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 縱虎歸山

      秋儀之當然回絕道「皇上對我既是君臣之誼,又有養育之恩。💙☝ ➅❾ˢh𝓤x.ς𝕆ᵐ ☆♝我豈肯被主求榮?我現在雖為俎上魚肉,不過還請王爺今後這話不要再說了吧。」

      嶺南王又贊道「好!說得好!有情有義!老夫是越來越看得上你了。記得幾天之前在嶺南道,老夫還說過有朝一日在戰場上,若是賢侄落在老夫手裡,老夫要饒你一命。沒成想這承諾兌現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早……」

      秋儀之聽鄭貴話語之中,似乎有意放自己一馬,心中不免有些慶幸,剛要說話,卻見鄭貴身後繞出兩人,朝他深深作揖道「王爺,這個秋儀之狡詐異常,不能放虎歸山,將來留有禍患啊!」

      秋儀之聞言,移目望去,嚇得眼珠幾乎要掉落下來——這兩人一老一少,少的那人竟是前任江南道刺史殷承良的兒子殷泰;而那老者,便是殷承良本人!

      這殷承良因涉及江南道官員舞弊大案,分明已用一壺鴆酒服毒自盡了地,卻不知今日如何又這樣活生生出現在嶺南王身邊。

      秋儀之見此大變,早已壓制不住心中好奇驚惶,大聲問道「殷承良,你可是殷承良?怎麼居然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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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者聞聲扭過頭,叫罵道「當然是我!我不看著你這小賊五馬分屍,就是死也不會瞑目!」

      說罷,殷承良又轉身向嶺南王鄭貴深深一揖「王爺,卑職當年就是折在這個秋儀之手下,還請王爺將此人賜給我父子,讓我父子刀割手刃了他,好泄心頭之怒!」

      鄭貴卻冷冷說道「老夫已開了金口,要饒他不死。怎麼?你想叫老夫食言麼?」

      他話音剛落,又聽殷泰說道「王爺請不要忘了,你能夠拿下杭州,又突然出現在這裡,靠地還不是我家從倭國弄來的船隊?我殷家立下這麼大功勞,也不要金銀賞賜,只要秋儀之這個小賊,難道王爺這都不肯成全我麼?」

      卻聽鄭貴怒斥道「放屁!我們大人說話,你一個小毛孩插什麼嘴?沒有你殷家這幾條破船,我就贏不了秋儀之、贏不了皇兄了嗎?老夫從來向來說一不二,說出地話什麼時候收回過?」

      殷承良和殷泰還不死心,上前半步還要再勸,卻聽鄭貴喉頭低獰一聲「哼!你們記著,是老夫贏了秋儀之,不是你們贏了!你們要不肯跟我,悉聽尊便!」

      殷承良、殷泰父子聽了一愣若果真如嶺南王所言,單憑自己地本事,若是能夠戰勝秋儀之,他們父子二人又何苦去投奔嶺南王爺呢?

      兩人一時無話,遠處地秋儀之說道「我死不足惜,請問左將軍崔楠現在何處?」

      鄭貴答道「崔楠不愧是一員悍將,他帶領麾下將士反覆攻擊我軍,給我軍造成莫大損失,不過我軍人多勢眾,他的攻擊難以奏效,已死在亂軍之中了。」

      秋儀之聽到這樣的噩耗,心中一股悲戚之情油然而生,想不到縱橫南北攻無不克的左將軍崔楠,居然就這樣死在杭州城下,而自己連他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豈不令人唏噓?

      卻聽嶺南王鄭貴接著說道「崔將軍不愧一員勇將,我軍也是消耗殆盡,才勉強取勝。◦•●◉✿ 69ร𝓗Uχ.ⓒO𝕄 ✿◉●•◦崔將軍遺體老夫已命人妥善收斂好了,待老夫攻克洛陽之後,再另行厚葬。」

      秋儀之暗自一通咒罵崔將軍不就是因為你起兵造反,這才死在江南的麼?你還好意思大言不慚,在這邊市恩售寵?

