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好一個跋扈衙役

      秋儀之這話,終於將王老五問得啞口無言,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抓耳撓腮。𝟨𝟫ˢʰᵘˣ.ᶜᵒᵐ

      秋儀之見他這副模樣有趣,過了一會兒才道「王老五你不用擔心,我們確實是幽燕王派來此處辦事的。」

      王老五聽了,這才鬆了口氣,點頭道「我說嘛,看你長的斯斯文文地,怎麼可能是山賊呢。要說像你這樣一表人才地,也就幽燕王爺能有這樣的屬下。」話說一半,王老五突然壓低了聲音,「聽說王爺在北邊造反,跟朝廷對著幹,是不是真地?」

      秋儀之卻放聲答道「那是朝廷對不起王爺在先,王爺才不得不反擊地。也不叫造反,叫『討逆』,意思就是要討伐昏君,恢復先帝地傳承,你說對不對?」

      王老五睨了秋儀之一眼,道「搞來搞去,還是他們老鄭家當皇帝,跟我們這些小民百姓有啥關係?唉!不過要真是幽燕王爺坐了龍椅,我們日子興許能好過些倒是真的。」

      「就是這話!」秋儀之聽王老五這番樸實的闡述,心中十分高興,「王爺便是來救民於水火之中的!那就先說些跟你有關的好了。我且問你,你們這邊的縣太爺,是好官,還是贓官啊?」

      「嗨!原來你是來打聽孫扒皮的啊!贓官!當然是贓官!」王老五恨恨地說道。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𝓉𝓌超貼心

      「既然是贓官,那我問你,他是怎麼個髒法?」秋儀之追問道。💥👺  🎉👻

      王老五心直口快「遠的我就不說了。就說這新皇登基,照例應該減免天下田稅。我們河南年上還遭了災、又有邪教作亂,按理說今年的田稅不該免,也要免了。可這孫扒皮倒好,一分田稅不減,反倒要增加攤派,說是要給新皇帝送什麼祥瑞。我們老百姓其實也好說話,送就送吧,可沒想到這祥瑞可不便宜,全縣百姓按人頭要每人收一錢銀子!」

      秋儀之插話道「這位孫扒皮……孫縣爺這樣巧立名目、橫徵暴斂,也沒人管管?」

      王老五說了一大串,嘴唇有些乾燥,便伸出舌頭舔了舔,繼續說道「老爺真是讀書人,說話就比小的斯文多了。當然有人管啊!縣裡的幾個士紳老爺看不過去,先是去跟孫扒皮交涉,沒成;又去州府里告狀,也不行。該交的錢,還是一個銅板減不下來。唉!可不說是官官相護麼?」

      秋儀之聽了,卻有三分高興,說道「好,王爺派我過來,就是來幫你們辦妥這件事的。我問你,你們縣的縣衙門在哪裡?」

      王老五伸手一指「沿著這條路過去,走到底左拐,進了縣城抬眼就看見了。要是幾位老爺,能幫我們把這件事辦下來,那可真是給全縣百姓謀福了!」不知不覺間,王老五已改了稱呼。

      秋儀之卻未察覺,道「好說。我等這就去會會那孫扒皮。你要膽大,自可跟著一同去瞧瞧熱鬧。還有,我看你別的本事沒有,就是兩個字『嘴快』,如果這件事我給你們辦下來,十里八鄉的,你得把王爺的好處說給老鄉們聽。」說罷,便翻身上馬,領著眾人沿路疾馳而去。

