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草堂深深

      吳若非的閨房在「絳雲樓」一處甚為偏僻的角落,屋內陳設布置得也是甚為雅致,讓秋儀之不禁想起當初在京城地那座妓院「暖香閣」和在其中暫住地天尊教聖女溫靈嬌。♨♜ 6➈𝔰卄Ǘ𝐱.匚O爪 💝♔

      卻見吳若非伸出一支蘭花指頭,略略指著王老五說道「這位壯士一路背我過來,也是辛苦了,何不去下面消遣消遣?一切費用都記在我的帳上好了。」

      王老五聽她說話,臉上一紅,說道「不用不用,小地在這裡能聽聽姑娘說話,就已經是幾世修來地福分了……」

      秋儀之卻聽出吳若非其實是在下逐客令,便對王老五說道「老五,你不是總羨慕『鐵頭蛟』他們麼,今日正好趁此機會好好開開眼界。」說著,便從懷中掏出一塊頗大地銀子,遞給王老五,又道,「你只管去放心消遣,此處不用你伺候了。」

      王老五這才依依不捨地離開了房間。

      吳若非目送王老五離開,便又對秋儀之說道「勞煩公子在此處稍候片刻,可否請這位姑娘幫我更衣呢?」說著,目視尉遲霽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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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遲霽明也是一愣,驚道「我還特意穿了男裝,姐姐怎麼就認出了我的身份來?」

      吳若非掩嘴一笑,顯出無盡的嫵媚來「做我們這行當的,見過多少男男女女,雖然是下九流的生意,看人卻是好本事。這位姑娘裝扮得雖然仔細,面目也極英武,可舉手投足之間,依舊顯出女子身姿來,當然是女扮男裝了!」

      這吳若非說話,真讓人有種如沐春風之感,怪不得迷得金陵城內外人人趨之若鶩了。😾🐺 ❻9𝓈ⓗᑌ𝕏.𝔠o𝕄 ൠ✌任憑她尉遲霽明乃是一個武功卓絕的奇女子,也已被她這樣的風範傾倒,欣然跟她轉入屏風之內,幫著她更換衣物。

      不過片刻功夫,吳若非便同尉遲霽明一道從屏風後面轉出,或許是她特別喜愛嫣紅、粉紅之類的顏色,新換的一套綢裙也同方才那套髒了的顏色相近,只是剪裁、修飾上有些區別罷了。

      秋儀之正在仔細欣賞吳若非的綽約風姿,卻見她伸手請自己坐下,又倒上一碗茶,皺著眉說道「公子,你可知道你已經闖了大禍了?剛才那個殷泰,可不是好惹的!」

      秋儀之微微一笑道「姑娘不必為我擔心,我也是有功名在身的,恐怕一個小小的無賴潑皮,還奈何我不得。」說著,便從懷中掏出自己的名帖,遞給吳若非。

      吳若非接過名帖,掃了一眼,說道「這封名帖倒是稀罕物,這川中箣竹和秦廣源先生的字,都不是凡品。沒想到這位公子,居然還是位縣爺,失敬了……」便將名帖還給了秋儀之。

      秋儀之正在得意間,剛要開口謙遜兩句,卻聽吳若非又說道「可壞就壞在公子這官身之上。若公子只是一介白丁,拖家帶口,跑了也就跑了,可偏偏身系一縣治安大任,可就不能一走了之了啊……」

      秋儀之聞言,不禁疑惑道「什麼?這個殷泰居然有這樣本事?」他忽然恍然大悟,「難道這個姓殷的,乃是江南道刺史殷承良大人的什麼親戚嗎?」

      「是殷承良的獨子。💔🐉 ➅❾ˢⓗⓤX.Ćσ𝐦 💔🍓」吳若非搖搖頭說道。

      秋儀之卻自失地一笑,道「在下剛剛同刺史大人爭吵過,沒想到竟又得罪了他的公子,唉!看來這金陵城並非我的福地啊!只是這殷大人雖同我政見不同,然而我看他卻也頗有儒風,怎麼居然教出這麼個逆子來?」

