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鬼醫古宛伶

  君清宸望向皇甫元澈:「至於攝政王的要求,本王與青兒.」

  「盛兒舟車勞頓,想必已是極累。」老皇帝眼角微微抽搐,不著痕跡的打斷了君清宸的話,他視線微微的掃過下方,視線所到之外,眾人皆低下了頭。

  其實他們心裡非常的好奇,宸王與楚青,與楚青怎麼了?

  然而君清宸的八卦他們到底是不敢看的太過,只得拼命的低著頭以防一個不堪就被老皇帝遷怒治了罪。

  「盛兒,你一身風塵,於使臣也是於禮不合,快些下去換身衣服吧。」

  君衍盛抬頭看了老皇帝一眼,拱手道:「兒臣領旨。」語畢,他轉身離去。

  君衍盛剛走,柳丁的太監小徒弟忽然急急的跑了過來跪下:「皇上,老太妃來了。」

  他話一落,歪著頭睡覺的君亦佑一個激靈便醒了。他微微瞪大桃花眼,忽然就轉過頭來瞪著君清宸。

  君清宸淡定的拿起一杯茶,輕抿一口,似乎不甚在意小皇爺那殺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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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皇帝面上浮起一絲的古怪,似乎想起了一些過去的事情,他轉過頭來,果然瞧見他的好母后慕容太后臉色真不是一般的差。

  太后真心覺得那個天師傅晟睿是不是把她當猴子耍了。憑白的說什麼將宴會提前會有大大的驚喜。

  然而整個宴會下來,哪裡來的喜!?

  再縱觀全場,那個罪魁禍首如今又在哪兒?

  傅晟睿在各個國度來去自如,無人敢擋。她貴為一朝太后卻是如此被人挑釁了皇權,心裡著實是不好受。

  那一下子竟然重重的咳了起來,捂著胸口顯然是承受不了的模樣。

  「看來皇帝陛下有要務處理,索性這宴會還未開始。本王,就晚些時候再過來吧。」皇甫元澈站起身,朝著老皇帝淡淡道。

  眾人微驚,這宴會已然開始,這攝政王又說沒開始是幾個意思?

  這是給老皇帝台階下,雖然不太想承他這個情,但老太妃選擇這個時候來,恐怕也不是簡單的過來參加個宴會。

  她的兒子可是手握重兵。

  老皇帝的視線在君亦佑的身上一掃而過,眾人心裡瞭然。

  皇后慕容歆施施然站起身,一邊對著眾人說一些體己的話,一邊親自下去領著眾人朝著御花園的方向走去。

  人去場空,君亦佑和君清宸均隨著老皇帝離開,楚青則是被老太君帶回了唐府之中。她既然應了老皇帝唐家不會再入朝,那便是有姓唐的血液的人永世都不會入朝!

  只是青兒讓她有些擔心,那老皇帝看著是將她的身份給抬高了,可這也不是變相的將她綁在天陸皇朝嗎。

  看著楚青那與柔兒七八分相似的面龐,老太君心中微沉重的嘆息了一聲。

  只盼遠在戰場的老太爺早些回來!

  前宴被安排在夜晚舉行。眾多使臣在皇后的帶領下參觀了整個天陸皇宮之後,大多數選擇了回自己的執行宮殿。然而皇甫元澈一行,卻是帶著僕人出了宮。

  那一列車隊有十幾輛之多,與來的時候一樣。皇甫元澈半躺在沒有頂的馬車上,山中鬼坐在他的旁邊,顯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了一眼身後的馬隊,知道那最後的幾輛是專門用來放行李的。他蒼老的面孔之上均是不安。

  之前永壽園一事讓他老臉根本就沒有掛住,心裡很是害怕自己在皇甫元澈這裡已經沒有一丁點的利用價值。

  「王」

  他正開口,忽然一個黑衣人飛了過來,著實讓他嚇了一跳。對於他這副模樣,皇甫元澈眼都沒抬。

  那黑衣人瞧也不瞧山中鬼,對著皇甫元澈道:「王,尋著了。」

  「在哪兒。」

  「前方十里涼亭。」

  「這次做的不錯,總算是留住人了。」

  那黑衣下屬面色一白,頭低的更低了。雖然他從小就在死人堆中長大,但面對皇甫元澈,他們還是有著從本能里透出來的畏懼。

  「暗帶的一隊全死光了。」黑衣人抿著的唇有些發顫,顯然是想到了更為可怕的東西:「士出了死士。」

  皇甫元澈眉頭微挑:「難怪。」

  山中鬼已然從驚嚇中回過神來,然而眼前的兩個人之間的對話他顯然是一句都沒有聽懂,不過聽沒聽懂沒關係,最重要的是他的命還能不能保住。

  他正欲待問,這前行的馬車忽然就停了下來。

  一直垂著眼眸的皇甫元澈忽然抬起了眼,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之後這才從馬車上跳下去。

  山中鬼一愣,趕緊跟著皇甫元澈一起下去。

  皇甫元澈是他的衣食父母,他是一定要跟著他的!

