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在此地久留,兩人繼續朝著西北方向前行。
接下來一天,再也沒有遇到一個人,連野生動物也沒有見到過。
兩人偶爾說說話,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沉默的前行,以保存體力。
傍晚時分,太陽落下,天空暗淡下來,銀魂找了一個山包處,停下來升起了火。
金瑜喝了一口水,望著遠處快要落在地上的夕陽,有種與世隔絕的清閒和寧靜。
在此地待久了,會連最基本的上進心也消失不見,剩下的只有生活中的清淡。
「晚上在這裡休息一晚,再走兩天,就能把西北方向的沙漠全部走一遍。」
銀魂接下斗篷,坐在火堆的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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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頷首,用水擦了擦臉,舒服的輕嘆一聲。
看向銀魂,「我們已經找了兩天了,會不會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我得到的是第一手消息,其他人應該還沒有這麼快。」銀魂望著星空,心裡也不太敢確定。
在如此荒涼的沙漠裡,饒是他在強的功夫,再大的權利也沒有多少用武之地。
金瑜也癱倒在沙漠上,已經兩天沒有洗澡,身上非常難受。
可惜在沙漠裡,水就是生命,不能浪費任何一點一滴。
等找到琉璃鎖,回到家裡之後,一定要舒舒服服的泡一個澡,安安穩穩的睡上一覺。
想著美好的事情,迷迷糊糊的就睡了過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是被一個人搖醒的。
「快起來,有暴風來了。」睜開眼就看到銀魂皺著眉頭,語氣沉重。
暴風啊,在沙漠裡如果遇到暴風,會迷失方向,還會有生命危險。
她趕緊爬了起來,收拾東西,翻身上了駱駝。
銀魂也不落後,兩人第一時間上了駱駝,向著西方走去。
放眼望去,在東方有一道非常厲害的暴風颳起了濃濃的煙霧,將黑夜中的天空籠罩在一片黃沙之中。
風速非常的快,範圍又大,兩人不停地催促駱駝。
卻始終跑得沒有馬快,很快就被追了上來。
剎那之間,兩個人的身影就被暴風帶來的黃沙掩蓋。
駱駝腳下不穩,整個身體栽倒在地上,連帶他們也跟著摔在了沙土上。
沒有人敢開口,一說話就會有沙塵鑽入口中和眼睛裡,她的身體正在向下淪陷。
看不清四周,也看不到銀魂的身影,風沙將兩個人吹散了嗎?
她不服氣的動了動身體,可身體不受控制的繼續向下滑。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拽著她,完全使不上力氣。
大風呼嘯,很快暴風從他們的頭頂掠過,四周再次歸為了平靜。
「清兒……」銀魂的聲音傳來,略含焦急。
她抬起頭,看到他近在眼前,可身體上卻布滿了灰塵,連銀質的面具上也滿是塵土。
銀魂沒有笑,而是震驚的看著她,兩個人的距離不遠,只有兩三米的距離。
可是他沒有動,望著她的身體正在一點點的向下淪陷,神色無比緊張。
「你站著幹什麼,快來拉我一下啊!」金瑜沒好氣的望著他。
身體不安的動了動,怎麼感覺自己越陷越深。
「別動!」銀魂急忙制止,不放心的繼續道,「千萬別動,不要緊張,我馬上來救你!」
看到銀魂緊張的表情,她終於反應了過來,低頭看向自己的身軀。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了一跳。
原來身體正在一點點的向下淪陷,現在已經淹掉了她半個身體。
是流沙!
昨日在路上,那個目光不善的男人就是被流沙吞食掉的。
眼睜睜的看著他陷進去而無能為力。
一旁的銀魂正在一步步地嘗試腳下。
他有輕功,但要拽起金瑜,必須要一鼓作氣,不能有任何閃失。
不能將她救出來,便說明他們要一起被流沙掩埋,要一起去死。
靠近她兩米的距離時,他的身型突然一動,整個身體躍起,一鼓作氣的將她從流沙中拖了出來。
片刻之間,金瑜就回到了令人踏實的土地上,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口。
她看向銀魂,發覺他嘴角的肌膚有輕微的變化,好像起了皺褶一樣。
「沒事就好了,我去找找駱駝在什麼地方。」
銀魂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揉了揉她已經雜亂的頭髮,眼中滿是寵溺。
金瑜有心思,沒有回答。銀魂以為她還在緊張,便轉身向四周看了看。
不一會兒,銀魂空手歸來,無奈道,「剛才的一場暴風,把它嚇跑了。」
沒有駱駝、沒有馬,剩下的路程只有靠他們的腳力來完成。
偌大的沙漠,沒有交通工具,如何走得出去。
而且好多水和食物都在駱駝的身上,沒有這兩樣東西。
