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嶺南

      鄭淼聽秋儀之答應下來,心情頓時高興起來,又道「賢弟也不要一個人去,你手下這些鄉勇團練,就充做我的護衛,跟著一同南下,我們兄弟兩人也好放心一些。☺💙 ➅9s𝓗υX.cσ𝓶 🍮🍪」

      秋儀之卻聽了一怔,說道「三哥不是帶了御林軍過來麼?還要我這些雜牌軍跟在後面搗亂做什麼?」

      鄭淼一臉嚴肅道「不是跟在後面,是充當中軍,做我的貼身護衛!」

      秋儀之不解道「御林軍都是老幽燕道地底子,戰鬥力強又忠心不二。莫怪小弟無理,三哥何苦多此一舉呢?」

      卻聽鄭淼恨恨地說道「好一個老幽燕道地底子,我看現在也就剩下一個底子了。且聽愚兄同賢弟慢慢說來……」

      只見鄭淼在亭中踱步轉了兩圈,這才說道「其實討逆成功以後,老幽燕道兵馬就開始逐步退役。這些人馬都是立過大功的老兵宿將,不能久在京城當兵。因此其中識文斷字地,大多封了官職,其餘不能升遷地也各賜銀兩、土地送回幽燕去了。」

      「那豈不是說,除少數軍官、骨幹之外,現在地禁軍已不是當年的老幽燕軍了?」秋儀之試探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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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淼卻無奈地點點頭「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原本幽燕道軍兵二十萬,憑幽燕一道的財力足以支撐,可是現在皇上已不是當年的幽燕王了,必須通盤考慮全國上下事務,而現在朝廷每年收入的七成多用來養兵尚且捉襟見肘,又何能再多養這一支精銳呢?」

      卻聽林叔寒插話道「皇上難就難在這裡。👽♛ ➅❾Ŝ𝐡ù𝐗.ᑕ๏m 🐸♡若要整軍就要裁撤冗兵就要花錢,花錢就要攢錢,攢錢就要收回嶺南道的治權,可要收服嶺南王爺又非要養兵不可。這樣其實就陷入了一個死局當中。」

      鄭淼贊道「先生果然大才,父皇和師傅議論之時也是這個意思,只有在整軍、斂財、撤藩三個難題之中,率先解出一題來,其他兩題才能迎刃而解。我們反覆斟酌,看來只有撤藩這題牽動方面稍微小些,似乎還能夠想辦法解開……」

      秋儀之一面聽、一面想嶺南王爺經營數十年,手下精兵良將數不勝數,又素有反意,恐怕時時準備如何應對朝廷對付,想要將他裁撤下來不經過一番你死我活的爭鬥,是萬難辦成的。

      然而面對恢復新政、重整國力這樣兩件事情,撤藩卻又是最簡單的一件,可見垂拱九重的皇帝鄭榮,要做的是何等經天緯地的一番大業了。

      想到這裡,秋儀之忽然一陣激動,身子不由自主地「騰」地站起,對鄭淼說道「這樣大事,我就是殫精竭慮、粉身碎骨,也要幫著三哥,替皇上辦理下來!」說話時候滿臉的嚴肅認真表情。

      他這舉動,竟將還在娓娓說話的鄭淼嚇了一跳,尷尬地笑了笑「賢弟這是怎麼了?」

      秋儀之道「小弟方才答應三哥要去嶺南道走一遭,更多還是出於你我兄弟之情考慮。🔥🍮 ❻9ᔕн𝓾𝐗.匚Ỗ𝐦 💥💚然而現在看來撤藩之事已然是關係到江山社稷、萬民福祉的頭等大事。小弟若再逶迤推辭,豈不是愧對師長十餘年來的殷切教導了嗎?」

      一旁的林叔寒微笑道「學生也是自小讀聖賢書長大的,所謂『如欲治平天下,夫當今之世,捨我其誰?』學生雖然沒有什麼本事,也願同秋大人一道隨殿下南下,去會會這個嶺南王。」

