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捋過虎鬚

      鄭淼故意拖長了語調買個關子,引得嶺南王鄭貴不由自主探出身子問道「因此什麼?」

      「因此父皇叫我向叔王詢問一聲,有沒有心思挪動一下,去替朝廷去北邊鎮守?非但兵丁不削減半個,封地不縮小一畝,朝廷還要另外出錢增兵添地,讓叔王施展拳腳呢!」鄭淼答道。ıllıllı ❻➈รⒽ𝓤x.¢𝔬𝔪 ıllıllı

      鄭貴聞言,心中卻是一緊,心裡又在緊鑼密鼓地盤算鄭榮自己就是起兵篡位的藩王,登極之後第一件要辦的事情就是撤消嶺南王府,只是朝中一場大戰傷了元氣這才一時半刻之間不便動手,而嶺南王府這一兩年間也不忘了整軍備戰,為地就是朝廷強行撤藩時候不至於手足無措。

      「可是皇帝想要讓我去鎮守幽燕道是什麼意思呢?」鄭貴暗揣「朝廷之所以一時沒有大舉撤藩,一半原因在於嶺南王府兵強馬壯並非土雞瓦狗,另一半原因則是嶺南道地處偏遠南方煙瘴之地不便用兵。若是自己輕離此處,那便如無根之木,只好任由他人砍伐了。」

      鄭貴正思量之間,卻聽鄭淼又說道「父皇這番安排乃是統領全局之言,洞悉天機卻有些忽略人情。小侄不孝,當場便說,嶺南王爺鎮守南疆十幾年,已是筋疲力盡了,若再派去幽燕苦寒之地,未免太為難他了。」

      鄭貴屏息聽鄭淼說話,卻不知他這所謂「勸諫」之語有何深意,只是抬眼望著這個面目清朗地侄子,聽他繼續說道「父皇當時就說,現在乃是朝廷用人之際,嶺南王公忠體國,必然能夠體諒朝廷難處。𝟨𝟫ˢʰᵘˣ.ᶜᵒᵐ」

      鄭淼這頂高帽子扣過來,鄭貴躲也不是、接也不是,咬咬牙說道「可惜老夫是心有餘而力不及啊,賢侄看看老夫現在這身子,怕是帶不動兵、打不了仗了!」

      「噯~叔王這就過謙了。我父皇快五十歲的人了,還一直惦記著三兩年之後御駕親征、北擊突厥呢!」鄭淼說道,「記得叔王您還比父皇年輕了幾歲,正是春秋鼎盛時候,現在不過是偶有微恙,又哪裡談得上一個『老』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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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賢侄怎麼老拿皇兄同我相提並論?老夫可沒有皇兄那樣地好身板,年輕時候又縱情聲色,怕是不堪驅馳了吧。」鄭貴又將話推了回去。

      鄭淼故作沉思道「既然叔王不願提兵鎮守幽燕道……那也無妨。由您坐鎮京師,提點兵部事務。將戴元帥替換出來,由他去北疆帶兵,我看也是滿合適地。就是這樣法子,怕是違了聖意,父皇恐怕還不同意呢。不過不要緊,我們兄弟幾個定會在父皇面前力諫,定不會讓叔王失望地。」

      緊緊站在鄭淼身後的秋儀之,聽到這裡已是啞然失笑,不禁萬分佩服自己這個三哥居然這樣聰明,幾句話便將嶺南王逼到了死地。他又抬眼看看半躺在涼榻上的嶺南王,見他臉上陰晴不定,想要說話卻又不知從何說起,顯得十分尷尬。

      良久,鄭貴才道「今日我們叔侄初次見面,不敘家常,怎麼又談起國事來了?老夫病體未愈,這樣國家大事一時也無法決策,不如改日再談吧?」

      鄭淼聽鄭貴這是送客的話,便趕忙說道「這件事情遲早是要辦理的。◦•●◉✿ ➅➈丂н𝔲x.Ć𝐨м ✿◉●•◦現在聖旨未到,小侄不過是給叔王提個醒罷了,還請叔王能夠早作打算。」

