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 收拾殘局

      秋儀之剛離京城,回到幽燕軍大營,便被鄭榮招去問話。♡💗 ❻❾s𝓗𝕦𝔵.ςO𝐦 🏆💎

      幽燕王鄭榮的大帳四周早已屏退守軍,大帳之中也只留了鍾離匡一人而已,專等秋儀之前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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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儀之見帳中氣氛肅穆,收斂心情便要下拜,鄭榮卻道「你且免禮。孤先問你,你見到鄭爻之後,說了些什麼,你要一五一十講清楚。」

      秋儀之早知鄭榮有此問,便從頭到尾詳詳細細地將事情講了一遍,最後又補充了一句「這事前有全軍將士為證,後有二哥鄭森為保,義父若是不信,自可去問問他們。」

      鄭榮聽到最後,終於長舒一口氣,沉默半晌,才道「你這事情做得甚好。孤也不是信不過你,若信不過你,又怎會將這天下第一要事囑託給你?孤在此問個明白,不過是想聽聽其中還有什麼紕漏,也好幫你善後罷了。」

      鄭榮方才在太興殿前的那番表演,還在秋儀之地腦海之中久久不能消散,讓他對自己這位義父打心底產生一絲畏懼,連忙深深作揖道,卻不知該如何應答。

      卻見鄭榮平舉右手,點了點旁邊一個小馬扎,示意秋儀之坐下,便道「洛陽既克,鄭爻殞命,討逆大業不到半年就已成功,真是上天垂青於孤啊!鍾離先生已算定三日之後便是吉日,待孤正式入都,祭拜過祖宗天地之後,另擇吉日登基稱帝,那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秋儀之躬身說了一個「是」字,卻再不願多說話。🍓☮ ❻➈ᔕĤ𝓤𝐗.Ć๏𝐦 🐲✎

      鄭榮點點頭,說道「這大半年來,你為孤做了不少事情,若論討逆首功,非你秋儀之莫屬!待孤登極大寶之後,定不會虧待你。這話孤已同你說過許多次了。」

      秋儀之聞言,忙起身道「儀之不過做些陰謀鬼蜮之事罷了,僥倖成功也都賴義父恩福齊天,確實不敢居功。」

      鄭榮擺擺手道「賞罰分明,乃是我幽燕王府一貫以來地傳統,儀之不必過謙。孤也曾說過,功成之後,朝中無論怎樣的官職爵位,你想挑就挑,想選就選。然而孤現在想來,當時話說得太滿——你年紀輕輕就當了宰相,實在是有駭物聽,何況孤本來想拜鍾離先生為相地,你搶了他地位置,叫他去做你地下手嗎?」

      說到這裡,鄭榮咧嘴「噗嗤」一笑,又笑道「況且自古以來異姓封王都沒什麼好下場,至於王爵以下的公侯伯,儀之可以任選,到時不過是一道旨意罷了。」

      秋儀之忙又一揖到底,說道「儀之不過衷心為義父辦事罷了,豈敢有此企圖?如今義父大功告成,登極在即,儀之只想著能先歇息一番,縱情山水之間而已。」

      鄭榮點頭微笑道「你這話說得有分寸,極合孤意!不過眼下孤還有一件事請,要你去做,不知你是否願意?」

      「義父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好了,儀之便是赴湯蹈火……」

      「哈哈哈!」鄭榮大笑著打斷了秋儀之的話,「這事沒這麼為難。♨♜ 6➈𝔰卄Ǘ𝐱.匚O爪 💝♔儀之今年也二十二歲了吧,你三哥鄭淼同你年齡相仿,都已成親數年了。孤看你大業已成,正是成家之時,不如由孤為你尋位佳人,再選良辰吉日,親自為你主持大婚典禮,如何?」

      秋儀之聽了嚇了一跳,他千想萬想,都沒想到鄭榮居然會在此事提出這個建議,忙推辭道「此事……此事儀之卻是從未考慮過……」

      鄭榮又復笑道「這幾年你為孤嘔心瀝血,確實是耽誤你了。因此孤才有意親自為你做媒。說起來若孤有個女兒,那就便嫁予你,讓你也好有個駙馬身份,這是再妥帖也沒有了。只是孤乃是缺福之人,膝下只有三個兒子,沒有公主好同你結親。然而孤身邊卻還有個郡主,不知你是否屬意?」