      然而他還有他手下這些兵士,包括林叔寒、尉遲霽明等人,現在都在人家五指山下壓著,所謂「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頭」,秋儀之也只好將心中怒氣強壓下來,說道「既王爺有意饒恕晚輩,那晚輩乾脆再將臉皮磨厚些,請王爺將我身邊這兩百多人,也一併放了如何?」

      嶺南王鄭貴定神看了看聚在秋儀之身邊這些兵士,見這群人雖然人人殺得渾身透血,可是眼中殺意未失、士氣不落,立即讓他想起幾天之前,秋儀之就是憑這兩百人一路突出石城、突出盆地、突出嶺南,終於在這裡同自己正面交鋒。

      這支軍隊人數雖少,卻不好對付,鄭貴本不願意就這樣輕易將他們放了。

      然而鄭貴這個人生性最好面子,自己既已將話說滿,秋儀之又是以晚輩的身份哀求自己,那自己若是死咬著不肯答應,就顯得太沒有風度了。

      鄭貴忽然想到,若是自己今日放了秋儀之,那天下必然會遍傳自己寬宏大量的令名,到時候天下豪傑必然會聞風投奔自己,大業也就事半功倍了。

      於是嶺南王鄭貴故作爽朗地大笑道「好!老夫是要做天子的人,今日就提前賞你一個天大的面子!你手下這群人,我饒了!你盡可帶他們回去改日再戰。不過老夫也不是不明事理的濫好人,若下次再被老夫捉住,老夫就沒這樣的好耐性了!」

      秋儀之聽了,一顆七上八下仿佛有十五個水桶不停搖晃的心,終於安定下來,又唯恐鄭貴臨時改變主意,便趕緊深深作揖道「那好,我就替手下兄弟謝過王爺了!」

      說罷,秋儀之拉過趙成孝,命令他趕緊組織軍隊後撤。

      趙成孝清點過兵馬,忽然問道「大人,現在到處都是敵軍,我們往哪裡撤?」

      秋儀之一愣,說道「回家,回山陰縣去。」說罷,回身又朝嶺南王鄭貴作了一揖,便領著軍士們大步向正西方向走去。

      站在嶺南軍隊列之中的殷泰見秋儀之就要離開,心中著急,在鄭貴耳邊就大聲嚷嚷道「王爺,你怎麼就讓他給跑了?」

      鄭貴卻冷笑一聲「放了他算什麼?若是有緣,老夫還要籠絡他,替我做事呢!」

      殷泰聽了這話,心中一股醋意泛起,更加聲嘶力竭地喊道「他秋儀之是我的仇家,你不要忘了,你是靠了我們家的船隊才能打贏這一仗的,你憑什麼就敢把他放了?」

      「憑什麼?就憑老夫手裡這把劍!」鄭貴突然將腰際的佩劍抽了出來,平放在殷泰喉頭,惡狠狠說道,「什麼你家的船隊?不過就是些倭寇聚集在一起罷了。你出一兩銀子籠絡他們,老夫就敢出二兩、三兩、四兩。老夫現在就將你殺了,看看他們會不會多說半個『不』字出來!」

      殷泰方才還氣勢洶洶,卻被嶺南王這樣的舉動嚇得仿佛木頭人一動不動,幸好他父親殷承良是久經宦海之人,趕緊上前拱手求情道「王爺,犬子年幼無知,冒犯了王爺虎威,還請王爺恕罪!」

      嶺南王沉著臉低聲怒吼「嗯?你說什麼?」

      殷承良反應倒快,連忙改口道「冒犯天威,是冒犯天威……」

      鄭貴這才略略消氣,說道「老夫說話,向來說一不二,爾等今後若再如此聒噪,怕我就沒有這樣好脾氣了。」

      …………

      卻說秋儀之向西退去之後,便一路狂奔,一天之內晝夜跑了有上百里地,見四圍再無嶺南軍的蹤跡,這才漸漸放心,選了一座小村外的破落土地廟,安營紮寨下來。

      趙成孝清點人數,所部十八個親兵及兩百鄉勇之中,重傷的有四十四個,其餘沒有一個不披傷帶創的,所幸全都生還,沒有一個陣亡的。

      這樣不幸當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