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亦佑嘴雖毒,但那一雙桃花眼向來平淡無波,甚至還隱藏著一絲逗弄你的情緒。但是現在,只有認真。
楚青眉眼微沉,心神一動,那藏於袖口當中的赤小九便猛的竄了出來。它離君亦佑頗近,很是有信心讓自己的毒牙在一瞬間沒入那人的皮肉當中!
哪知它眼前一花,只見君亦佑詭異出手,竟是一下子就抓住了它的七寸。見那小蛇的尾巴纏繞在它的手腕上,君亦佑淡笑一聲,冰冷的沒有一絲的溫度:「赤小九,你莫不是忘了當初將你從火山口帶出來的人是誰了?」
少頃,他眉頭微挑:「本王倒是忘了,你當時還只是一顆蛋。」話落,他手指微微用力,赤小九黑溜溜的小眼睛猛的一睜,隨後身子一軟,整條蛇竟然暈了過去。
他隨意的將赤小九一丟,笑呤呤的看著楚青:「你是主動隨本王走呢,還是像那條蛇一樣被本王扛走?」
楚青唇角微抿,知他不是在開玩笑。她微微動了動手腕,君亦佑鬆開手。楚青瞧著他:「你要帶我去哪兒。」
君亦佑向著廊院濃密的樹叢里指了指,隨後背著手闊步向那方向走去。楚青跟在他的身後,她回頭看了一眼安靜的沒有一個人的迴廊,眉頭微擰,不再多想便隨著君亦佑離去。
倆人穿過隱藏後院樹林裡的拱門,一出門便瞧見不遠處安安靜靜的停著兩輛馬車。一輛通體素白,只垂著幾縷流蘇。另一輛就有些奢侈,掛滿了各種顏色的碧珠。
君亦佑朝那輛奢侈的馬車抬了抬下巴,楚青瞭然。便在一早就等在那裡的小伺的引領下爬上了馬車。
她撩開車簾,只見裡面正斜坐著一位衣著紫色鳳袍的女子,她白皙修長的手托著一根細長的水煙壺,見楚青探首進來,那女子忽然就睜開了閃著莫名光亮的雙眼,吐出一口煙霧後笑呤呤的看著她:「你便是我兒要搶過來的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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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自願跟著我來的,可怨不得我。」一道清淡的聲音傳來,接著君亦佑便掀開帘子坐了進來。
那極其美艷的少婦擰著眉頭看著她的這個從小寵到大的兒子,輕斥一聲:「你難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未成親前,是不能坐一輛馬車的嗎?」
君亦佑微微一笑,滿不在乎:「長輩與晚輩坐一起天經地義,母后不能憑白的污衊了孩兒。」說罷他看著楚青:「你說是嗎,孫媳婦兒?」
楚青勾唇一笑:「佑王記性不太好。」
她什麼時候與君清宸成親了?
君亦佑未說話,倒是他母后姬妃冷眼瞧著她冷哼一聲:「你好大的膽子,既知我母子的身份,竟然還膽敢冒犯我們?」
楚青勾唇一笑:「民女不敢。」
姬妃怒極,自打嫁給先帝開始,她什麼時候受過這般的不敬重了?
倒是一邊的君亦佑覺得沒什麼,他有些悠閒的支著自己的下巴,看著楚青道:「你與宸小子不愧是兩口子,倒真都是好樣的。」
如姬聞言,忽然眯著眼睛看著君亦佑:「之前你瘋了一般在府里問你什麼時候睡了個女人,難道是與宸小子有關?」
「皇帝侄兒說是出現了我的曾孫,我便尋思著是宸小子的種。於是就寄了封信給他,可誰知他竟然一封未回。」
如姬有些詫異的挑眉:「一字也未回?」
君亦佑搖頭:「一字也無。」
如姬愣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手腕微抖,那根水煙管便指著君亦佑:「所以你未按捺住,親自去見了宸小子?」
「不對,不對。」如姬搖了搖頭,有些意味深長的看著楚青:「宸小子讓你見的,是另有其人。」
對於如姬毫不遮掩的試探目光,楚青未有所迴避。她坦然的看著如姬,心裏面卻是忽然開始悸動起來。
她忽然就聯想到宴前會上,君亦佑出虎符保她一事。
楚青面色微沉,一邊的君亦佑瞧著,突的就笑出了聲。
很好,這楚青也與那宸小子一般聰明。
沒錯,那宸小子引他出去,確實是因著另有其人。
是誰?
玉玲瓏!
這個答案同時在君亦佑和楚青兩人的心中浮起,前者是咬牙切齒,後者是意想不到。楚青有些微微詫異的看著君亦佑,卻見他嘴角勾起一抹有些譏諷的笑來。
如姬看著兩個人忽然冷下來的氣氛,比君亦佑還要艷上三分的面龐浮起一絲的不愉:「那人不是你?」
「正如太妃所言,並不是民女。」楚青雖是在解如姬的疑惑,然而面龐卻是對著君亦佑。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有仇報仇,有冤有報冤。別沒的就將她給扯進來!