      吳若非搖搖頭回答道「殷承良倒也不算昏庸,只是老來得子,對這殷泰過於溺愛了。又加之他獨掌江南道已愈十年,在此處根基極深,儼然一手遮天。殷泰就是仗了他爸爸的勢力,才能在這裡無法無天的。」

      秋儀之聞言,心中暗想這殷泰知道自己身份之後,必然想盡辦法將自己驅趕出江南官場,自己這山陰知縣必然是當不成了;而自己倘若要自保,無非是向皇帝上一道秘密奏章就能做到的,可是經過這樣一段風波,自己的身份必然暴露,那這小小知縣也是一樣當不下去了。

      想到這裡,秋儀之不禁長嘆一聲「在下赴任還未滿月,不想就要去職還鄉,想必大漢開國以來,還沒有我這樣短命的知縣呢!」

      吳若非卻不知秋儀之心裡想了這麼許多事情,只當他是捨不得這官位,便莞爾一笑道「公子何必嗟嘆?小女子認識一人,或許可以幫公子想想辦法,出出主意。」

      秋儀之只當這吳若非因是青樓之中的花魁,不免認得幾個達官顯貴,便道「不知是哪位大人,居然能在殷刺史那裡說得上話。」

      吳若非掩嘴笑道「公子誤會了,我說的那人雖然功名利祿唾手可得,卻志不在此,甘心情願當一個隱士。他或許能有主意,幫到大人呢!」說著說著,吳若非臉上居然揚起紅暈來。

      秋儀之聽她這麼說,語氣之中對這位隱士極為欽佩,便迫不及待地問道「不知這位先生高姓大名,在下又可否當面向他請教呢?」

      「這位先生別號『半松』,從來都是深居簡出,旁人想要同他說句話都是極難的。不過小女子倒是同他有些交情,今日他就在書齋之中讀書,公子若是想見,現在就是能見著的。」吳若非說道。

      秋儀之聽到「半松」二字,已然是一驚——原來這「半松先生」乃是極有名的一個才子,詩詞書畫無一不精,卻不屑於仕途經濟,有人稱之為孤傲狂生、有人稱之為國士無雙,總之是名氣極為響亮,便是秋儀之的師傅鍾離匡也是甚為推崇,不時提及。

      於是秋儀之迫不及待地說道「原來小姐竟然是半松先生的紅顏知己,真是……在下這就想前去請教,不知是否方便?」

      吳若非聽到「紅顏知己」四個字,臉上又泛起紅暈,帶了三分嬌羞道、三分幽怨「什麼『紅顏知己』,怕是『有緣無分』罷了。公子既然相去見他,嗯……他就在城西草堂之中,我看日頭尚早,現在前去,也不算晚呢!」

      此話正合秋儀之心意,於是他們三人也不管正在逍遙的王老五,便聯袂從後面離開「絳雲樓」,便朝城西而去。

      (注吳若非——柳如是,絳雲樓——絳雲樓。)

      這絳雲樓乃是金陵城中數一數二的大秀樓,自備了車馬供樓中客人、姑娘使用,於是三人借了一車一馬——秋儀之趕車、吳若非坐車、尉遲霽明騎馬,一路便往那「半松先生」的草堂而去。

      金陵乃是一座頗大的城市,一行人雖有車馬代步,卻也走了又小半個時辰,這才在一處山莊門前停下。

      吳若非親自下車前去叫門,看門人顯然是對她已經十分熟悉的了,見她到來,問也不問就開門讓一行人連車帶馬走了進來。

      進園下馬,秋儀之見此處莊園面積甚是廣大,便問吳若非道「吳姑娘,這『半松先生』也真是有錢,金陵城中這麼大一處莊園,少說也得要幾萬兩白銀才能置辦下來呢!」

      吳若非點點頭,幽幽地說道「這是他們家祖傳的莊子,沒花一文錢。」

      秋儀之又道「那麼說,這位『半松先生』便是園主了咯?」

      吳若非又點了點頭,算是答應,卻又沉默著向前走去。

      秋儀之見氣氛尷尬,便挑個話頭道「看來『半坡先生』的品味也是不凡啊,怪不得能讓吳姑娘高看一眼。」

      吳若非聞言,瞪大了眼睛,略帶驚訝地看著秋儀之,問道「公子此話怎講?」

      秋儀之便順著話題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