不要說走出去,能不能活著都已經是問題。
天漸漸的亮了,金瑜坐在地上再次看向他。
嘴邊的肌膚冒起了褶皺,看起來非常恐怖。
可是對於了解的他來說,那不是什麼病,而是一種易容的手段。
原來,她動心的人露出來的面目根本不是真的。
就連面具下的容貌可能也不是真實的。
「清兒,你沒事吧?」見她愣在原地,銀魂擔憂的走了過來。
金瑜搖了搖頭,想問又沒有問,她怕兩個人如此和諧的一幕被打破,歸為現實。
是的,她很害怕,害怕自己信任的男人在欺騙自己,在最後離開自己而去。
「我沒事。」她躲開他擔憂的視線,站起身看向遠方,「我們先去找一些事物和水吧。」
銀魂點了點頭,對她的想法感到疑惑。
先前明明好好地,怎麼突然之間變了。
兩個人各自懷著心事向西方走,幸好地圖是放在身上的,要不然還真找不到路。
這張地圖是銀魂花了很多精力和人力畫下來的,為的就是這一天能夠有用。
身為一方統領,他有義務知道四周的地理環境。
就像上次蠻族來入侵,如果真的是走東北方向,他一樣有辦法將其拿下。
烈日下在頭頂照耀,腳下的黃沙冒起熱氣,燙的腳心發疼。
平時有水還沒什麼感覺,現在沒了水,很快就覺得口中如同火燒。
金瑜抬眼看了一眼烈陽,突然,遠處出現一個綠洲。
她興奮的喊道:「銀魂,你看,有水了。」
剛跑沒兩步,手臂便被人抓住。
她不解的回頭,看到銀魂也是一臉狼狽,「別去,那是海市蜃樓,會將你吞噬的。」
老人曾經說過,如果遇到海市蜃樓,千萬不要去,因為去了可能永遠都回不來了。
「不太像啊,你確定?」金瑜不死心的問,她現在已經快要失去理智了。
「你別著急,我拿地圖看看。」銀魂一隻手握著她。
從懷裡拿出地圖,認真的看了幾眼,對她搖頭,「那不是綠洲。」
金瑜像是一個泄氣的皮球一樣,整個人頓時萎靡不振。
她看向烈日,只覺得天旋地轉,雙眼一閉,暈了過去。
「清兒!清兒!」銀魂接住她,左右搖晃,卻怎麼也沒能醒來。
長此下去不是辦法,她很快就會失去性命的,必須要找水,必須要有水。
將金瑜放在背上,開始順著地圖的方向前進。
一個人行動,還要背著一個人,在沙漠裡,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
好在太陽漸漸地落了下去,晚上的寒氣讓人好受了一些。
他終於來到了一處非常小的綠洲之前。
將她放下後,趕緊給她餵水,很快的,金瑜便醒來了。
她睜開眼,看了眼四周,對上了銀魂欣喜的雙眼。
他掩飾身份的易容已經脫落,露出了白嫩的肌膚,與之黝黑的模樣完全相反。
「我在哪裡?」她移開視線問道。
「在一處綠洲之中,你覺得好點了嗎?」銀魂追問。
她露出笑容,「已經好很多了,謝謝你。」
銀魂舒了一口氣,看到她沒事,整個人頓時放鬆下來,才覺得有一些疲憊。
更重要的是,易容術長期在烈日高溫下面,已經融化掉。
整個臉龐都感到油膩膩的特別不舒服。
「你累了一天,睡一會兒吧。」他勸道。
金瑜搖了搖頭,一點點的靠近他,「你臉上的易容術已經花掉了。」
「……」銀魂摸了摸臉,果然沒有感覺到那一層,而是摸到了自己的皮膚。
他眸光微沉,看著她,一時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她自己的身份。
「你去洗個臉吧,我先休息了。」金瑜擺了擺手,含笑道。
銀魂拉住她的手腕,緊緊地捏住,「你不想知道我的身份嗎?」
「不想!」金瑜搖頭,甩了甩手,卻怎麼也甩不掉她的牽制。
「為什麼?」他不滿的問,聽她的口氣,好像一點也不關心他,也不在乎他。
「既然你是這一層身份跟我在一起,那麼一輩子就這樣吧。至於你的本來面目,我不在乎。」金瑜認真道。
她有種不祥的預感,似乎只要他揭開那層面具,就會失去他,就會和他變成陌生人。
所以,這種感覺促使她不要去想,不用去想,就這樣也可以了。
銀魂冷笑,「意思是如果我告訴你真實的身份,你就會離開是嗎?」
「等你面具揭開,露出本來面目,你還是銀魂嗎?」金瑜追問。
不,不再是銀魂,那是慕驚鴻。
「你不是!」金瑜搖了搖頭。
不管他是銀魂還是其他人,他不是同一個人嗎?
怎麼在這個女人眼裡,好像變成了其他人一樣?
銀魂生氣的抓住她的手腕,「我現在就來告訴你,我到底是誰。」
「不要!」金瑜急忙搖頭,她不想看,她不想知道。
她不要失去那個可以全身心依靠,口是心非的銀魂。
如果變成了其他男人,變成了一個她不認識的男人。
那她的銀魂又去了什麼地方?
「不想也得想。」銀魂沒料到她會鑽這樣得牛角尖。
心裡清楚,如果不趁機告訴她,以後只會逃避的更遠。
他取掉銀質面具,臉上的易容裝已經融化,露出慕驚鴻俊逸白皙的面龐。
摸了一下臉,將多餘的東西抹去,朝著金瑜看去。
誰知,她竟然閉上了雙眼,偏著頭,不願看他。
「顧清波,你看著我,看看我是誰?」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像是銀魂的聲音又不像,仿佛是另外一個人。
可是這個聲音實在太熟悉了,她下意識的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