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 敗兵 餓殍

      「鐵頭蛟」剛剛得勝,心中十分興奮,聽了秋儀之的話便附和道「還不投降?覺得你們的脖子,比老子地刀還要硬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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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群敵軍方才見識過「鐵頭蛟」等人地厲害,已成了驚弓之鳥,聽了「鐵頭蛟」這樣的呵斥,嚇得趕緊拋下手中兵器,更有不少已在狹小地空間裡跪了下來,高呼「饒命」。

      秋儀之見到這樣景象,已多少猜出了眼前這群兵士地身份,便朗聲問道「爾等是江南道被嶺南軍擊敗地潰軍吧?所部是誰領的軍?快些出來說話!」

      秋儀之問了好幾遍,卻沒有半個人敢出面答話的。

      秋儀之不是個慢性子,沒有耐性同這些人在這潮濕狹窄的山谷多作糾纏,便厲聲斥道「難道連出頭說話之人也沒有麼?你們這樣的膽子留著有什麼用?乾脆讓我殺光了算了!」

      說著,秋儀之一揮手,對「鐵頭蛟」說道「聽見了麼?這些人,就給你試刀用好了。」

      秋儀之這話,不過是嚇唬一下眼前這些兵丁的,「鐵頭蛟」卻是當真的聽,已是十分興奮,擦了擦手中的渤海寶刀,帶著喜悅的口氣答應道「好嘞!謝大人了!這麼些首級,夠老子領好些賞銀了!」

      敵軍見了「鐵頭蛟」這樣磨刀霍霍、殺氣騰騰的樣子,更加心驚膽戰,終於有人舉手說道「我軍已敗,還請大人不要大開殺戒啊!不要大開殺戒……」

      秋儀之聽了,忙令「鐵頭蛟」停手,問道「你是何人,請上前說話!」

      那人猶豫了一下,這才擠開眾人,朝秋儀之拱了拱手,說道「末將乃是杭州府臨安縣檢校張齊……請大人高抬貴手,放我等一條生路……」

      秋儀之見眼前這人身上衣服骯髒破亂,勉強還能看清檢校的服色,又見他身材魁梧確實是個武將的身板,便已信了大半,說道「張將軍不要多禮,請抬頭說話。🍓☯ 69Ŝнⓤ𝔁.ⓒᗝ𝐦 🍧🐊」

      張齊緩緩抬起頭來,移動著眼珠看了看秋儀之,有些驚訝、又有些疑惑,說道「大人怎麼是個七品官……不過有些面熟,似乎是在哪裡見到過……」

      秋儀之哂笑了一聲,說道「怎麼?沒想到你手下幾千人,居然被一個小小七品縣令手底下兩百個團練鄉勇打敗了嗎?既是江南的檢校官,那山陰縣秋儀之的名聲,總聽說過吧?」

      張齊聽了一驚,又將秋儀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忽然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怪不得了!原來是秋大人,當初末將跟著前任殷刺史,領了上萬人都沒打得動大人……今日也難怪又敗在大人手下了。」

      秋儀之冷笑一聲「哼!你既知道這裡是山陰縣,知道這裡的縣官是我,為何就敢不經通報,就領軍擅闖我縣轄區?」

      張齊抹了抹腦門上的汗,回答道「末將哪有這個膽子?這些也不都是末將手下的兵馬,更不知道這裡是秋大人的防區……」

      秋儀之聽他這三句矢口否認的話,被他調起好奇,問道「你好歹也是個武將,怎麼帶的兵?居然一問『三不知』,這裡面什麼情由,你給我細細說來。🐍🐝 ➅➈丂卄𝔲ⓧ.cσᗰ ♝☜」

      張齊忙道「大人教訓的是,教訓的是。末將原是奉了本州州牧和中郎將大人的吩咐,要去守衛衢州城的。可是嶺南王爺太厲害,三兩下就把末將還有其他幾個友軍的軍隊擊敗了,很快又攻下了衢州城。城池既然已被打了下來,我們這些個城外的援軍也就沒法繼續作戰了。偏偏這裡頭就末將的軍銜最高、資歷最老,就推了我做統領,要給大家尋個出路。」

