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鄭諭放下架子,請這位老將對坐而飲,虛心商討下一步的對策。♔✌ 69รħuЖ.Ⓒㄖ𝔪 💢🍮
可兩人討論了半天,也沒有什麼更好的主意,只是覺得山陰縣城這樣頑固,其中必然駐紮有大量守軍,總人數無論如何也要超過兩萬人。而眼前這座彈丸之城,無論如何也是沒法支持這樣大規模地軍隊長久作戰地,只要長期圍困下去,必然會有彈盡糧絕的一天。
然而要是在山陰縣城底下再建一座圍城大營,那在江南就會有兩處城池需要圍攻,動用地兵力超過十萬人。而嶺南軍自從明州海港被毀以後,軍需供應也是十分緊張,或許比城內地守軍輕鬆不到哪裡去。可是就這樣撤退回去,損傷士氣不說,更有可能會被城中守軍突破出來反咬一口,到時可就得不償失了。
幸好江南道除了金陵城、山陰縣等少數幾個城池尚在朝廷手中之外,其餘地方都在嶺南軍掌控之內。又況且唯一惹是生非地秋儀之事實上已被自己堵在了山陰縣城之中,雖然自己的幾個大子「車馬炮」被對手一顆小「卒」牽制住有些未免有些不體面,卻畢竟也是一個不勝不敗的局面,滿可以接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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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鄭諭和孫浩糾結著以為自己得計之時,他們的對手秋儀之其實沒有被困在城中。
也不是他秋儀之用了什麼偷天換地、金蟬出殼的巧妙計策,而是打從一開始就沒在城中指揮防禦事宜。
不單是他本人,就連趙成孝、尉遲霽明、伍常錫、林叔寒等人也都不在城中。→也不光是這幾個領頭的將領,就連他們手下十八騎親兵護衛、兩百人的鄉勇團練以及伍常錫麾下五百精兵,也都跟著在城外深山之中駐紮。至於幾人的家眷妻小,則都被安排到城北「了塵宮」中暫住。
也就是說,鄭諭、孫浩辛辛苦苦圍定的,不過是將軍張齊所率領的江南道節度軍罷了。
只留下戰鬥力相對羸弱的江南道節度軍,秋儀之也是下了好大決心,生怕這些軍隊一個支持不住就會潰敗下去,失去了山陰縣這座自己安身立命的所在。
因此秋儀之雖然脫身於城外,卻也不敢撒手不管,每天都領全軍在城外山上觀察戰況。特別是前幾日嶺南軍攻擊正急,山陰縣城眼看就要陷落之時,秋儀之更是心急如焚,險些就要領軍殺奔敵軍身後,以解重圍。
不過張齊終於還是沒有讓秋儀之失望,一連頂住了嶺南軍十餘次重兵攻擊,其餘佯攻試探更是不計其數,令嶺南軍最終無計可施,只能先將城池團團圍住再說。
這套戰略戰術,乃是秋儀之同身邊幾位謀士戰將商議的結果——他是要以自己為誘餌,將鄭諭本人吸引到山陰縣城下,再利用此處的地形,先守而後攻,用內外夾擊之計,將其生擒活捉或是至少將其主力殲滅,從而徹底解決江南危局。
一開始秋儀之還打算親自在城中誘敵並指揮防禦,城外援軍由趙成孝、林叔寒等人帶領。♤🎃 6➈𝕊𝕙Ǘ𝓍.𝒸ㄖ𝐦 ♥😳
可是林叔寒卻覺得這樣風險過大,只用了一句話就將秋儀之說服「兩軍交戰,主將在陣後坐鎮才顯出其真;若是親臨險地,這誘敵之計不是太過明顯拙劣了嗎?」
秋儀之等人原本打算趁著敵軍注意力被完全吸引到山陰縣城時候,便率領全部精兵出動抄其後路。卻沒想到山陰縣城小牆窄,嶺南軍又太過人多勢眾,即便全軍出動,也無法將所有兵力一次性全部投入到攻城作戰當中。
