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清宸往旁邊挪了挪,拍拍自己的身側:「過來。」
楚青眼角微抽,心裡是不想過去的,然而在君清宸那算是逼視下,竟然真的坐到了他的身邊。
兩人抬頭看著月色不語,微風徐徐,入秋的季節帶著一絲的冷意。她雖身著玲瓏綢緞,卻還是單薄了些,忍不住輕輕的打了一個哆嗦。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超流暢
君清宸察覺到了,他偏過頭來看她:「冷了?」說罷,他竟然向著她挪了過去,身子緊緊的挨著她。
兩人明明隔著衣料,楚青卻是覺得一股子熱氣從腳底板竄了上來,一下子燒的她的耳朵都紅了起來:「你!你做什麼!?」
「你怕什麼,」對於楚青眼底里深深的防備,君清宸似乎有些無奈,深如幽潭的眸子帶著一絲的哀怨:「我又沒對你怎麼樣。」
還沒怎麼樣!兒子都生出來了還沒怎麼樣!
楚青惡狠狠的在心裡吐槽了一句,整個人被這麼一逗,也輕鬆了不少。
察覺到她松下來的防備,君清宸也不再逗她,偏過頭瞧著上空那一抹圓月,輕聲道:「墨墨知你今天不會回去,早早的用了膳,便睡下了。」
「吃過就睡?」楚青忍不住偏過頭來看著他,似乎能感覺到一天不見那小傢伙就能肥的跟頭小豬似的:「你這是縱容!」
「墨墨是我兒子,我不縱容他,難道還留給別人縱容?」君清宸偏過頭來,眼神忽然變的有些森涼:「還是說你想讓別人縱容他?誰?皇甫元澈?鳳傾?傅晟睿?還是那個江御?」
他似乎是磨著牙在問,雙眼也隨著這一個個蹦出來的名字而變的越來越幽深,越來越冰寒,只差楚青點個頭,他就能立馬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來一樣。
楚青有些無語的看著他,見他雙眼直視她,不似在開玩笑的模樣,忍不住道:「沒有!」
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卻還是板著一張臉,雙眼看起來仍舊惡狠狠的:「就算有,只要你敢說出來,天涯海角我也不會放過他!」
眼角微抽,楚青有些無語的盯著他:「若是死人呢。」
君清宸冷笑,不看她:「那便將他的屍骨給挖出來,定要曬到他魂飛魄散不可!」
殘暴!
對於楚青如此自然的直呼自己父親的名諱,君清宸心中竟然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他未回答,楚青也不惱,繼續道:「那捲宗怕也是捏造的吧。」
「唐府怎麼說也是天陸皇朝世襲的士族,不可能沒將我母親要嫁的人的底限查清。若真像老太君那般所言,他楚建成別說是進朝為官了,怕是連進京的機會都沒有吧!」
頭頂的月光很是柔和,似老太君望著她的雙眼。她忽然勾唇一笑,曲起腿,雙手緊緊的環住:「老太君的演技不錯。」
「而你,」楚青眼角瞥著他:「十一皇子殿下,怕才是你出城的最終目的吧。不,」她復又搖搖頭:「準確的來說是站在十一皇子殿下身後,又是撐起整個唐門的老太爺。君清宸,我比較好奇的是,你是如何說得動那老太爺的?」
她雖未接觸過那老太爺,但看這老太君的性子,怕那位主也是個耿直到一根筋的主。一旦認定的事情輕易不會改變,除非,是有什麼能夠凌駕於他底限之上的東西,才會讓他鬆口!
這樣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她想不到也猜不到,唯有淡淡的看著君清宸,等待著他的回答。
雖然這人不一定會回答她就是了。
「本王親自過去,老太爺怎麼也會給幾分薄面。」君清宸瞧著她:「再加上本王承諾只要活著一天,便護唐氏一天。老太爺重情重義,其實他不必說,本王也該是這麼做的。」
他輕易不會在她面前用『本王』二字,顯然是將這事放在了心上。楚青心尖微跳,偏過頭,就瞧見君清宸的眼底似乎在涌動一股涓涓細流,那細流帶著溫度,似修煉萬年的妖,帶著傾盡一世的蠱惑,瞬間化開她萬年不變的寒心。
她亮如星辰的雙眼微微一顫,竟出現一絲的迷離。君清宸心中微微一顫,聲音變的暗啞沙沉,在這夜色當中,竟是說不出的誘惑:「而我做的這一切,你該知道,是為了誰。」
楚青雙眸微微睜大,還未來得及反駁。便瞧見君清宸的臉忽然在眼前放大,接著唇上一涼,觸感竟是說不出來的軟,那一瞬間,他溫熱的氣息灑在她的臉上,竟然讓她一下子忘記了呼吸。
隱在暗處的無塵不可思議的睜大了雙眼,然而等他露出猥瑣的表情想繼續觀看的時候,那君清宸竟然只是在楚青的唇上碰了一下便離開了。
無塵的頭上立即劃下來幾條黑線,心中忍不住的吐槽。
主子為了楚姑娘做了這麼多的事兒,到頭來竟然只是碰了一下?不說其他吧,好歹深吻一下啊,來個那個什麼距離的接觸啊!
而且主子這個說話只說一半的性子他真心覺得應該改改了!若非現在他倆的氣氛太好,他一定會飛過去然後大聲的告訴主子家的楚姑娘。
就比如那楚建成之所以現在還活著,完全就是因為他是楚姑娘的爹。謀劃那麼多洗去姑娘一身污點之後,主子已經捨不得姑娘受一絲的委屈,不想被世人所指狠心弒父的毒女,這才留了那一家子的命!
哎,真捉急。他真替主子捉急!
