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楚青的畫像

  與之前在樹洞裡一樣,自君灝看見楚青之後,是怎麼也不肯讓楚青靠近他一步。即便事先顏詩畫已經明里暗裡警告過他,然而不知為何,他在見到她的時候,天生的從心底感受到一股子的恐懼。

  見楚青離的近了,整個人登時怪叫一聲,連連後退。瞧的柳丁那是一雙老眼含了淚光,完全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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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詩畫氣極,瞧君灝那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心中雖是憋悶,但也分得清場合的重要性。她就是再囂張,也萬不可能在這節骨眼兒上,在柳丁的面前落下什麼不好的名聲來。

  當即她便心疼的一下子抱住了君灝,頭也不回道:「殿下,神醫來給您瞧病了啊,我們好好的配合,好嗎?」

  「不要不要!!你讓她走!你讓她走啊!!!」在顏詩畫面前一向乖乖聽話的君灝如同瘋了一般不斷的推搡著顏詩畫。

  他到底是個男子,再加上痴傻,手上的力氣根本就分不清輕重,竟然一下子將顏詩畫推的撞在了一邊兒床邊的柱子上。

  顏詩畫額頭傳來一陣鈍痛,整個眼前立馬就黑了一片兒,廳中的人大驚,連忙一個個的上來扶住顏詩畫。

  顏詩畫何時受過這種氣?捂住被撞的生疼的額頭,她在柳丁慌亂的叫人過來按住君灝的空隙中狠狠的瞪了君灝一眼。

  然而君灝似未察覺一般,像個受傷的野獸一般躲在牆角當中,孤獨又防備的舔著自己的傷口,那渙散的瞳孔抬起的瞬間,竟然有一絲嗜血的意味在裡面。

  「還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去叫御醫!」柳丁心酸的拉住君灝的手,怒瞪著立在床邊不知所措的眾人道。

  「是,是。」其中一人連忙轉身跑了出去。

  本來楚青進宮,那對她醫術讚賞有加的老太醫是跟著太子一起過來的,然而在前來正德殿的途中被文貴妃給叫了過去,本著神醫也會進宮來醫治太子殿下,他們也沒有再多出些心思去叫其他的御醫來。

  誰知道竟然會出這樣的事情來!

  君灝不給她醫治,不代表顏詩畫不給她醫治。早在眾人的攙扶中坐在椅子上回神的顏詩畫有力無氣的對著楚青道:「神神醫姑娘,救我。」

  她不過是被撞到了額頭,竟然用了救這個字。

  楚青微微挑眉,眼角餘光望了一眼之前跑出去的身影。

  見她的視線望過去,顏詩畫頓時又哼哼起來:「本宮的眼前好黑,好黑.難道,是本宮要瞎了麼?」

  聲音裡帶上一絲的哭腔,令一眾呆在她身邊伺候的女子都低著頭哽咽起來,楚青的思緒被她成功的拉回,她也不惱,只是微微一笑,走到顏詩畫的面前道:「太子妃娘娘多慮了。」

  正德殿裡亂成一團,而剛剛從正德殿中出來的男子低著頭急急的往一方小宮道跑去。還未到拐角的地方,忽然就從旁邊伸出一隻手來,一下子就攔住了那男子的去路。

  那男子一驚,一個打扮的很是精緻的女子立即閃了出來,她伸出手指輕輕的按在自己的唇邊示意那男子不必驚慌,隨後又望了一眼四周,確定沒有人跟出來後,小心的湊到他的面前道:「看清了嗎?」

  那男子點頭:「看清了。還請勞煩姑娘等下官半個時辰。」

  那女子點頭:「好,半個時辰之後,我還在這裡等你。」

  那男子連連點頭,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四周之後,朝著拐角宮牆隱去。

  直到那男子的身影消失,楚瓔珞這才謹慎的看了一眼周圍之後,又小心的退回了很是隱蔽的假山之後。

  見她退了回來,早就等在一邊的玉蓉郡主拉住了她的衣袖:「如何了?」

  楚瓔珞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放心,一切都順利。」

  玉蓉鬆了一口氣,隨即那顆心又提了起來:「瓔珞,你對這事,有把握嗎?」

  「當然有!」楚瓔珞輕笑一聲:「那日我在戲館聽的明白,而且這事兒還有柯習然大人作證。左右是不可能假的了的!」

  玉蓉郡主微擰著眉頭點了點頭,楚青是一個生過孩子的女人的事實讓她著實惱怒:「若這事是真的,我一定要告訴宸哥哥。」

  若是身家清白的姑娘也就罷了,依著宸哥哥喜歡,她就是再不喜歡,也會將那個女子納給宸哥哥做妾。

  可是這個女人明明連孩子都有了卻還是賴在宸哥哥的身邊,那就不可饒恕了!若是宸哥哥知道,那這個女人就是個蕩婦,若宸哥哥不知道,那她怎麼能讓這樣的女子騙了如此善良的宸哥哥呢!

  她心中的如天一般的男子,怎能如此輕易的讓人給玷污!

