛起一抹笑意。心裡,是無盡的嘲諷。

  那君思奕常年被關在地牢當中,吃的不錯,卻因一直深陷恐懼之中,所以早就瘦的沒了人形。

  如今天陸要接那質子回去幾日看看他那個快死的做太子的爹,古帝聽了,心裏面自然是有些急的。

  他並沒有虐待那個孩子,但任誰看見君思奕的模樣,也斷然不會相信古帝所言。如今戰事連連,一丁點小事都會成為戰事發生的導、火、索,就更別提牽扯到帝王之家的事了。

  南域雖有他鎮定,可一旦天陸皇朝的兵馬君臨城下,怕就是傾盡南域所有的國力,也夠南域喝一壺的了!

  只是兩國之爭還尚可,若那個一隻腳踏進棺材裡的北國太子修彥聖也來摻一腳的話,那這天下的局勢,還就真不好說了!

  一夜之間,古帝就愁白了一縷的頭髮。他甚至將手下前來稟報楚千墨不見的事情都暫時望在了腦後。

  南域地域之廣,地形之詭異,他比誰都清楚。沒有人的帶領下,以他一個不過五歲的孩童,那是斷然不可能出得了南域的。

  只要還在南域,那他便有法子將那滑鬼頭給找出來!

  古帝登時覺得心累,他對那小子頗好,也有將最大的暗系組織交給他的意思,權衡了利弊,那小子明明就答應的好好的!

  他心中哀嘆一聲,驀地,又暗暗的惱恨起來。

  天陸皇朝的事情都火燒眉頭了,他這又是在亂操心什麼呢!?

  古帝沒了法子,他微微閉上雙眼:「那孩子的情況你也看見了若不送回去,勢必會引起雙方的誤會。於南域來說,這都不是一個什麼好結果。」

  他頓了頓,看著皇甫元澈:「朕記得攝政王之前去過一次天陸吧。」

  皇甫元澈拱手:「回皇上,是的。之前天陸老太后過生辰,臣有幸遇上。」

  古帝看著他不說話,皇甫元澈瞭然,朝著老皇帝拱手道:「請皇上儘管放心,護送質子一事,臣定當竭盡所能。」

  古帝揚起了唇,皇甫元澈忽然擰了眉:「不過.」

  古帝心隨之提了起來:「不過什麼?」

  「不過公主將臣近一半的軍令都要了回去,質子君思奕不管是對於天陸還是對於南域來說,都是至關重要的存在。臣有心,恐無力。」皇甫元澈似頗為惋惜的說道。

  古帝微微咬牙,他的那個女兒向來對自己的心情做事。那一半的軍令,還是他好說歹說才引得古宛伶用了心思和手段從皇甫元澈的手裡要了過來。

  偏偏在這個時候!

  然而天陸是絕對不會給他一個喘息的機會的,微一思索,古帝的心中便有了決策,他看著身邊立著的老太監:「公主呢?」

  老太監還未說話,皇甫元澈夾雜著一絲無奈的聲音傳來:「說起來也是有些奇怪。祁姓藩王的兒子忽然叛變,臣下令連坐懲罰之後,本來是要支邊城看看戰況。哪知走了一半,竟被公主攔住。細問,才知昨日有個賊,進了南域的皇宮。」

  他看見古帝的面色逐漸變的陰沉,心裡笑意在不斷的尖嘯著。他捏緊了垂在身側的拳頭,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才將那抹叫嘯給壓了下去:「君上恐怕不知,那人擄了質子。公主這會兒,怕是在追那賊人呢。」

  見楚千墨的事情沒有被發現,古帝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然而聽見君思奕被人擄走的時候,他大怒,猛的拍向了桌子:「反了!皇甫元澈,朕令你帶領五千御林軍,助公主,將那賊人給朕抓來!」

  皇甫元澈微微一笑:「臣領旨。」

  微風拂過,一朵烏雲將天上的明月逐漸的遮掩了起來。月光受阻,灑在地上的明亮逐漸變的黯淡,正值深夜,山中的溫度相對來說也冷了許多。

  玉玲瓏咬著牙忍著身上傳來的陣陣疼痛,她額頭上不斷的滲出冷汗,後面的人追的緊,她沒有放鬆的理由!

  人倒起霉來連喝涼水都塞牙縫,之前身體狀況逐漸轉好的君思奕,似乎因受了這山里寒氣的侵入,在玉玲瓏輕躍至樹尖上的時候,整個人忽然就抽搐了起來,驚的玉玲瓏差點就摔了下去。

  楚青險險的抱住她的身子,很是擔憂的看了她一眼。一抹亮光照進她的眼角的餘光里,楚青偏過頭來,看著不遠處的一汪寒潭,忽然沉了聲:「待會兒到那寒潭的時候,你就將我和這孩子丟下去。」

  玉玲瓏大驚:「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楚青抱緊君思奕:「知道。這孩子長期營養不良,身體機能因蠱而嚴重受損。若非曾經有人給他餵過一粒增強生命力的藥,他怕是早就沒命了!」

  「那蠱亦是毒,他這是毒性的現象!」她那毒字剛落,藏在她懷裡的赤小九忽然下意識的動了動自己的身子。

  它習慣給君清宸解毒,所以對毒這個字是特別的敏感。藏於楚青懷裡的赤小九敏感的昻起了蛇腦袋,雙眼迸出一絲的光亮,正想游出去,忽然就想起來自己現在是在誰的懷裡,登時,那抹亮光又暗黑了下去,頗為可憐的軟噠噠的躺在了原地。

  楚青有些意外那小小的身子示動,她雖存了把赤小九拿出來給君思奕解毒的心思,不過看赤小九的模樣,這事兒多半是沒希望了。

  她輕嘆一聲,忽聽耳邊傳來玉玲瓏惡狠狠的聲音:「依我看,一會兒就將這小子一個人丟下那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