      秋儀之聞言一愣,半晌才道「義父說的可是憶然?」

      「正是!」鄭榮莞爾一笑,「這憶然郡主孤養育在身邊也有些年頭了,同你也是青梅竹馬。她身上還有渤海國郡主的身份,與她成親,也不算委屈了你。你看此事如何?」

      秋儀之忙擺手道「憶然郡主同儀之自小以兄妹之禮相待,儀之從未想過這等事情……況且她是番邦郡主……儀之這邊,確實多有不便……」

      鄭榮沒想到秋儀之這樣一個無法無天之人,心中還存著華夷大防,心中雖有些不快,卻礙著聖人語錄不能直接責罵,又道「戴鸞翔膝下有一女尚待字閨中。孤也見過幾回,品貌都是一流的,年紀同你相仿,家世也很清白,不知你可屬意?」

      秋儀之又搖頭拒絕了。

      「那孤的兩個兄弟——河洛王鄭華、嶺南王鄭貴——膝下也還有幾位公主,孤從中慢慢物色合適的,到時候過繼為義女,封了公主名位,再許配給你可好?」鄭榮一邊說,臉上已慢慢浮現出幾分不耐煩了。

      話到此處,秋儀之終於明白了義父急急忙忙要讓自己成親的目的——不過是想要通過自己的婚姻,羈縻一下渤海國、戴鸞翔或是兩個同輩藩王罷了。

      他秋儀之從來都是吃軟不吃硬之人,方才鄭榮在太興殿前的一番表演,又讓他對皇族之間這份爾虞我詐、勾心鬥角心寒不已,更加不願下輩子都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於是秋儀之鐵了心,說道「儀之只想尋一個尋常女子,共結連理罷了……」

      這話卻正好點破鄭榮心思。

      他是眼看就要當皇帝的人,怎能任由別人猜出他的帝王心術,頓時勃然大怒,用力一拍身前几案,高聲呵斥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你秋儀之想要抗旨不遵嗎?難道你心裡還想著天尊教那個妖女嗎?」

      秋儀之這幾個月軍務繁忙,夙夜之中雖也偶爾想起天尊教聖女溫靈嬌,卻也只是從腦海之中一閃而過,今天忽然又被義父提起,果然喚起隱藏在他心底的一絲感念。讓他一時無話可說,呆站在原地,雙眼直瞪瞪看著鄭榮。

      鄭榮也同樣目視秋儀之,心中起伏萬千——秋儀之這小子經過這半年來的歷練,無論智慧計謀都已不遜色於天下任何一人。他久在自己身邊,幽燕王府之中的機密要務沒有他不知道的,最近又辦了許多見不得人的事務,自己更有無數把柄捏在他手裡——留這樣一個人在身邊,難道就不是養虎遺患麼?

      「索性找個由頭殺了他算了!」鄭榮想到這裡,嘴角一沉,眉宇之間顯出一股難以察覺的殺氣來。可他又轉念一想「自己尚未登極,天下反對自己的勢力又不再少數,若是現在就誅殺有功之臣,未免寒了跟隨自己的心腹骨幹之心……」

      帳中三人具都默不作聲,氣氛一時尷尬。

      卻聽鍾離匡「唰」一聲打開四季不離手的一把摺扇,緩緩說道「儀之你還不下拜請罪?」

      秋儀之聞言,連忙跪倒在地「儀之無知小兒,還請義父恕罪!」

      鄭榮想起秋儀之衷心為自己辦事,也確實沒有一絲半點貳心,沉默半晌,終於「噗嗤」一笑,道「儀之你起來吧。孤也不過是隨口一問,想成全一段美好姻緣罷了。此事既然你現在還不願意……那也無妨,也不急於一時。你先起來坐下吧。」

      秋儀之這才鬆了口氣,又磕了個頭,起身坐在原來那把馬扎子上。

      於是鍾離匡話鋒一轉道「方才王爺說得好,眼下雖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