  他緩步而行,前方十里之處有一處涼亭,那涼亭不大,四周卻是站著好幾個身著黑色衣服的人。

  那些人一動不動,若非他們緊緊握著刀的手爆出幾根青筋來,山中鬼都要認為他們都是死人了!

  山中鬼有些好奇的望過去,只見正對著他的一個人忽然就抬起頭來看著他。

  那是怎樣的一個人啊,面上布滿大大小小的暗瘡,傷口應該是破了許久,破出了一個又一個的窟窿,綻放在他那張青中帶黑的臉上。

  他的一雙眼睛沒有瞳孔,只有眼白。明明沒有焦距,但山中鬼能夠感覺得到,那個人就是在盯著他!

  在冷冰冰的盯著他!

  山中鬼活了一大把年紀了,還是被嚇的不輕!但皇甫元澈就跟沒瞧見似的緩緩的向前走著。山中鬼在原地嚇的腿直打哆嗦,心中衡量了許久許久,這才顫抖著,撫著自己的大腿跟了過去。

  距離的有些近了,才發現那好幾個如同死人的黑衣男子中間還坐著一個女子。那女子一身泛白紅衣,頭上挽著很簡單的髮髻,一根木簪別在她的腦袋上,垂下幾縷流蘇。她的手裡握著一柄油紙傘,正微微抬著頭看著遠方,不知道在看什麼。

  那女子並未回頭,山中鬼懼怕的同時又覺得奇怪。總覺得眼前的場景有些眼熟。

  但他心裡更多的是畏懼,在這麼多的死士中間,那個女子竟然沒有一絲一毫害怕的意思。

  直到距離的那女子近了,皇甫元澈才停下了腳步。那女子不回頭,他也不說話。

  半晌,就在山中鬼的心理承受能力快要崩塌的時候,那女子忽然就開口了,她的聲音很是動聽,似是在夜裡輕輕呤唱的夜鶯:「皇甫元澈,恩,不對。我該稱你為攝政王才對。」

  皇甫元澈不語,少頃,才輕聲道:「君主尋了你許久了。」

  那女子聞言,終於有了絲反應,她轉過頭來,一襲長發如行雲般飄逸的散開。山中鬼瞧的清楚,那頭髮明明沒有碰到那死士,那死士的胸前卻陡然之間像是被什麼給溶化了一樣,一下子就破了個窟窿出來。

  窟窿里流出青色的東西出來,那死士沒有一點感覺,仍舊抓著刀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山中鬼面色煞白,心有退意,卻是已晚。

  那女子面容白皙,一身泛白紅衣襯的她面色微微映著紅。一雙剪眸帶著笑意,笑呤呤的看著皇甫元澈:「攝政王倒是對君上忠心耿耿。」

  「君是君,臣是臣。君有令,臣不得不尊。」

  那女子輕笑一聲,忽的撐開那柄油紙傘,傘柄架在自己的身上,歪著頭看他:「什麼時候我們的攝政王大人這麼愛聽話了?這不像你的風格啊!」

  皇甫元澈似乎很是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歷練五年,時間也夠久了。跟本王回去吧。」

  女子輕輕的轉著手中的傘柄,笑呤呤道:「我若是說不呢。」她眨巴了一下雙眼,看著圍在自己身邊的幾個死士,很是讚嘆的點點頭:「不錯,這次用了點心。不過你也知道,我若想走,沒人能攔得住我。」

  那女子的神色很是囂張,山中鬼看了她一眼,隨即向著皇甫元澈問道:「王、王爺,這位是.?」

  皇甫元澈還未回答,那女子轉傘柄的動作一停,忽然就轉過頭來看著他:「你不是鬼醫麼?竟然不認識我?」

  他剛想說老朽為何要認識你,然而才說了一個字,他忽然就發現自己竟然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了!

  這情景何其眼熟,他突然就想起了在永壽園裡那被割了舌頭的魯元珠!

  他眼底露出驚駭,那女子笑呤呤的盯著他:「聽說你與青兒之間在比試,怎麼樣,是不是你贏了?」

  山中鬼蒼白著臉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皇甫元澈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面無表情道:「見著南域的公主到現在才跪,你的膽子倒是長進了不少。」

  公主?

  山中鬼一張臉嚇的發青,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那被稱為公主的女子。哪知那女子面上竟然露出了一抹嫌棄,伸手一根如蔥般的手指輕輕的晃了晃:「我不喜這名號。」

  她忽然一揮衣袖,一陣粉末自她的袖口當中飛了出來,盡數的灑在跪在地上的山中鬼身上,那山中鬼還沒來得及驚呼一聲,他身上的皮膚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潰爛起來。

  他的臉很快就露出了森森的骨頭,在倒下去的瞬間,那女子收起了面上的笑意,冷森森的盯著他已經裸露出來跳動著,還有意識的頭腦道:「你該稱我鬼醫,鬼醫古宛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