      鄭貴尚未回答,他的二兒子鄭諭卻已沉不住氣了,不顧父王要他噤聲不語的吩咐起身說道「我父王替朝廷鎮守南疆這麼多年了,從來沒有對不起朝廷過,朝廷為何要步步緊逼,非要撤藩不可呢?」

      方才鄭淼和鄭貴你來我往說的其實就是「撤藩」二字,可這兩人都是聰明人,都沒有將這兩個字擺到檯面上來講,偏偏被這個二百五鄭諭扯明了,讓這暗自較勁的叔侄二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卻聽鄭諭又說道「嶺南道是什麼樣的情況,三殿下一路上來也是有些體會了。若沒有我父王坐鎮彈壓,怕是立即就要反將起來了,恐怕到時候朝廷難以收拾……」

      「二王子這兩句什麼意思?我怎麼竟沒聽懂呢?」鄭淼立即答道,「一來不過是想請嶺南王爺出山輔佐朝政,嶺南王府還是嶺南王府,哪裡談得上撤藩二字呢?二來朝廷對嶺南道自有新政,我一路上同二王子也探討過了,也並沒有什麼反對意見,似乎也並一定就會激反了嶺南道,不是嗎?」

      鄭諭被鄭淼這一連串問題問得怔在原地,愣是連其中任何一個都回答不上來,支支吾吾、張口結舌。

      嶺南王鄭貴看了看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咳嗽了一聲,埋怨道「叫你不要說話,叫你不要說話。貽笑大方也就算了,要不是三殿下寬宏大量,回京定你個謀逆大罪,看你怎麼辦!」

      鄭淼忙擺擺手道「這不過是我同二王子隨口探討探討,叔王多慮了。」


      這等於是下了逐客令了。

      不過鄭淼的話也說得差不多了,便起身拱了拱手「不打緊的,我們都是至親,若非生在天家,都是要常來常往的,哪裡來這麼多講究?既然叔王勞乏了,那就儘管休息,其他事情,我同二王子商議一下就行了。」

      說罷,鄭淼又向鄭貴行了個禮,極瀟灑地一轉身,便出了小屋。秋儀之跟在鄭淼身後,偷眼看了一眼嶺南王鄭貴臉上難以名狀的神情,也趕緊作禮告辭了。

      推門出去,秋儀之卻見趙成孝領著手下兩百多號人馬,在小屋一側整整齊齊列成一拍,一個個昂首挺胸,目視前方;而站在他們面前的,也是一隊排列得齊齊整整的嶺南軍隊,其中將士也同樣昂首挺胸,雙眼直視著對手。

      這兩群人互相較勁卻又一言不發,仿佛兩隻公雞決鬥之前的相互試探,誰也不肯落了下風。

      鄭淼見到這樣奇怪的場面,既是好笑,又是感慨,拉過伸手的秋儀之道「賢弟果然帶得一手好兵,這樣的人馬,沒給我們幽燕王府丟臉!」

      他又見鄭諭從屋內出來,便招呼道「諭兄,我軍勞師遠來,都已疲乏了,眼前這篇場地甚是寬闊,不如就讓我等在此處紮營休整如何?」

      鄭諭又是一愣,這座石頭城乃是嶺南王府的垓心要害,自己的父王就在旁邊的別墅之中居住,對手在此紮營無異於臥榻之側有豺狼安睡,豈是能夠輕易答應的。

      然而他心中別有想法,為難地思索了好一番功夫,這才蹙眉道「這件事情我不敢自專,要不先去請示一下父王,再來回復三殿下如何?」

      說罷,鄭諭一轉身,便又回屋去了。

      過了沒多久鄭諭便從房中出來,臉上帶著笑,說道「父王答應了,就請三殿下在城內駐蹕。就是城中營房不多,帳篷等物還請三殿下自理。」

      鄭淼沒想到鄭貴答應得這樣爽快,便也點頭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鄭諭又道「還有就是我母親新喪,大孝未除,父王身體也欠安。還請這些御林儀仗居住時候不要喧譁,以免失禮。」

      這些囑咐也都合情合理,鄭淼沉思了一下,也想不出半點反對之處,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