  想到這兒,她仍有些不放心:「她人沒在這兒,那畫師能將她的容顏畫清楚嗎?」

  「你呀,只要是碰到宸王的事兒,整個人就亂了!」楚瓔珞忍不住取笑一聲,在玉蓉郡主的嬌嗔中,她忽然轉了臉色,變的很是嚴肅認真:「郡主放心,這畫師,還是我曾經在父親與其他官僚大人的談話中得知的人物。聽聞此人過目不忘,只要他見一眼的事物,不過半個時辰之內,便是連根頭髮絲兒,他都能給你畫出來!」

  楚建成在她早些年剛滿十一歲的時候就請過此人來府中為她做畫,只為她日後不必出門的情況下又能尋得一戶好人家。她當年還是孩童,對於陌生男子要仔細研究她很是排斥,當年是說什麼都不肯。哪知她父親哈哈大笑,之後就拿出了她那幅已經做好的畫來給她看。當時她非常的震驚,所以對這件事情的印象,特別的深。

  只不過這人的要價也不便宜,只這麼一會子的功夫,就花了她差不多兩年的月錢,她心中微痛,然而她日後還是要靠著一點兒玉蓉群主過活,仔細的揣摩了前後的利益之後也就沒將那些銀兩的事情放在心上。

  玉蓉點點頭,瞧著她:「離太后娘娘的生辰還有兩日,這麼做,來的及嗎?」

  楚瓔珞輕笑一聲:「當然來得及。」

  不說其他,光是神醫二字,就能讓那女子的畫像如風一般吹過山林,即便引起不了海嘯,適當的讓這山林晃一晃的效應,那還是有的!

  特別是這女人現在還與宸王之間扯上了關係!

  楚瓔珞話里的意思她也不是不明白,玉蓉垂著頭想了許久,雙眼忽然閃過一絲的光亮,在心中琢磨良久之後,這才偏著頭看著楚瓔珞道:「那為何,太子妃會幫著我們呢?」

  玉蓉的話讓楚瓔珞也沉默了下來,若非她心中已有江御,恐怕在見到君清宸的第一眼,也會如同玉蓉一般沉淪在他的絕色當中!

  太子痴傻,天下人皆知。而太子妃顏詩畫又是如此通透之人,從她忽然在半路上攔住她們開始,她就在顏詩畫微凜的眼神中發現了什麼。

  不過即便發現了什麼,她顏詩畫此生都將是這天陸皇朝唯一的太子妃。任她再過多的鬧騰,頂多算是推給了玉蓉一個人情。

  而陷在情網當中的玉蓉當然是看不明白,那麼這個人情,她就順勢幫顏詩畫推一推好了。事後,玉蓉郡主將這功勞戴在誰的身上,那就是誰的。

  左右她楚瓔珞,不會吃虧就是了。

  「宸王怎麼說也是太子殿下的弟弟,所為長嫂如母,太子妃娘娘的手眼又比我們強了不知道多少倍。而她身份在那裡,所以應當是不好直接出手懲罰那個賤人。」她眼珠微微一轉,輕笑道:「那日我們在後花園中商討這件事,恐怕恰巧被太子妃娘娘給聽見了。所以她才有心幫我們一把。」

  玉蓉有些將信將疑:「是嗎?」

  「不然呢?」楚瓔珞笑著握住玉蓉的手,溫暖的手溫讓玉蓉漸漸的放下心來:「與其說是太子妃娘娘幫我們一把,倒不如說是在幫宸王一把。畢竟那個女人如此的狡猾,若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恐怕就是你告到了皇上面前,也絲毫不能將她如何!」

  玉蓉的面色微凜,是啊。以如今君清宸對楚青的看重來看,若是她直接將那個女人有孩子的『事實』告到老皇帝的面前,以現在各國使臣在這裡的形勢來看,老皇帝定當會以本國神醫與他國鬼醫之間要較量的理由將這件事給壓下去!

  唯有將這個女人徹底的暴露在大眾的眼皮底子下,才能讓她沒有一絲迴轉的餘力!

  她眼中閃著寒芒,恰巧此時那離去良久的畫師跑了過來,他左右瞧了瞧,悄悄的將袖口中的卷著的畫卷交到楚瓔珞的手上,隨後對著玉蓉郡主拱了拱手:「下官告退。」

  「事情敗露,你該知道後果。」楚瓔珞在他走之前還不望叮囑道。

  「下官知道。」那人頭也不抬道。

  其實他的心中已經有些後悔,不該在受了玉蓉的邀請之後還拿了楚瓔珞那麼多的銀兩!直到今天的這件事情牽扯到了那位痴傻的太子,他方才後知後覺!

  然而事情已經沒有迴轉的餘地,他唯有將手中的燙手山芋交給楚瓔珞和玉蓉,然後尋個理由呆在畫殿當中,近一年的時間,他都不能再出宮殿!

  畢竟萬貫家財也要有那個命去享才行!

  楚瓔珞滿意的點了點頭,在那畫師走了之後,她看了一眼手中的畫卷,對著玉蓉輕笑道:「郡主,你就放心的在宮裡等著消息吧。」

  以這女人的神醫之名,再加上父親的官位之便,想要將這個女人公布於天下簡直再簡單不過!

  到時候,還怕與這位『神醫』苟合的男子不會尋到這裡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