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府。
陳天一抬眼望向門楣高懸的鎏金牌匾,心底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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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下來不過才離家三日,站在這裡卻生出一股物是人非的恍惚感。
三天時間看似短暫,可這一路跌宕奇遇,所經歷的兇險、秘辛與糾葛,竟比他穿越到這個世界整整一年的見聞還要驚心動魄。
老實說,陳天一有些迷戀上這種才刺激感。
當然,要是不是那麼廢命。
那就更好了。
陳天一抬腳跨過院門門檻,一眼便瞧見老王正癱在搖椅上歇息。
他嘴裡叼著菸袋桿,身側小木桌上溫著一壺清茶,雙眼輕輕閉著,嘴裡哼著市井流行的小調,搭在膝蓋上的手掌跟著曲調,一下一下慢悠悠打著節拍,一副悠閒自在的模樣。
眼前忽然投下一片陰影,老王疑惑睜開雙眼,看清來人是陳天一,頓時驚得連忙從搖椅上站起身:「二少爺,您回來了!」
陳天一笑著打趣:「王叔,也就你日子過得舒坦。方才瞧你一臉回味、嘴角都揚著,我不在這三天,該是又去仙樂斯聽曲了吧?」
老王面上頓時露出幾分不好意思,訕笑道:「就是抽空過去,稍微…去感受一下音律薰陶。」
陳天一嘿嘿一笑,沖他遞去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大姐在嘛?」
陳天一看向裡面問道,他現在身上還包紮著繃帶,這要是被大姐看到,又要擔心嘮叨他了。
王叔搖了搖頭回話:「大小姐出門了,不過二小姐在家。」
陳天一頓時心生疑惑:「曉雪?她今日不用去學校嗎?」
「這個不清楚。」王叔輕輕搖頭,「只是剛才瞧見二小姐面色,雙眼泛紅,好像剛剛哭過。」
「王叔你歇著,我進去瞧瞧。」
陳天一心裡的疑慮更重,抬腳朝內院走去。
剛轉過月洞圓門,就看見陳曉雪獨自坐在廊下,雙臂環著膝蓋蜷成一團,模樣委屈,像只受了委屈獨自躲起來療傷的小貓。
他從沒見過妹妹這般模樣,不由得放輕腳步,壓低聲音慢慢走近,笑著打趣:
「這是哪家的小貓咪受委屈了,一個人躲在這裡偷偷掉眼淚?」
聽見熟悉的聲音,陳曉雪猛地抬起頭,望見陳天一帶著笑意的臉,慌忙抬手去擦眼角,指尖卻半點濕潤都沒摸到。
當即氣鼓鼓地嚷嚷:
「陳天一,你胡說什麼!我根本沒哭!」
「我可沒瞎說,方才某人眼眶都紅透了,差一點眼淚就掉下來咯。」
陳天一乾脆一屁股挨著陳曉雪坐下,毫不客氣地打趣她。
「陳天一!你太過分了!」
陳曉雪氣得拔高聲音,張開嘴就作勢要往他胳膊上咬。
陳天一眼疾手快,伸手輕輕按住她的頭頂,眼底滿是縱容:「好好好,是我不對,我跟你賠個不是。」
「哼。」
陳曉雪彆扭地偏過頭,得了台階,倒也不再鬧脾氣。
陳天一無奈一笑。
這個妹妹脾氣咋咋呼呼的,但是好哄得很。
就是個小屁孩。
「怎麼回事?王叔說你不開心,我剛剛看你也滿懷心事的樣子。」
聽見問話,陳曉雪垂落腦袋,聲音低沉沉地:「二哥…」
淦!
事情大了。
陳天一心一沉,每次聽到二哥,就意味著沒有好事。
「你是警察,一個女孩如果失蹤兩天還沒找到,是不是就意味著出事了?」
何止意味著。
肯定是出事了。
在前世,那種治安環境,48個小時消失不見,都意味著失蹤。
更別說現在這個時代,一個女孩子,48小時不見,百分百出事了。
陳天一猶豫了下,委婉回道:「也不好說,誰失蹤了?是你的朋友嗎?」
「嗯!」
陳曉雪點了點頭:「她是我在學校玩得最好的朋友之一,可是在兩天前,她晚上突然沒回家,她爸媽找到學校我才知道。」
「我們這些同學找了兩天都沒有找到,對了,二哥,大家都喊你神探,你可以幫我找。」
陳天一併沒有立即答應,這年頭又沒有攝像頭,也沒有身份證明,去找一個失蹤的女孩子,無異於大海撈針。
「你們找了她平常會去的地方嗎?」
「找了?」
「或者她親戚家裡。」
「她沒有親戚,她是從徽州逃難來的,所有親戚都死在軍閥亂戰里了,只剩下一個生病的媽,還有一個不會說話,在碼頭搬運工的爸。」
??
這家庭情況聽起來有些熟悉。
陳曉雪雙手抱著膝蓋,繼續道:「她學習成績很好,學費都是減免的,她人也很好,她每周五都會去東主大教堂當免費義工,給乞丐分發食物。」
今天是周一。
失蹤四十八個小時,那不就正好是周五。
陳天一沉思問道:「你們去東主大教堂問了嗎?」
「問了。」陳曉雪語氣低沉,「那天她確實在教堂,可後面就離開了,然後就失蹤了。」
哎!
人肯定沒了。
四十八小時,大概率是揚了,這還是最好的結局。
如果落到一些人手中,那真是生不如死。
可是這種話,看到曉雪這傷心樣子,陳天一又不忍心明說。
陳曉雪抬起頭,紅彤彤雙眼盯著陳天一:「二哥,大家都說你是神探,你肯定能找到她,對不對?」
我是神探,又不是真的神!
可面對這充滿期待的眼神,陳天一長長嘆了口氣。
「明天我去問問局裡,看看有沒有相關線索,同時要其他人幫忙調查下。」
「二哥,你太好了,謝謝你!」
陳曉雪起身,開心得一把抱住陳天一。
陳天一連忙補充道:「你先別謝,這種事情我也不能保證,我只能說盡力去調查。」
陳曉雪鬆開雙手,眼神恢復了以往靈動:「二哥你出手,肯定可以的!」
不是!
你這是哪來的自信。
造孽啊!
陳天一有種想扇自己嘴巴的衝動,早知道就不答應,這下要是找不到,去哪裡給小妹變一個。
剛回到家,連休息都沒有,就接上一件頭痛差事。
陳天一揉了揉眉頭,他的假期沒了。
算了。
就當做一件好事吧,無論結果如何,給小妹一個交代,她總歸能理解的。
陳天一伸出手,揉了揉曉雪頭髮。
「好了,去吃飯吧。」
「嗯。」
「對了,大姐呢?」
「大姐出去了,這幾天大姐情緒不好,好像是生意上遇到事情了。」
陳天一心想:難道是因為西醫衝擊市場的麻煩?
不能讓大姐一個人,這段時間休息,正好可以幫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