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山崗之上

      鄭諭倒並未騙人,秋儀之大隊人馬一步三挪走了有一個多時辰,果然來到一片山頂平地之上,舉目四眺自己竟已在群山之上,方才自己走的那條小道,已化為一部曲折細小的羊腸,在山坳之中盤旋。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秋儀之長嘆一聲,清點兵馬見未折損一人,除了一開始被咬傷地軍士之外,也沒有人負重傷,心中才稍稍放心,走到鄭淼身邊,輕輕拍了拍他這位皇子三哥地肩膀,苦笑著搖了搖頭。

      鄭淼同秋儀之對視一眼,也是意味深長地一笑,卻道「大家都累了吧?我看這裡地形還算開闊平坦,今日不走路了,就在此處露宿好了。」

      秋儀之尚未答應,卻聽鄭諭答話道「三殿下真是愛兵如子。可惜方才一場大雨,將我等攜帶的火媒統統打濕了,附近也沒有乾燥柴炭,怕是不好生火造飯。還請三殿下再多走幾步路,還有兩個時辰路程,就有一座山寨,好讓我等安心過夜。」

      秋儀之卻道「不怕。我等也隨軍攜帶了火把、松明、油脂,待取出看看試試,若是也無法點燃,再隨二王子趕路不遲。」

      趙成孝聽令,便叫手下將士從輜重車駕上搬下一捆火把,取出身邊火石一打,居然毫不費力就燃燒起來,發出溫暖地光線和火焰,熏得周遭被豪雨折磨得苦不堪言地眾人好不舒服。

      原來是秋儀之當初在風雨飄搖地寶慶寺里吃了虧,從此行軍時候,都叫麾下兵士將引火之物包裹在油布、油紙之中,更在火把、松明上撒上了火藥顆粒,因此即便是在強風之中也是一點即燃。♔💋 ➅9𝐒ĤǗ𝐱.ᑕ𝐨м 💘💥

      秋儀之拿出這樣東西,鄭諭當然無法再強求鄭淼前進,只好答應就地紮營過夜。

      於是鄭淼一行雖在嶺南道對手地盤底下,偏偏在這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山崗之上形成了兵力優勢,這讓一向沉穩平和的鄭淼也有些興奮,便拉過秋儀之說道「今日大戰之後宿營野外,可真有當年隨父皇一起北上大漠的風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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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儀之也道「記得那時候我們兄弟二人,還有憶然郡主一起在草原之上嬉戲打鬧,只覺得時間就這樣會永遠固定下來。可是世事變幻,我們卻再也回不到過去了……」他忽然想起憶然郡主來,卻不知她現在身處何處,近況如何,心中升起一絲感傷。

      鄭淼卻笑道「賢弟真是痴人。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就連聖賢都看不透時間流轉,只能徒然感慨而已。兄弟卻要時間永駐,怕是比聖人還要更進一步了呢!」

      鄭淼說話引經據典,卻引來林叔寒的談興,接口道「子曰『後生可畏,焉知來者不如今』。聖人也知道後世必有人能勝過他老人家,只可惜我們這群不肖門徒只知道死讀聖賢書,卻不敢越雷池半步。」

      秋儀之漫不經心地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對答機鋒,心裡卻想著憶然郡主,又想起被自己留在山陰縣中的溫靈嬌,心中百感交集。69🅂🄷🅄🅇.🄲🄾🄼

      忽聽鄭諭近前在他耳邊說道「義殿下,我軍中帶的乾糧不夠,能否勻一點給我?我日後再加倍償還可好?」

      秋儀之聽了這話,才將思緒拉回山崗之上,笑道「這有什麼打緊的?我隨軍帶的糧食足夠十天半個月吃喝的,分你一點也沒什麼。就是你要派人去取些柴草來晾乾,我這邊又要引火造飯、又要布置守衛,人手不夠。」