      眾人縱馬向前走了不多久,拐過彎便見一個城牆低矮破落的小縣城,毫無生氣地趴在沙地上,城門口守著兩個老軍,有氣無力地坐在地上互相聊天。

      秋儀之見了這番死氣沉沉的景象,不禁搖搖頭,雙腿用力一夾馬肚子,便領著手下向城內飛馳而去。

      兩個守門的老兵見突然不知從何處殺來一群人馬,嚇得趕忙從地上站起身來,卻又不敢阻攔,便高聲問道「你們哪裡來的?到我們淮陽縣來做什麼?」嗓音之中有幾分顫抖。

      秋儀之聽了,絲毫沒有放慢速度,喝道「幽燕王爺派人傳話,何人膽敢阻攔?」也不管這兩個老軍有沒有聽清楚,便已進了縣城。

      縣衙門就在城牆邊不太遠的地方。因已過了大行皇帝七七四十九天的重孝期間,縣衙重新粉刷上鮮紅的顏色,反倒在一大堆灰暗歪扭的危房之中顯得十分不協調。

      秋儀之驅馬走到縣衙門前,見大門緊閉,便不下馬,從鳴冤鼓下架子中取出鼓槌,便用力往鼓面捶去。沒想到縣衙表面風光,這鳴冤鼓卻是年久失修,秋儀之敲了沒幾下,就聽見極沉悶的「噗」的一聲——鳴冤鼓的鼓皮居然被他敲漏了。

      秋儀之搖搖頭,隨手將鼓槌扔在地上。

      過了有移時,縣衙大門終於推開一條只容一人進出的縫隙,從內走出一個衙役班頭,腆著嘴問道「是哪個刁民敢在這裡擊鼓?」他抬眼看看鳴冤鼓又罵道,「還敢把鼓打漏了,敢情是要造反啊!」

      秋儀之心想自己可不就是來造反的麼?口中卻道「就是我擊鼓的。我問你,你們縣太爺現在在衙門裡嗎?」

      那衙役抬眼見秋儀之面目清秀,身上穿的衣服雖不豪華卻也齊整乾淨,胯下坐騎卻是一匹駿馬,便以為他是哪個大戶人家的紈絝子弟來此鬧事。

      因此這衙役班頭心中雖然憤怒,卻不敢太過放肆,說道「你是哪家的小孩?看見了嗎?這是縣衙門,不是胡鬧的地方。沒事別在這裡瞎鬧。還有,回去告你爹,帶好銀子,過來賠鼓。」

      秋儀之卻不搭理他,罵道「放肆!你看這是何物?」說著從,懷中掏出幽燕王鄭榮的名帖,在那衙役眼前晃了晃。

      誰知這衙役卻不認字,也不識貨,不知秋儀之手中此物的厲害,反而厲聲喝道「你哪裡來的?敢來罵老子?到了縣衙口,還敢騎在馬上說話?」說著,伸手就要將秋儀之馬上拖下來。

      一旁的趙成孝見狀,忙下馬飛奔上來。

      那衙役班頭素有「地頭蛇」之稱,就連縣太爺也不敢多為難他。因此他素來在縣衙之中旁若無人慣了,本來就沒注意秋儀之身邊帶了二十幾個護衛;趙成孝來勢又快,一伸手就把那班頭推倒在地。

      在這棗強縣中只有這班頭打人的,還沒人敢打他的道理。因此這衙役班頭何時吃過這樣的虧,坐在地上好緩了一陣,這才從青磚地上彈起,揉了揉摔得生疼的屁股,高聲叫罵道「裡頭挺屍的都給老子出來!有人要造反闖衙門啦!還不給老子統統打出去!」

      他這撕心裂肺的一嗓子,居然一下從縣衙中喊出了四十來個衙役,個個手提水火齊眉棍便要來打。

      護衛秋儀之的其餘十幾個雲夢山賊,大多是受盡官府欺壓,才不得不上山落草為寇的,本就對這些仗勢欺人的衙役恨之入骨,又見他們仗勢欺人想要毆打自家恩主,便愈發義憤填膺,紛紛滾下馬鞍,便奔跑著來保護秋儀之。

      秋儀之本就不把這群衙役放在眼裡,現在又有了隨身扈從之人,心裡更加有底,兀自坐在馬上悠然說道「你們的佩刀都是我問渤海郡主討來的,無緣無故地用在這些鷹犬身上,無端端損耗了鋒芒,爾等只用雙手去打便可。還有,尉遲兄、趙兄,你二人在一旁觀看即可,我也正好看看他們的本領。」

      那班衙役心想這坐在馬上的青年怎麼竟會下這莫名其妙的命令,也未免太過托大了吧?他們又想到自己畢竟人多勢眾,兩個打一個還有富餘,並且還是手拿棍棒對陣赤手空拳之人,怎麼說也是有勝無敗。

      想到這裡,這四十來個衙役,便再不