      鄭淼聽了喜不自勝,立即起身拍了拍林叔寒的肩膀「林先生能有這樣想法,是為全天下的讀書人做出了楷模。可惜先生無意仕途……這樣,我先替天下黎民,給先生行個禮吧!」說著,鄭淼鄭重其事地起身,向林叔寒作了個揖。

      林叔寒趕緊起身回禮,卻道「林某一身的壞脾氣,跟我談什麼天下大義沒有半點用處,林某隻是由衷而發,為殿下的人品氣度折服,這才想幫殿下做些事情罷了。」

      鄭淼聽林叔寒將自己擺在「天下大義」前頭,不免有些惶恐,剛要謙遜幾句,卻聽林叔寒說道「三殿下不要過謙。方才飯局之上,林某的內子吳若非,殿下是見過的了,不知有何評價?」

      鄭淼聽了有些訝異「尊夫人豈是我一個外人可以褒貶的?」

      林叔寒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殿下但說無妨。」

      鄭淼這才細細思索了一下,說道「品貌非凡,仿佛天上仙子降世一般,可惜久落風塵,難免沾了些俗氣。」

      「就是這話!」林叔寒贊道,「尋常人等見到若非之面無非兩種。一種是想入非非、輕佻畏縮,非要據為己有而後快;另一種則是老學究、家道學,口上斥責其為紅顏禍水,心中卻不知是何等樣的男盜女娼……」

      秋儀之、鄭淼聽林叔寒這樣說,心中卻是頗以為然——他們兩個都是人面極廣的人物,三教九流他們見了不知有多少,果然同林叔寒描述的一模一樣。

      卻聽林叔寒接著說道「然而在若非面前能夠單憑一顆良心,以平常心處之的,林某平生所見只有兩人,一人乃是山陰縣的七品小縣令,另一人——」他故意拖長了語氣,「另一人便是三殿下您了!」

      鄭淼臉上一紅,說道「方才我初見吳姑娘時候,只覺得這世間竟會有這樣超塵絕逸的女子而已,心中卻沒有其他別的想法。何敢受林先生這樣的褒獎呢?」

      林叔寒又搖搖頭「林某看人從來不錯,三殿下就不要再謙了。能有這樣赤忱之心,林某也定以赤忱之心相待……只是林某雖有意去往嶺南,不知三殿下是否願意帶我同行呢?」

      這當然是鄭淼求之不得的,趕緊答應道「願意,願意,當然願意。那就請林先生一路之上多多賜教了。」

      如此這般,眾人計議已定,又在「了塵宮」中多住了一日,秋儀之便要趙成孝點齊全部兵馬,又帶好隨軍輜重,護著三殿下鄭淼,先是一路向東去金陵接了隨行儀仗,再從金陵出發浩浩蕩蕩往嶺南道去了。

      大漢全國上下各道均以漢人為主,即便是極北邊陲的幽燕道,雖然時刻承受著北方遊牧民族的巨大壓力,然而道府內部依舊以漢人為主。而嶺南道則是漢夷雜居之地,夷人又多居於深山老林之中,又因同漢人語言不通,因此朝廷羈縻起來十分困難。

      朝廷政令不能施行倒在其次,重要的是這些夷人缺乏教化,又民風各異,其中不少狡詐、貪婪、愚昧的部落,在中原朝廷式微之時,往往聽了安南、暹羅、緬甸幾個國家的挑唆起兵造反,常常危害一方,乃至糜爛數道。

      因此憲宗變法時候,便想著能夠改土歸流,將嶺南道幾個大部落的土司頭人集中到京城或是其他地方榮養起來,再由朝廷派流官約束管理,從而消除後患。

      然而這項事務實在太過複雜,就連英睿獨斷如憲宗皇帝,也不過是同幾個近臣探討探討罷了,並沒有實際施行下去。於是嶺南道依舊年年叛亂,朝廷也依舊年年派兵進剿。

      直到穆宗年間,因皇帝鄭雍喜好道術,懈怠政務,又嫌掌兵的皇四弟鄭貴在京城裡頭過於礙眼,因此便將他遠遠打發到嶺南道去,想著讓他被嶺南道這些雜事糾纏住身心,便也無意作亂了。

      誰知這被封為嶺南王的鄭貴卻是十分能幹,一入嶺南,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