楚青怔住了,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君清宸好笑的看著她微微瞪大的雙眼,忍不住抬手捏住她的臉頰:「怎麼,露出這幅表情,是想勾、引我?」
臉頰上的痛意讓楚青終於恢復了清醒,回想到剛剛發生的一切,她臉噌的一下就紅了,她一下子拍掉君清宸捏著她臉頰的手憤憤道:「君清宸,你,你別太過分了!」
「怎的過分?」君清宸笑呤呤的瞧著她:「兒子你都替我生了,你該知道我到現在都沒動你,忍的有多辛苦。」
楚青瞬間噎住,有些防備的盯著他:「你什麼意思。」
她防備的模樣頗似無辜的小鹿,引得君清宸眸色深深。如他所說,他為她謀劃頗多,但他最後要的結果,那絕對不會是防備。
更不是給別人來挖牆角的機會的!
想到之前碰到的那些個男人,君清宸眉頭微挑。以為這些個勾人的把戲,只有他們會嗎!?
他面上微微沉緩,加之月色,讓他的雙眼看起來有些小心翼翼的試探:「青兒,我之前有好幾次都問過你,是否想知道的。」
瞧他這副模樣,楚青心中微微一顫,心中竟然起了一絲的內疚:「所以呢。」
君清宸向她那邊挪了挪:「所以你不能怪我。」
楚青微微一怔,還以為君清宸會藉此跟她提什麼要求,可沒想到竟然是讓她不要怪他!她心中登時就鄙視了一把自己思想太過于敏感,又同時對君清宸起了一絲的內疚,看著他也沒那麼防備了:「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是她自己不想知道的,讓她氣不過的,不過就是不喜歡被人掌控在手裡的感覺!
若是楚青有修仙的本領,這個時候就不難發現君清宸的身後赫然搖著一根狐狸尾巴!那來回搖曳的模樣,似乎透露著主人的心情相當的不錯!
隱在暗處的無塵心中正對自己那終於開竅的主子吶喊助威,身旁忽然就聽見一聲幽幽的嘆息聲。
他頭皮一緊,眼中紅芒一閃,還未出手,肩膀就已經被身旁的人給輕輕的拍了拍,接著傅晟睿那飄仙中帶著不正經,不正經中帶著戲謔的聲音小聲說道:「別出聲兒,會被發現的!作為八卦群眾,我們要本著只看不插嘴的良好道德習慣!」
無塵嘴角一抽,盯著傅晟睿:「天師大人,你不是被帶回北國了嗎!?」
「噢,我趁那兩個笨蛋睡著的時候跑回來的。」傅晟睿極為漫不經心道。
然而他的話無塵怎麼可能相信?對於這位敢明正言順說要挖他主子牆角的人他可是一直都有盯著的,那天來帶走傅晟睿的兩個人的武功不低,所以王爺才會讓他們直接放行,不予阻攔。
所以傅晟睿能夠到這裡來,那是有一定的本事的!
依王爺以往的性子,在傅晟睿說要當姦夫的那一刻早就人頭落地了。他之所以能活到現在,怕是傅晟睿與鳳傾說的那些話吧!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雖前言不搭後語,但傅晟睿的身份為人擺在那裡,即便不是對著王爺,也不能夠掉以輕心!
傅晟睿吧唧嘴:「瑪的,老子費了那麼大的勁,嘴巴都說破了才讓老皇帝動了前宴提前的心思。這君清宸到最後竟然只是親了一下?啊?對得起我嘛!?」
無塵臉上雖嚴峻,心裏面卻在不斷的附和著傅晟睿的話。瞧瞧,連挖牆角的都看不下去了!這主子就不能臉皮厚點兒?
撩什麼撩啊!直接把人帶回家啊!!
無塵心中瘋狂吐槽,然而雙眼卻一刻都不曾離開一臉鄙夷模樣的傅晟睿:「我敬您一聲天師大人,但您若再口出狂言,即便冒著天下人追殺的危險,無塵定當也會讓天師大人後悔來這世上一遭的!」
「哎呦,順順氣!」傅晟睿忽然伸手在無塵胸口前順了幾把,動作雖很是粗魯,可仍舊是讓無塵泛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就在他崩潰的時候,傅晟睿忽然就凜了眸子,他盯著月色下那兩個相處還算融洽的兩人嚴肅道:「本天師逃出來不容易,所以很多話都說不清楚。但只有一點,」
他轉過頭來盯著無塵:「告訴君清宸,若他現在不收了楚青。他一定會後悔的!還有!」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從懷裡掏出來一塊令牌,臉上嚴峻的神色更深了:「叫他別那么小心眼兒!老子說挖牆角不過說說而已,別沒事兒做那些小王八羔子才做的陰險事兒!」
他『啪』的一聲將令牌摔在無塵的身上:「啊,連行程最快的海冬青都派上啦?就為了這麼點兒芝麻綠豆大的屁事兒就出動黑令叫我家那傻蛋皇帝治我罪?做夢吧他!」
無塵堪堪的接住令牌,嘴角抽搐的看著他:「這是給北國太子的。」
傅晟睿『呸』了一聲,拍拍屁股打算走人:「老子連皇帝都不怕還怕個狗屁太子!?告訴君清宸,想告我狀?做夢吧!」
「還有,別以為本天師說的都是廢話!唯有楚青和你家主子的那一卦,勞資是絕對不會算錯的!他君清宸若不聽我勸,那就等著腸子都悔青了吧!」
他說完就走,轉過身仍覺得沒說夠,復又惡狠狠的轉過頭來瞪著無塵:「不僅腸子會悔青,頭上也會一片綠!」
說罷,傅晟睿再不留戀,一下子跳躍掛在對面的樹幹上,竟然跟個猴子一樣順著樹杆就滑了下去。
無塵眼角微抽的盯著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眉頭忍不住擰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