      張齊喘了口氣,又用嘴唇舔了舔乾燥開裂的嘴唇,接著說道「末將思量著江南道大多已被嶺南王爺打下來了,北面又有一條長江阻隔,只有向西跑到湖廣道去投奔右將軍韋護才是正途,這才一路向西,沒頭沒腦跑到秋大人的地界了……」

      秋儀之一臉嚴肅地點頭道「你這想法還算不錯,就是行軍時候,怎麼也不懂要派人前頭打探的道理?幸好是遇上了我,否則你們這群人現在已經全軍覆沒了,懂了嗎?」

      張齊嘆氣道「末將也是武進士出身,就是再傻再蠢,這種道理怎麼會不懂?就是現在大家都是敗軍之將,誰肯先走一步冒險出來探路?只好大家抱成一團同進同退了。」

      張齊說到這裡,竟有些哽咽「這次末將犯了大人的虎威,要殺要剮全憑大人處置。不過還請念在這些兄弟也都是朝廷將士的份上,饒他們一命,放他們去投奔韋將軍吧!」

      秋儀之本不是什麼嗜殺之人,又見眼前這群潰兵一個個衣衫襤褸、面有飢色,立刻就起了惻隱之心,說道「我看你們可憐,現在別的先不用去說他,先到我山陰縣中去吃一頓飽飯如何?」

      不光是那些大頭兵,就連領頭的張齊也是飢腸轆轆,聽了秋儀之這樣的建議忙不迭地答應下來「好好!多謝秋大人賞飯了!」

      秋儀之點點頭,向前呼喊道「趙成孝何在?」

      趙成孝就在山路前頭,距離秋儀之不過一百多步距離,聽見秋儀之喊話,便分開眼前的江南潰軍,獨自一人手按寶刀威風凜凜從人群之中縱傳過來,向秋儀之拱手道「大人有何吩咐?」

      秋儀之說道「這些不是敵軍,乃是江南道的敗兵。你前頭帶路,讓他們在縣城西邊空地上紮營,再派人先行一步,通知城裡的林先生,要他準備三千人的飯食。」

      趙成孝點了點頭,見秋儀之再沒什麼吩咐的,便重新走回去部署去了。

      秋儀之又扭頭對張齊說到「不怕張將軍見怪,我們方才還是敵手,怕有擦槍走火傷了和氣,還請諸位交出武器,暫時由我等保管,待吃飽喝足之後再送還給你們如何?」

      張齊聽到有飯吃,又掂量著自己就算有兵器也打不過秋儀之,便只好答應下來。

      秋儀之又道「這些死傷了的兄弟,雖是被友軍殺死,卻也是嶺南王造的孽。你先將這些人統計一下,就地掩埋,待日後平定叛亂之後,再由朝廷按照陣亡人員撫恤,到時我自會說話。」

      張齊聽了奇怪這個秋儀之也未免太托大了,什麼叫「我自會說話」,小小一個七品官,口氣居然這樣大,好像朝廷非要聽你的不成?

      然而他現在卻是在秋儀之的矮檐下,不能不低頭,心裡想的話也根本不敢信口胡說,只好點頭應承下來。

      於是秋儀之讓趙成孝在前頭帶路,自己則領軍親自斷後,押著身前這些敗兵,一路向山陰縣城進發。

      山陰縣中的林叔寒接到秋儀之要他準備幾千人份飯食的命令,心裡還有些疑惑,心想這個秋儀之要我準備幾千人的食物,難道是他帶了兩百人去禦敵,還能活捉幾千人回來不成?

      可是他知道秋儀之素來是個出乎意料之人,說不定還真的大獲全勝了,便叫了許容一道,召了城中幾個飯店的老闆掌柜,要他們這就架鍋煮飯,要趕在秋儀之人馬回城之前,準備好飯食。

      秋儀之在山陰縣城當中威信十足,這幾位老闆掌柜聽是他的命令,就連飯錢如何結算都不問,當場便答應下來,回去取出店中最大的鍋子,點起灶火便蒸起米飯來。

      一時之間,一座山陰縣城之內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