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打扮好的兩女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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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樂臨伸了個懶腰。
將雙臂舉過頭頂，舒展整個上半身，口中撥出一口濁氣。
拍了拍臉蛋，不由得哼哼唧唧起來。
「打滷面，魚卷，打滷面，魚卷，嘿嘿......」
洛清寒跟在顧樂臨後面。
美眸流轉，掃過大堂。
見李妖歌不在櫃檯邊，便下意識想喚一聲要份魚卷，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顧樂臨的背影。
那丫頭醉酒後抱著李妖歌又蹭又抱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才剛醒酒，再聞見酒糟味怕是又要鬧騰，索性作罷。
後廚里。
灶台前。
李妖歌手中竹筷的頂端夾著一隻剛出籠的灌湯包。
包子皮薄透光，兜著一汪晃動的湯汁。
他低頭在包子側面咬了一個小口，湊上去吸了一口。
湯汁滾燙，湧進嘴裡。
舌面上傳來溫熱的觸感和湯汁的質地，但味道依舊是一片空白。
他嚼了幾下，把剩下的包子皮和肉餡咽下去，放下筷子，臉上沒什麼表情。
還是嘗不出。
牙齒能分辨出麵皮的韌性。
但那股本該在味蕾上炸開的鮮味，落入口中全成了一片空白，像隔著一層厚紗去觸碰什麼。
他搖了搖頭，把筷子擱在碟沿上。
吱吱——
李妖歌偏頭看過去。
失蹤了幾天的小白不知什麼時候鑽了出來。
兩隻前爪搭在檯面上，腦袋微微前探，一雙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青花碟里那隻缺了一個小角的灌湯包。
小白比前兩日看著精神了不少。
毛髮更白，沒有雜色。
眼神明顯更具靈性，瞳仁里多了一層潤澤的光。
一眨不眨，鼻尖飛快地翕動，把空氣中那股面香和肉香一絲不落地吸進去。
幾分接近人的情緒。
小白盯著那隻灌湯包，包子裡那一汪晃動的湯汁看得清清楚楚。
它的鬍鬚抖了抖，前爪不自覺地往前探了半寸，又縮回來。
尾巴在身後掃來掃去，整隻鼠透著一股焦灼。
像是在做很激烈的思想鬥爭。
它知道這包子不是給它的，但那股香氣實在熬鼠。
它仰起頭，一雙眼睛水汪汪地看著李妖歌。
李妖歌對上那雙眼睛，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拿起竹筷，從碟子裡夾起那隻灌湯包。
包子皮薄透光，被筷子夾住的地方微微凹陷，裡面的湯汁晃了晃。
小白的眼珠跟著那隻包子移動。
李妖歌把包子湊到它面前晃了晃：「想吃？」
熱氣撲在小白的臉上，麵皮的麥香和肉餡的鮮氣直往它鼻腔里鑽。小白往前探了探頭，嘴巴張開一條縫。
李妖歌手腕一抬，包子又收回去了。
小白撲了個空，嘴巴合上，耳朵抖了一下，仰起臉看著李妖歌。
眼神里寫滿了控訴。
這個人類，果然又開始了。
李妖歌莞爾一笑。
把灌湯包放在案板上，往它面前推了半寸。
「吃吧。」
小白眼睛一亮，立刻湊過去。
兩隻前爪扒住包子皮，鼻尖湊到那個咬開的小口上使勁嗅了一下。
嗯~宣~
埋頭猛吸。
湯汁從缺口裡被它吸出來，發出吸溜吸溜的細響。
眯起眼。
整隻鼠透著一股沉醉。
李妖歌伸手在它腦袋上搓了一把。
白鼠配合地仰起頭，露出下巴那一小片更白的絨毛，喉嚨里發出細小的呼嚕聲。
李妖歌看著剩下的灌湯包，略作思索。
外面傳來一道脆生生的嗓音。
「前輩——」
李妖歌手一頓，抬眼看了一下布簾的方向。
整了整圍裙，端起整屜紫竹蒸籠，掀開布簾走了出去。
大堂里，顧樂臨和洛清寒已經落座。
顧樂臨坐在靠窗的位置，兩條腿在長凳下晃蕩，雙手撐在凳面上，仰著臉打量四周。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臉上露出舒坦的神色。
「好舒服啊，師姐，我感覺好久好久沒有睡過這麼舒坦的覺了。」
洛清寒坐在她對面，聞言點了點頭。
她也有同感。
小息過後，醒來時神清氣爽，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鬆快。
顧樂臨雙手撐著桌沿，仰著臉朝後廚方向張望，看到李妖歌端著一隻紫竹色的蒸籠走出來，眼睛頓時亮了。
洛清寒也微微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那隻蒸籠上。
一股香氣逸散出來，沒有鋪墊，沒有由淡轉濃的過渡，直接野蠻的占據了空氣。
直衝兩女的鼻腔。
一瞬間將兩人沖的神魂顛倒。
李妖歌托著紫竹蒸籠走到桌邊，把蒸籠放在桌上。
蒸籠的竹條編得細密，邊緣打磨得光滑，熱氣正從竹條之間的縫隙里往外滲，帶著濕潤的白霧升騰起來。
裹著濃郁的肉香和清新的麥香。
兩女目不轉睛地盯著蒸籠。
李妖歌伸手握住蒸籠蓋的竹鈕，緩緩揭開蓋子。
水汽升騰，白蒙蒙的蒸汽從籠口往上涌，模糊了視線。
蒸汽之中，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華亮起。
溫潤而明亮，在水汽里輕輕晃動。
蒸汽漸漸散去，籠屜里的灌湯包完全露了出來。
兩女的目光落在蒸籠內的灌湯包上
每隻包子都潔白圓潤，麵皮薄得近乎半透明，能看到包子底部聚著一汪琥珀色的湯汁正在輕輕晃動。
湯汁輕輕晃動，表面浮著一層金黃色的油花。
頂部收口處的褶皺細密均勻，從中央向四周散開，形成一道規整的螺旋。
沒有一隻包子破皮漏湯，也沒有一隻包子形狀歪斜。
每一隻都像由同一雙手以同樣的力道捏出，不帶絲毫瑕疵。
整隻包子像一盞精緻的小燈籠，兜著一汪晃動的光。
顧樂臨的眼瞳中映著這點光華，嘴巴微微張開。
洛清寒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指尖搭在桌沿上，沒有移開視線。
顧樂臨沒見過這樣的包子，皮子薄得能透光，裡面還兜著湯。
洛清寒的目光也凝住了，這包子光看品相就不像凡物。
那一層透光的皮子，要做到薄而不破，得是什麼手藝。
李妖歌看著兩女目不轉睛的模樣，嘴角微微一扯，開口說：「新菜上架，免費試吃。」
「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