楚青如此的性子讓如姬微微一怔,突地,她冷笑一聲,一下子扣滅水煙管:「看來,是有必要替那宸小子做個主了!」
馬車走的極靜,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之後,隱在暗處的玉玲瓏才悄悄的出現在角落中。
她想跟上去,然而看著那頂白色的馬車,她在原地躊躇了一會兒,不過就是這麼一會兒,楚青他們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君亦佑的警覺性有多高她是知道的,她,失去了最佳跟上去的時機。
楚青被君亦佑帶走後不久,渾身是傷的冷影便飛身至屋中向著君清宸跪下:「主子。」
一直靠在椅子上假寐的君清宸緩緩的睜開了雙眼,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冷影,眼底寒氣開始聚攏:「人呢。」
冷影額頭上流下冷汗:「小皇爺帶走了。」他面色微白,有些遲疑的從懷裡抽出一卷錦書:「這是小皇爺留下的。說,說很久沒與您玩捉迷藏的遊戲了。」
他說完,心中有些駭然。
他們四大暗衛的武功雖然都不低,但碰上與主子功力差不多的小皇爺,那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更何況小皇爺並非表面看上去那麼純真!
真正不能贏的時候,他有的是手段將他們給留下來。
比如之前,他一言未發就對著自己出了手,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然後又給他餵了一顆不知道是什麼藥性的藥丸子,竟然一下子就暈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他就發現一直跟著的楚姑娘不見了!
然而該死的是跟在楚姑娘身後的,只有他一人!
冷影心中悔恨不已,君清宸已然站起身來,他瞧未瞧冷影一眼,闊步朝著外面走去:「看著墨墨。」
「是。」
君清宸忽然離了府,讓在偏廳里等著的唐炎等人均心中一愣。楚千墨由唐昔哲帶著,他自然是放心的。
老太君微微有些佝僂的身子走了進來:「炎兒,宸王離了府。我去廳里也沒瞧見青兒的身影,莫不是宸王將青兒帶走了?」
唐炎的心中本來也是這麼想的,不過想著以君清宸的性子,他想讓楚青不出現在唐府實在是太過容易,於是便搖搖頭道:「不會。」
「那,那青兒去哪兒了?」一邊的芝心也同樣焦急道。
雖是與楚青沒見過幾次面,但對於家人天生就有著一股子親近之感的芝心,很難討厭楚青。
雖然沒做成她兒媳婦有些可惜。
芝心甩甩頭,在心裡狠狠的唾棄了自己一把,都什麼時候了,她還有心思顧忌這個?
「老爺。」
「莫慌,」唐炎微沉了眸,那宸王忽然離府,必定也是因著青兒。他們唐府雖沒落,但還算是銅牆鐵壁,楚青一個大活人,怎麼說沒就沒了呢?
「我去將府里的暗衛叫出來。娘,芝心,你們就在這裡等我回來!」
「哎呦!」老太君急的直跺腳:「這都什麼時候了我哪兒能呆的住?我要與你一起去找青兒!!」
「娘,」芝心連忙給老太君順背:「您別著急!」
「好,」看著自家親娘這般著急的要哭的模樣,唐炎沉著聲答應:「咱們一起去找青兒!」
幾位人風風火火的踏出門檻,還未走幾步,家中掌管廚房的僕人便一臉驚慌的跑了過來:「老爺,老爺,不好了!」
老太君心口一窒,唐炎冷了臉:「怎的說話?什麼叫不好了?!」
那僕人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奴才該死,奴才該死!老爺,少爺他,他在廚房裡暈過去了!」
「哲兒!」芝心悲呼一聲。
「哲兒他怎麼了?人呢?人呢??」老太君捂著胸口急急道。
唐炎臉色瞬間微白:「人呢?」
「小的已經抬進了屋子裡了!」
僕人話落,唐炎連忙轉過頭看著老太君,老太君急了,恨不得一腳踹在他的臉上:「還看著我做什麼?快去看看哲兒啊!!」
「娘,你自己小心些!唐府左右不過這麼大,咱們一定會找到青兒的!」唐炎沉聲道,隨即轉身闊步向著唐昔哲的院落跑過去。
他人一走,老太君登時就哭了起來,一下子癱軟在地:「這,這都是怎麼了啊?」青兒不見了,哲兒忽然又暈了過去!
唐府終是因在戰場上殺戮太過慘重,所以都報復在了子女的身上了嗎?
「娘,」芝心也跟著哭了起來,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青兒她可能是有什麼事情才不見了的。哲兒平日裡文弱,今日定是因太過於勞累所以才暈倒了。咱們還是趕緊去看看哲兒吧!」
老太君覺得有理,點點頭,在芝心的攙扶下隨著唐炎的腳步朝著唐昔哲的院落而去。
「哲兒,哲兒,」唐炎推開唐昔哲的屋門,幾個闊步便走到他的床前,他仔仔細細的上下打量著唐昔哲,見他雖然緊閉著雙眼,但面上沒什麼不好的神色,心中的一塊石頭暫時落了下來。
讓跪在一邊伺候的老僕人讓開,唐炎坐在床邊,輕輕的拍打著唐昔哲的臉:「哲兒,哲兒?」
只見剛剛還怎麼叫不醒的唐昔哲輕呤一聲,幽幽的睜開了眼睛,他有些迷離的雙眼盯著唐炎看了半晌,才不確定道:「爹?」
唐炎面上一喜,隨即擰著眉看他:「你與墨墨在廚房裡試食,怎麼就暈過去了?」
怎麼暈過去了?
唐昔哲微微一怔,僵住的大腦開始自動運轉,轉了半天,他才怔怔道:「之前墨墨說想吃魚,我便帶他進了廚房。在我挽袖口的時候,墨墨侄兒指著桌子上的雞肉問我是什麼。我說是炸好的雞,他不信,非讓我吃一口。」
然後?
然後他就兩眼一黑!什麼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