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江凡只覺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剜了一刀,疼得厲害,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連他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哭什麼?面前這個人叫魔奴,他根本不認識。
一個陌生人死了,跟他有什麼關係?
可那股悲痛就是壓不住,就像失去了一個特別重要的親人。
足足過了三分鐘,江凡的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這時他想起了魔奴臨終前說的話。
「東西在石桌腳下,到底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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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是留給我的,可我壓根不認識他啊。」
江凡腦子裡一團亂,走到石床旁邊,拿著手電仔細照。很快,他就在石桌腳下發現了一塊鬆動的石板。
要不是他眼力比常人強,這石板邊緣跟地面幾乎嚴絲合縫,根本看不出來。
他蹲下身子,把石板撬開,底下露出一個淺坑。
坑裡放著一隻細長的銅匣子,表面長了綠鏽,一看就是有年頭的東西。
江凡把銅匣子拿出來,輕輕打開。
裡面擱著一卷東西,用油布裹了好幾層,他把油布一層一層剝開,裡面是一卷竹簡。
竹簡已經很舊了,有幾片邊緣都磨得起了毛,但上面的字跡和圖畫還能看得清楚。
江凡攤開竹簡,發現上面畫的是一幅路線圖,有山有水,標註著一些他看不太明白的記號。
路線圖的末端,畫了一個小圓圈,旁邊寫了兩個字。
這兩個字是小篆,江凡辨認了好一陣子才認出來。
「崑崙。」
江凡心裡一震。崑崙?這路線圖的終點是崑崙山?
他把竹簡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忽然聞到一股很淡的藥香味。
低頭湊近嗅了嗅,那股味道順著鼻子鑽進去,腦袋頓時清亮了不少,渾身的疲憊都消了大半。
「這竹簡用藥水泡過。」江凡有些吃驚。
能用這種手法處理竹簡,說明畫這張圖的人絕不簡單。
而且這藥水的氣味很特別,他在醫書上見過類似的記載,是用來防腐防蟲的秘方,據說早就失傳了。
江凡研究了半天,也沒看明白這路線圖到底指向什麼地方,便把竹簡重新用油布裹好,小心收了起來。
直到這時,他才想起忘了問魔奴一件要緊事。
血海棠之毒不傳染,宿舍樓里那三十幾個人,肯定是直接接觸到了毒才死的。
可他們是怎麼接觸到的?
毒源毫無疑問是魔奴,但傳播途徑呢?
江凡拿著手電在四周找了一圈,最後在一個角落發現了一個四四方方的水池。
池子裡的水是黑的,泛著一股惡臭,水裡也有血海棠的毒。
他又在水池裡看到了一根管子,從池底穿出去,順著魔骨的縫隙一直延伸到外面。
除此之外,再沒別的線索了。
「那些人中毒,多半跟這根管子脫不了干係。」
江凡打算離開,去查查管子到底通到了哪裡。
剛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向魔奴的屍體。
「中了血海棠還能扛三十多年,這份忍耐力,絕非常人。」
「你我素不相識,可我從你手裡得了這卷竹簡,這份情我領了。」
「我會查出是誰給你下的毒,替你討回這筆帳。」
「安息吧。」
江凡鞠了三個躬,轉身離開。
因為魔奴渾身是毒,他沒法把屍體帶出去安葬。
回到地面,沈劍就迎上來問:「江凡兄弟,怎麼樣?底下有什麼?」
黃宇也湊過來:「江醫生,魔骨裡頭到底什麼樣?」
「裡頭住著一個人。」江凡說。
「人?」沈劍和黃宇對視一眼,都愣住了。
「不會吧,住在魔骨裡頭?他吃什么喝什麼?」黃宇覺得太離譜了。
沈劍也是一臉不信。
「確實有個人,不過我到的時候他已經死了。我在他屍體上發現了血海棠的毒。」江凡沒說實話,魔奴說的那些話、還有那捲竹簡,在沒弄清楚之前他不想透露。
「這麼說,是那死者身上的毒傳給了居民樓里的人?」沈劍皺起眉頭,「可還有一個問題我想不通。」
「傳播途徑?」江凡問。
「對。」沈劍點頭,「宿舍樓里的學生和職工是怎麼中的毒?」
「魔骨里有個水池,水裡也有毒。池子裡有根管子通到外面,我估計那就是傳播途徑,咱們再找找。」
江凡帶著沈劍和黃宇在現場搜了一圈。
沒多會兒就找到了那根管子,從魔骨底下一直往外通,埋在地里,少說有一百多米長,怪不得之前沒人發現。
管子末端連著一根鏽跡斑斑的鐵水管,看樣子是早些年埋下的。
江凡順著水管的方向往前找,發現這水管一路通到了宿舍樓後面的一口老水井。
「這井還在用?」江凡問。
沈劍臉色變了:「這棟樓沒通自來水,學生和職工吃的都是井抽上來的水。」
江凡蹲在井邊,打了一桶水上來,當場檢測了一下。
果然,井水裡有血海棠的毒。他又去樓里轉了一圈,每層宿舍看了一遍,每間宿舍的自來水,一測,全帶毒。
這下全對上了。
魔骨水池裡的毒水順著管子滲進了地下水,又流進了這口井裡。
宿舍樓的自來水全都用的這井水,所以才集體中了毒。
「原來是水的問題。」沈劍倒吸一口涼氣,「怪不得整棟樓都沒跑掉。」
「這井和魔骨都得徹底處理。」江凡叮囑道,「毒素已經滲進地下水了,得趕緊封掉,不然還會出事。」
「放心,我馬上安排人封井,魔骨那邊也一併處理。」沈劍連連點頭,看向江凡的眼神滿是感激,「江凡兄弟,這次真是多虧了你,要不是你,這案子不知道要查到什麼時候。謝謝了。」
「客氣了。」
「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
沈劍說:「我這邊還得收拾殘局,就不送你了,回頭請你吃飯。小黃,送江凡兄弟回去。」
「是!」
回醫院的路上,江凡靠在后座,閉著眼,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魔奴說的那些話。
「他聽到我奶奶名字的時候反應很大,肯定認識。」
「還有,江清風到底是誰?」
「為什麼不讓我進京?京都有什麼?」
嘟——嘟——嘟——
手機突然響了,把江凡的思緒拉了回來。
掏出來一看,是白潔打來的。
他剛接通,還沒來得及開口,白潔的聲音就傳了過來,語氣很急:「你在哪兒?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