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才是烏城的天!

  街上,孫日天騎在馬上。

  感受著那些敬畏退縮的目光,心情無比舒暢。

  對,就是這個感覺。

  這才是他孫少主該有的待遇。

  在烏城。

  他就是天,他就是王法。

  他就是踩在所有人頭頂上的那個人。

  昨天在那間破客棧里受的屈辱,他每想一次就怒火中燒。

  他孫日天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罪?

  把客棧的事添油加醋跟他老子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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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擔保那客棧就是個野店,絕對沒什麼背景。

  老爹很快便讓他去自己解決。

  風月皇朝有律法,任何在城鎮周邊經營的商鋪,都必須向當地官府登記備案,按期繳納商稅。

  若是無證經營的黑店,官府有權查封並追究經營者責任。

  那間客棧開在官道邊上,卻不曾在烏城府衙登記過。

  光是這一條,就夠封店拿人的。

  而且皇朝另有規定,宗門勢力不得違抗官家的正當征討。

  那客棧就算背後站著什麼宗門高人,只要官府按律行事,對方也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孫日天笑容逐漸猖狂。

  做的飯再好吃又怎樣?

  夥計能打又怎樣?

  敢跟官府動手,那就是造反。

  造反的罪名一旦坐實,就不是查封客棧那麼簡單了,是要掉腦袋的。

  「快點!」孫日天朝身後的隊伍揮了揮手,聲音里滿是迫不及待,「跟上跟上,別磨磨蹭蹭的!」

  他猛地一夾馬腹,馬鞭在空中甩出一聲脆響。

  「駕!」

  五十騎玄甲禁衛同時加速。

  馬蹄聲轟隆隆地震得青石板路面發顫。

  隨著甲冑碰撞聲匯成一股洪流,沿著長街朝城門方向涌去。

  一早。

  馬長青推門出來,一邊系著外衫的扣子一邊下樓梯。

  視線落下,腳步頓了一下。

  後廚布簾掀開,一個七尺多高的鐵疙瘩走了出來。

  兩隻猩紅的光點在昏暗的大堂里格外扎眼。

  這是......

  馬長青臉色大變。

  膝蓋微沉,擺出了應敵的架勢。

  「老闆!」他喊了一聲,「有東西闖進來了!」

  「莫慌,老馬。」

  李妖歌的聲音從老鐵身後傳來。

  李妖歌不緊不慢的從老鐵身後走出,懶洋洋的開口,「介紹一下,這是你的同事。」

  「唔,你喊他老鐵就行。」

  馬長青:「......」

  他小心翼翼的上前,打量起老鐵。

  這東西,有點像墨家機關術的傑作啊。

  墨家,諸子百家中以機關術聞名的一脈。

  在諸子百家鼎盛時期,墨家曾打造過十二尊青銅機關獸,每一尊都有宗師級的戰力。

  機關獸銅皮鐵骨,不知疲倦。

  曾駐守在皇都十二座城門之上,守護了風月皇朝整整三百年。

  其中最著名的一尊名為「鎮岳」,身高九丈,雙臂可伸展至十五丈,曾在以一己之力攔下南蠻象兵。

  南蠻象兵,高九尺,其魄如山,聲動萬重。

  每一頭南蠻巨像都是堪比宗師。

  但,即使如此,仍被以其斬殺了數十頭大妖。

  墨家的攻城機關更為世人所知。

  當年初代太祖起兵之時,墨家傾全族之力建造了三十六架破陣連弩車。

  每架弩車可同時發射二十七支玄鐵弩箭,射程遠達千步,弩箭穿透力足以擊碎三丈厚的城牆。

  太祖攻打南疆鐵壁關時,三十六架連弩車齊齊發箭,三輪齊射便將鐵壁關的主城牆轟開了一道二十丈寬的缺口。

  那一戰之後,南疆十八部族望風而降,風月皇朝的疆域從此向南推進了一千三百里。

  還有雲梯飛樓、撞城槌、火弩台、投石臂,墨家在百餘年間設計建造了上百種攻城器械,每一件都曾在戰場上立下赫赫戰功。

  然而時代更迭,武道興盛,修行者以一己之力便可摧城拔寨,機關術的軍事價值逐年下降。

  加上歷代君王對諸子百家或打壓或收編,墨家的勢力日漸萎縮。

  墨家的諸子不願成為朝廷的走狗與工具,便隱退於市野。

  從此很少在世人面前露面。

  近幾十年偶有傳聞說誰在哪個偏遠州郡見過墨家的機關獸出沒,但大多不過是道聽途說。

  如今還能驅動宗師級機關傀儡的人,整個天元大陸也找不出幾個。

  馬長青盯著老鐵那張方方正正的臉,心裡不免奇怪。

  墨家隱居幾十年,市面上根本沒有新的機關獸流出來,那些存世的老貨要麼被各大宗門收藏在庫房裡當鎮山之寶,要麼早就年久失修成了一堆廢鐵。

  眼前這鐵傀儡完整得像剛從作坊里推出來的,連鐵殼表面都沒有一點磕碰和鏽跡,絕不可能是幾十年前的老東西。

  老闆是從哪弄來的這東西。

  雖然看上去類似傀儡機關獸,但原理似乎完全不同。

  「老鐵?」馬長青下意識的重複了一句。

  老鐵轉過頭,兩隻紅色的光點落在馬長青身上。

  看著那龐大的身軀出現在眼前,擋住了視野。

  壓力瞬間就上來了。

  馬長青微微沉默,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呃,早。」

  老鐵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抬手,遞到馬長青面前。

  看著眼前已經蔫了吧唧的紅花,馬長青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謝謝。」

  他正出神,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馬蹄聲。

  蹄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震得客棧門板上的木栓都在輕輕顫動。

  門外的官道上揚起的塵土還未落定,一隊玄甲騎兵已經勒馬停在了院外。

  孫日天翻身下馬,把韁繩甩給身後的禁衛,大步走到院門口。

  身後的玄甲禁衛齊齊翻身下馬,甲冑碰撞聲清脆密集,五十人呈扇形散開,把客棧院子圍了大半。

  整了整銀白色的錦袍領口,清了清嗓子,把腰杆挺得筆直。

  目光越過敞開的院門,直直望向客棧大堂的方向。

  孫日天深吸一口氣,用足了中氣朝客棧里喊:「裡面的人,給小爺滾出來!」

  聲音在空曠的官道上遠遠傳開。

  沒有回應。

  客棧的木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線昏暗。

  油紙燈掛在門簷下,被晨風吹得輕輕晃動。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枝條沙沙響了幾聲,幾片葉子打著旋落在青磚地面上。

  嘎嘎嘎......

  空氣中充滿了尷尬,彷佛一隻烏鴉在頭頂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