這樣雖有利於守護城池,卻不利於將敵軍全軍吸引起來,讓秋儀之一開始的計劃產生了不小的變數。所幸張齊守城還算得力,沒有能讓敵軍將城池攻擊下來,現在這樣的僵持局面也未必不是一個他不能接受的結果。
於是秋儀之跟林叔寒又是一番商議,他們覺得——現在山陰縣城之中,軍民合計有四萬來人,而事先存儲的糧食、飼養的豬羊足夠四萬來人吃喝整整一年,城中又有深井水源,別說是苦巴巴支持一年半載了,就是過些日子熱熱鬧鬧過個年都是綽綽有餘的,反倒是自己在城外吃風沐雨更加辛苦一些。因此不如將計就計,就讓嶺南軍傻乎乎死守在城下,再利用自己輕兵在城外機動迅速方便的優勢,將嶺南軍的補給線切斷,逼迫嶺南軍無奈撤軍。
計議已定,秋儀之當日就分遣手下兵士,按照每二人一組,駐紮到各處哨所之中,只要發現有嶺南軍過來輸送補給的隊伍,便立即發送暗號,將隊伍的人數、規模、路線、運送物資等信息通報給秋儀之。
這些哨所是秋儀之剛剛擔任山陰知縣時候,就親自選定位置營建起來的,原也不過是為了以防萬一,今日終於派上了大用場。
果不其然,哨兵派出去剛剛一天,便用暗號傳來消息;看這暗號是有一支兩百人的隊伍,押送了上百輛大車——只是不知是運送糧食還是軍械——從東邊小路向山陰縣運動。
秋儀之聞訊立即率領全軍人馬,不走官道大路,專程從山嶺之間翻越過去,果然看見一隻兩百餘人的小隊趕了無數車輛馬匹,在山間小道穿行。只見這些人雖然輸送的物資極多,行動速度卻不慢,估摸著只要再有兩三個時辰就要繞出深山,同鄭諭大軍會和。
秋儀之見機不可失,只同林叔寒、趙成孝、伍常錫等略略商議了一下,便令趙成孝、伍常錫各領兩百人馬,分前後兩路下山劫掠。
嶺南軍輸送隊伍以為山陰縣城已被鄭諭團團圍住,不可能會有敵軍過來襲擊,沒有半分準備,因此見山上衝下來兩票人馬,只當是沿途打劫的土匪山賊,還有些輕敵。
他們直到看見山上下來的兵士身上再明顯不過的官軍服色,這才發覺自己已被兩頭堵在山坳當中,進退不得;自己兵力又極為分散,沒法組織起有效防禦,只好放下武器,就地投降了。
秋儀之站在山上,見趙成孝、伍常錫兵不血刃就拿下了這支運輸隊伍,心中高興異常,立即就領著身邊親衛,下山與大隊人馬會和。
待秋儀之來到山下之時,趙成孝等人已將物資清點得差不多了——這支不起眼的隊伍,共運送糧食三萬斤、白銀三千兩、軍械二十大車、其餘被服帳篷不計其數——果然被秋儀之釣到一條肥膩膩的大魚。
秋儀之見到這樣戰報,心情愈發興奮,便命將俘虜全部押送上來,問道「你們哪個是押運的軍官?」
他問了兩遍之後,這才終於有人挺身而出,說道「末將金康,乃是嶺南王府一名檢校,負責押送這些物資到二王子殿下帳中。今日輜重被劫,已無面目存活於世上,還請這位大人一刀把我殺死,給我來個痛快的!」
秋儀之向來喜歡這種爽快的硬漢子,聽他說話乾脆硬氣,反倒不願加害於他,卻不順著他的話回答,反問道「你可知道我是誰嗎?」
那名檢校官拱了拱手,說道「末將眼拙,不識大人高姓大名。還請大人不吝示下,也好叫末將死後做個明白鬼。」
「哼!」秋儀之冷笑一聲,「在下便是山陰縣令秋儀之。認得我嗎?」
那檢校聽了大驚失色,睜大了眼睛將對面之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這才說道「秋大人不是被二王子圍困在山陰縣城當中麼?怎麼什麼時候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