      鄭諭聽秋儀之話中涵義是要將這臨時營地的衛戍職權捏在手中,雖然心裡並不情願,然而現在人眾我寡,只能點頭答應下來,轉身就要回去布置人馬去了。

      秋儀之卻叫住鄭諭,問道「二王子,方才襲擊我們的,都是些什麼人啊?你可認得?」

      鄭諭轉身看了看秋儀之的眼睛,搖了搖頭「只知道是山裡頭的山越蠻夷。這些人大大小小部落山寨沒有一千也有五百,又時聚時散,也判斷不出是什麼來頭。」

      「意思是說這些人來歷不明,沒法查清,也沒法追究了咯?」

      鄭諭聽秋儀之語氣頗冷,不禁打了個寒戰,忙道「不,不……看他們一下能聚集起一百多人,顯然是幾個大部落聯合起來作案。大約是他們見兩位隊伍裡頭車馬極多,還以為是大隊人馬護送什麼重要物品,所以才聚眾過來搶掠的。待兩位見過父王,父王自然會派人過來調查,查出到底是那些蠻夷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驚了三殿下的駕……」

      秋儀之又道「也不必勞動嶺南王了。既然不是他老人家特意派人過來同我們打個招呼、開個玩笑就行了。我方才不過是多此一問罷了,二王子不要放在心上。」

      秋儀之本就伶牙俐齒,這番話又是有意挖苦,讓鄭諭一時不知如何應答,只在心裡罵道待我離了這孤零零的山崗,到時再好好收拾你這個狐假虎威的小子,嘴上卻是諾諾連聲地退了下去。

      鄭淼卻興致未減,拉過秋儀之道「方才趕路時候,我見山野之中頗有些野獸,何不派人打幾隻過來,我等也好打打牙祭?」

      秋儀之懷著心事,只掂量了一下不及細想,便說道「也好!」

      說罷,便找來尉遲霽明和他手下十八個親兵,道「你們這就下山去打些野物上來吧!」

      鄭淼卻是個細心人,打量了尉遲霽明一番道「你就是尉遲良鴻的女兒吧?虎父無犬女,武藝果然高強!方才那手暗器功夫,我看尉遲良鴻也不及你。不過這邊蠻夷神出鬼沒、防不勝防,不要光顧著打獵走遠了。還有這裡地形複雜,沒尋到野獸也不要緊,趕緊回來,一入夜怕是就找不到路了。」

      鄭淼還在囑咐,尉遲霽明卻已耐不住煩「小叔叔說話已經他愛囉嗦了,你怎麼比他還要囉嗦,我等去去就回來,你們空著肚子準備吃就是了。」

      秋儀之聽了忙道「霽明不得無禮……」

      鄭淼卻擺擺手「練武之人,又是少兒心性,本該如此,你們快去快回就是了。我也要看看你的手段。」

      尉遲霽明做了個怪臉「這幾句還算中聽。」說著便緊了緊身上的勁裝,便領著眾人下山去了。

      鄭淼目送尉遲霽明離開,不禁贊道「不愧是尉遲良鴻的女兒,方才小試鋒芒,便知其武藝高強不遜乃父。賢弟身邊有這樣的人物,就連愚兄我也是十分羨慕呢!」

      「那是……哦,不,三哥客氣了。」秋儀之答道。

      鄭淼見自己這個平日裡頭極果斷的義兄弟這樣一幅心不在焉的神態,覺得奇怪,忙壓低了聲音問道「是不是哪裡有什麼怪異的地方?賢弟怎麼看上去有些魂不守舍的。」

      秋儀之聽了一怔,將鄭淼拉過一旁,低聲道「剛才提起憶然,我聽說她進京以後水土不服,回渤海休養去了。可是憶然她身體一向很好,從沒這麼矯情過,不知到底是怎麼回事?」

      鄭淼沉思了一下,說道「賢弟是知道的,除了你之外,幽燕王府之中憶然郡主就同愚兄和你嫂子小秦夫人關係最好。她離京之時,也曾到我府上告別,說的就是自己吃不慣洛陽的水、吸不慣洛陽的風,所以要回渤海養病去。當時愚兄和夫人看她臉色確實不好,也不能強留,就送了她些東西,同她告別了。」

      秋儀之一面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